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毓华宫出来后，接下来的几天，施映晚又分别去见了淑妃和德妃。
施映晚这个行为引起了一些人的猜疑，毕竟她去拜访的，都是有孩子的妃子。等后来施映晚陆续去见了其他几个没有孩子的嫔妃后，又打消了一部分人的疑虑。
因为施映晚没有跟这些嫔妃们说过任何出格的话，都只是一些问安的内容。有孩子的聊聊孩子，没孩子的聊聊爱好，仿佛就只是单纯的想搞好关系而已。
就连皇帝也忍不住去找施映晚寻求真相。
施映晚只是笑着说先前因为生病，一直在宫里养着不便见人。现在身子好了，就想跟其他姐妹联络一下感情，毕竟还要在宫里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有感情总比没感情好。
这番话听得皇帝大为怜爱，第二天就晋升了施映晚的位份，从侧四品的婕妤，变成了正四品的淑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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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然的升级给施映晚吸了一波仇恨，次日早上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不少人说话都夹枪带棒的。施映晚笑着一一应下，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完美的展现了她想要跟后宫姐妹联络感情的人设。
皇后冷眼看了一阵，等其他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打了圆场。敷衍地说了几句大家和睦相处的话，就结束了这次请安。
回到长春宫，橙秋双眼泛红地说道：“主子，她们实在太过分了……”
“后宫的宠爱就是这样的。多了遭人嫉妒，少了遭人欺负。”施映晚安慰道，“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每次都要哭，眼睛不想要啦？”
“奴婢不想看主子受委屈。”橙秋抹着泪。
施映晚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知道你心疼我，只是进了后宫，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橙秋，你是我的大宫女，很多事我都要指望着你呢。”
“奴婢知道了。”橙秋把眼泪擦干，“奴婢以后会好好护着主子的。”
施映晚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根簪子。
“今天让橙秋难受了，这个就当作补偿了。”
橙秋感动地看着施映晚，双手接过簪子，“谢主子赏赐！”
“山雨，这个是你的。”施映晚把另一根发簪给了山雨，“其余的宫女和太监，每人都可以拿五两银子。”
“谢主子赏赐！”山雨压抑着语气里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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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给施映晚晋了位份之后，皇帝来长春宫的频率也高了不少。不说天天来，三五日来一次都是有的。
长春宫的下人们都很高兴，皇帝的恩宠是后宫的风向标，恩宠在哪里，权力就在哪里。
面对这泼天富贵，施映晚却陷入了轻微的焦躁之中。
这份焦虑橙秋等人没注意到，但来汇报情况的甲一却看出来了。
“主子最近有些烦躁，何事让主子如此烦忧？”
施映晚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过了一会才说道：“后宫里除了七皇子和八皇子，就没有其他的皇子了吗？沈昭平生了那么多孩子，怎么活下来的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回主子，当今还是闲散王爷的时候，确实是有不少子嗣，有几个是与通房生下的，但都夭折了。”甲一努力回忆，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位十皇子，是那几个通房生下的孩子里唯一活下来的。当今登基的时候，本来都已经忘了这个孩子，根本没带进宫。后来当今与皇后大婚，大赦天下，才有人提到了被遗忘在王府里的血脉。十皇子这才进宫，名字上了玉牒。”
施映晚皱着眉，“皇后如今膝下无子，为何不收养十皇子？”
“因为当今非常讨厌这个孩子，没人敢去触霉头。而且皇后大婚才一年，不需要一个跟自己没血缘的孩子。”甲一答道。
“前提是，皇后真的能怀上孩子。”施映晚嗤笑一声，“她是摄政王沈慕宁的同胞妹妹，沈昭平忍着屈辱娶她，封她为皇后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还会让她有孩子。”
“主子英明。”
施映晚思索片刻，说道：“甲一，我不方便出现在十皇子的居所，你安排人，每天去探查消息，十皇子的所有事情要都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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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淑嫔？”这个陌生的名字只让沈慕宁疑惑了片刻，修剪花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谁的女儿？”
“回摄政王，她是礼部尚书裴志明的女儿。”
“礼部尚书？”沈慕宁停下动作，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好笑的声音，“他倒是会选，挑中这么一个。去告诉皇后，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摄政王。只是……属下不明白，裴志明有什么值得您忌惮的地方？”
“他是先帝时期的旧人了，而且还跟温云铮交好，也难怪皇帝想拉拢。”沈慕宁小心地剪掉一个刚冒头的嫩芽，“裴志明的地位和人脉对一个没有实权皇帝的吸引太大了。”
“原来是先帝旧臣。”部下恍然大悟。
沈慕宁后退几步，仔细看了一会，又剪掉一个枝丫。
“先帝当年留下的好东西太多了，好到谁都想分一杯羹。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您才是掌控天下的人。”部下的语气里全是对沈慕宁的敬仰。
沈慕宁扬起嘴角。
“普天之下，舍我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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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晚坐在床上，人有点恍惚。她怀里抱着一个汤婆子，看着橙秋和山雨忙前忙后。
“主子，您这月的癸水提前了。”橙秋话里透着点失望，“这癸水来得可真不是时候，皇上这几天不能来过夜了。”
“橙秋姐姐不必太担忧，皇上这些日子可惦记着主子呢。说不定下次就能听到主子的好消息了。”山雨把新的被褥盖在施映晚身上，再把旧的交给旁边的一个二等宫女。
“也是，皇上这些日子可真是把主子放在了心尖尖上，就算主子现在还不是妃位，可等主子有孕了，肯定会把小殿下交给主子抚养的。”橙秋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施映晚原本因为来癸水的好心情全没了。
“橙秋，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点？”施映晚语气里难得多了些无奈。
“主子，这都是受宠嫔妃的必经之路。”橙秋笑道，“皇上前些日子一直在主子这里留宿，主子又日日锻炼，难道不是为了早日怀上小殿下吗？”
随口说出的话竟成了回旋镖，狠狠地扎在了施映晚的身上。
施映晚脸上涌出倦意。
“你们都下去吧，我乏了，要睡一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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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让太医来给您看看？”甲一来例行报告十皇子的情况，没想到看到的是脸色低沉得可怕的施映晚。
“先说说今天十皇子都做了什么。”施映晚说话的语气少了几分往日的和气。
“今日十皇子照例吃完了御膳房送来的冷饭，用树枝在草地上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再捡了一些树枝回去生火……”
施映晚耐着性子听完了十皇子一天的日常，说道：“行了，以后不用去了，就是这个孩子了。”
甲一愣了一下，“主子，您不是说要等上一等吗？”
“不能再等下去了，收养十皇子的计划要提前进行。”施映晚抚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否则会生出许多变故。”
“是，主子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再有半个月便是除夕了，沈昭平会在那天大封后宫，就定在那天吧。”
“是。”甲一等了一会，见施映晚没再有其他吩咐，才告辞离开。
施映晚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今年的除夕，会要比往年热闹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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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晚的例假刚结束，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
大意是这些日子没能陪爱妃，为了弥补爱妃的委屈，特地给爱妃晋了位份。就升为正三品修仪，封号仍然是静。
长春宫上下一片欢喜，施映晚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本来就有消息传来，皇帝会在除夕夜大封后宫，这个时候施映晚的突然晋升就十分惹眼了。最重要的，这意味着，除夕当晚，施映晚还会再晋升。
这份恩宠足以让施映晚成为后宫里最显眼的靶子。
橙秋和山雨正指挥着宫人，把属于修仪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受宠的妃子无须低调，但也不能过于嚣张。
施映晚看着宫人们忙忙碌碌，心里对皇帝的好感稍微提升了一些。
别的不说，沈昭平给自己拉仇恨的能力是一等一的。他在盘算什么，施映晚看得很清楚。
不过这个晋升属于歪打正着，正好给了施映晚一个完美的理由。
谁会想到，除夕夜的好戏，最大的受益人会是施映晚呢？
想到这里，施映晚的焦躁总算彻底消失。她轻轻喝了口茶，适宜的温度令她满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