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那把藏在枕下的短匕，被裴昭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反手扔在了冷硬的金砖上。
清脆的声响，像敲在我的丧钟上。
我整个人被他巨大的力道掀翻，后背重重砸在宽阔的拔步床上，五脏六腑都震得发麻。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具滚烫、带着浓烈侵略性的身躯已经死死压了下来。
“想杀我？”
裴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眼底烧着两团骇人的火。他单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两条胳膊往头顶一按，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了我的衣领。
冷空气灌进衣襟，我冷得打了个颤，拼命扭动着身子想挣脱。
“放开我！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我绝望地嘶吼，眼泪糊了满脸，张嘴就去咬他的手背。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背被我咬出了血，可他不仅没松手，眼神反而瞬间变得极其危险。那感觉，就像是一头嗜血的狼，突然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彻底发狂了。
“好啊，学会咬人了。”
裴昭冷笑一声，膝盖狠狠一顶，强行分开了我的双腿。他低下头，大掌死死捏住我的下颌，逼我张开嘴。
下一秒，他狠狠地吻了上来。
不，那根本不能叫吻。
那是撕咬，是掠夺，是带着极强惩罚意味的碾压。
他的嘴唇带着微凉的温度，可吻势却像火一样烫人。他撬开我的牙关，粗暴地扫荡着一切。我疼得直掉眼泪，用舌头去推他，他却反客为主，直接含住我的舌尖，用力一吸，接着，尖锐的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唔——！”
剧烈的刺痛从唇上传来，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我疼得浑身剧烈抽搐，眼泪决堤般往下掉，喉咙里发出极其凄惨的呜咽。
他疯了，他居然真的咬我！
裴昭没有松开，他不仅没松开，反而咬着我的下唇，用力一扯，像野兽在品尝猎物最新鲜的血肉。鲜血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流，滑过下颌，滴在枕头上。
直到我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像条濒死的鱼一样瘫软在榻上，他才慢慢松开。
两人唇间拉开一道银红色的血丝。
裴昭微微直起身，大拇指抹了一下自己沾血的嘴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着那个满眼惊恐、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我，喉结上下滚了滚。
“疼吗？”他哑着嗓子问，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我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缩着肩膀，浑身发抖地看着他。
“记住这个疼，阿史那。”
他俯下身，温热的舌尖舔去我下巴上滑落的血珠，像一条阴冷的蛇。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我的心上。
“从你拿匕首对着我的那一刻起，本宫对你那点耐心就耗光了。”
“你这张嘴，要是再敢说一句让我不高兴的话，再敢咬我一口……”他顿了顿，一口咬在我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极深的牙印，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把你这身反骨，一寸一寸地敲碎。”
他松开我，从榻上站了起来，理了理微乱的玄色衣襟。
“大婚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间屋子里。门外有一百个金吾卫，你可以试试，是他们手里的刀快，还是你的腿快。”
他转过头，看着缩在床角，满唇是血、狼狈不堪的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这几天，我不想再看到你。免得我忍不住，提前弄死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内殿，大门被“砰”的一声摔上，紧接着，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死死抓着残破的衣襟，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
嘴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我不仅没杀得了他，反而把最后一点退路都作没了。这个披着太子外衣的疯子，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接下来的几天，他真的没来。
但恐惧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因为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整个东宫，甚至整个太极宫，都在为这场荒唐的“大婚”忙碌着。红色的绸缎挂满了长廊，那些鲜红的颜色，在我眼里，全是他那天晚上嘴角的血。
直到大婚的前一天夜里，门锁突然响了。
我吓得猛地往床里缩。
进来的不是裴昭，而是高公公。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极其华丽的大红嫁衣，那金线绣的凤凰，几乎要刺痛我的眼睛。
高公公看着我，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悯：“娘娘，殿下说了，明天，您必须穿上这身衣服。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否则，安西都护府那边，那些跟您沾点血缘的，不管死活，全都会被挂在城墙上。”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连死人都不放过……裴昭，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件冰冷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