第四章
除夕当夜,施映晚换上了修仪品级的服饰,没有逾制,但处处彰显了宠妃的风范。
“主子今天的打扮可真是艳压群芳。”橙秋掩嘴笑道。
“油嘴滑舌。”施映晚笑骂了一句,“今晚除夕宴结束后,所有人都可以去橙秋那里再领一份贺岁红包。”
“谢主子。”山雨和其他两位一等宫女行礼谢恩。
“这次除夕宴还是橙秋和山雨跟着我,琳琅、彩音,你们就跟其他人在宫里好好休息,我已经吩咐了御膳房送来了几道年夜菜,你们可以一并分着吃。”施映晚拿起山雨手里的汤婆子,“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恭送主子。”
等施映晚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琳琅和彩音互看一眼,把施映晚刚才说的话传了下了去。
*
除夕宴每年都在太和殿举行,今年也不例外。
施映晚对这里面的陈设再熟悉不过了,她随意地看了一眼上首的位置,还是那张熟悉的龙椅。但讽刺的是,龙椅后还摆了一张椅子。那是给摄政王沈慕宁准备的。
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施映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上一世里,沈慕宁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室旁支,没想到他已经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施映晚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汤婆子。
以现在的朝堂局面,沈慕宁完全可以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可他没有,把老二弄死了,又选了个老三当皇帝,自己继续当摄政王,这种心态……
施映晚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沈家的基因果然还是有什么问题吧?
“皇上皇后驾到!”
宴席上的所有人都起身行礼迎接帝后。
“免礼,都坐下吧。”皇帝笑呵呵地说道。
按照规矩,帝后都到了,宴席就可以开始了。但现在多了一位摄政王,而且他现在都还没出现,在场众人包括帝后在内都只能等这位实际掌权者出现。
大概过了一刻钟,沈慕宁穿着玄黑长袍从殿外走了进来。
众人依旧起身行礼。
沈慕宁没有立刻入座,而是看了施映晚几眼,才出声让众人落座,自己也自然地坐在了龙椅后的那张椅子上。
“宴会可以开始了。”沈慕宁发号施令。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神色未变。
宫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把菜肴端上来。
*
宴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众人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欣赏着台子上的舞蹈,气氛和乐融融。
意外就是在此时出现。
静修仪脸色惨白的捂着小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她身边的大宫女橙秋惊慌失措地叫着主子,抱着倒在地上的静修仪,另一位大宫女山雨更是六神无主,跪在地上对帝后的方向磕头,喊着请皇上救救主子。
这个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就连沈慕宁脸上都带了惊讶之色。
“爱妃!”皇帝快步走到施映晚的身边,从橙秋手里接过她,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太和殿有个房间是给帝王临时休息的,皇帝把施映晚抱进了这个房间,放在床榻上,脸上的惊慌多于担忧。
“爱妃,爱妃,朕在你的身边,你不会有事的。”皇帝紧紧抓着施映晚的手。
“皇上……嫔妾的肚子……好疼……”施映晚的脸色如同白纸,她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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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在殿上,皇后是唯一主持大局的人。她让宫人把施映晚用过的餐具和食物保存好,不让任何人靠近,又派人去叫太医。
这一系列的指令都有的放矢,皇后的能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慕宁还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妹妹指挥着宫人。等她停下来,才起身走到皇后身边。
“虽然我让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但也没让你放任其他人乱来。”
皇后扭头看着自己的亲兄长,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
“本宫从不曾放纵后宫里发生这样的行径,这难道不是你的人安排的吗?”
沈慕宁眉梢动了一下。
“兄长,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把手伸进后宫,这就是你的承诺?”皇后控诉道。
沈慕宁忽然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就可以在我面前摆出皇后的架子吧?”
皇后后退了一步,害怕之情取代了眼里的愤怒,身子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好了,你是皇后,该去看看被害的嫔妃了。”沈慕宁坐了回去。
皇后转过身,像躲避什么恐惧的东西一样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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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事关宠妃,太医署院判和副院判都来了。他们一位给施映晚把脉,另一位把皇后命人留下的食物都尝了一轮,最后目光落在了施映晚饭前饮下的汤药上。
“张院判,可查出什么了?”皇帝焦急地问道。
“回皇上,问题出在这个汤药上。这原本是给月事不足的女子调理身体的,但这药的份量重了足足三倍,良药变成了虎狼之药。虽然静修仪这段时间虽然有在强身健体,可这药还是伤了根本……”张院判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见张院判如此踌躇,皇帝心里升腾起巨大的不安。
“静修仪……怕是此生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张院判说出了最后的诊断。
皇帝挺直的身子弯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床榻上仍在昏迷中的施映晚,过了一会,才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说道:“为何静修仪的桌上会有汤药?”
皇后跪了下来,“皇上,臣妾没有给静修仪安排汤药。”
“启禀皇上,这个汤药是一个太监送来的。他说这是皇上您给主子安排的补药,主子才喝下去的。”橙秋跪在床边,哭着说道。
“找!把这个太监给朕找出来!”皇帝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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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晚睁开眼时,恍惚了一下,头顶熟悉的明黄色帐顶,让她以为又变回了曾经身为男性的自己。
耳边响起的声音很快拉回了她的思绪。
“爱妃,爱妃。”皇帝深情地呼唤着她。
聒噪。
施映晚抬起眼皮,双目含泪。
“皇上……”
“爱妃,你现下就安心养好身子,朕会一直陪着你的。”皇帝坐在床榻边,将施映晚轻轻拥入怀中,“朕已经下了旨意,等你身子好些了,就给你举行册妃礼。”
施映晚靠在皇帝的怀中,有些不解地问道:“皇上……嫔妾没有子嗣之功,怎能越级封妃……”
皇帝不忍地看着施映晚,一字一句地说道:“爱妃,你被人下了药,再也不能有孕了。”
施映晚愣了一下,表情一片空白。
“皇上……您……您是在跟嫔妾说笑吧?”
皇帝满脸悲痛。
大滴地泪水从施映晚的脸上滚落。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道,还是无法接受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个事实。
“爱妃,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皇帝柔声宽慰道。
“皇上……嫔妾……嫔妾再也没有孩子了……”施映晚用力抱紧了皇帝,崩溃地失声痛哭。
*
“主子,这些日子您受苦了。”甲一跪在地上,眼里全是对施映晚的钦佩。
施映晚靠坐在美人榻上,一副怡人自得的慵懒姿态,眉梢里都带着淡淡地喜悦。
“有什么苦的,一碗绝子药,换来了妃位,皇帝的愧疚,不用怀孕生子,还退出了后宫的争斗;在他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资本的可怜女子,这可太划算了。”施映晚倒了一杯茶,心情颇好地往前推了推,“你才是最辛苦的,这杯茶赏你了。”
“谢主子。”甲一起身,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施映晚笑了起来,“你还真以为就赏你这个啊,我可没那么小气。你晚点去温云铮那边,他已经给你备好了礼物。还有其他人的,你都带回去。”
甲一再次跪下,“为主子效力,万死不辞!”
“对我效忠,不用死,好好做事就成。”施映晚把桌上的信递出去,“把信带给温云铮,告诉他可以开始物色人选了。”
甲一把信收入怀中,“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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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的宫人又增加了,这是妃子才有的待遇。各种属于妃位的物件、装饰都规规矩矩地摆在正确的位置上,皇帝还特许了小厨房的存在。
原本这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可这个妃位来的不易,长春宫的正主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
也是,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妃子,这辈子永远都是个妃子了,更别说往后的日子里,该是多么的煎熬。
宫人们做事都战战兢兢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迁怒。
“娘娘,您别难过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您不是喜欢去御花园的假山吗?我们去假山可好?”橙秋眼睛红红地,她来之前已经哭了一场,要是在主子面前掉眼泪,主子会更难受的。
施映晚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橙秋身上,这些日子她消瘦了不少。
“那就出去走走吧,不过不去御花园,我们去别的地方。”
“好的娘娘,奴婢这就安排轿撵。”橙秋见施映晚总算松口,脸上不由得带了点笑,“娘娘想去哪里?”
“不用轿撵,我随便走走,走到哪算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