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当——”
“当——”
沉重、绵长的丧钟声,一下下砸在太极宫的上空,砸在每一个人的脑门上。
先帝出殡的日子到了。
满宫的白幡在秋风里翻飞,纸钱像雪花一样洒满了长安城的朱雀大街。
而我,穿着一身刺目的血红嫁衣,坐在东宫的喜床上。
外面是震天动地的哭丧声,内殿里却是红烛高燃。这红,红得滴血,红得像要把这大唐朝的礼教和纲常,一把火烧个干净。
门被推开了。
裴昭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大步走进来。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新帝了,身上的威压比以往更重,压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没让人拿喜秤,直接伸手,一把扯下了我头上的红盖头。
我仰起头,眼睛哭得像个核桃,嘴唇上还结着前天晚上被他咬破的血痂。
“哭什么?”裴昭眉头一皱,粗糙的拇指狠狠擦过我的脸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陛下……先帝的梓宫还没出宫……”我浑身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求您,至少等先帝入土……”
“等不及了。”
裴昭冷笑一声,俯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床榻上扯了起来。
“走,跟朕去金銮殿。”
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大红嫁衣长长的拖尾扫过地砖。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正跪在地上,对着先帝的梓宫行最后的叩拜大礼。
裴昭就拉着我,在所有人震惊、愤怒、甚至怨毒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上了至高无上的丹陛。
满殿死寂,只剩下我急促的喘息声。
“先帝驾崩,朕心甚痛。”裴昭站在龙椅旁,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后宫无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总管高公公,眼神冰冷。
高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嗦着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德妃阿史那氏,柔嘉成性,深得朕心。即日起,晋封为皇贵妃,赐居甘露殿,统摄六宫……”
“荒唐!”
我还没听完,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一个须发皆白的顾命老臣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先帝尸骨未寒!你这妖女,媚乱宫闱,祸国殃民!陛下此举,乃大逆不道,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裴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将我半个身子都按进他怀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的手甚至极其轻佻地捏了捏我的腰。
“朕就是天。朕说她是贵妃,她就是从一品。”
裴昭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疯狂。他猛地一撩龙袍下摆,在满朝文武的倒吸凉气声中,直接弯下腰,将我一打横抱了起来。
“啊——”我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死死揪住他胸前的龙袍。
“既然诸位大人都在这儿,那就替朕和贵妃,做个见证吧。”
裴昭抱着我,根本没有要把我放下来的意思,转身就朝金銮殿后方的内殿走去。那是皇帝批阅奏折、甚至临时起卧的地方。
“陛下!陛下不可啊!”底下传来一片撕心裂肺的磕头声,甚至有人真的开始拿头撞柱子,“红白相撞,社稷大乱啊陛下!”
裴昭充耳不闻。他抱着我,一脚踹开了内殿的大门。
“砰”的一声,厚重的殿门将外面的哭丧声和叫骂声全部隔绝。
内殿里,放着一张极其宽阔的紫檀木御榻。榻上还铺着明黄色的垫子。
裴昭走到榻边,没有温柔地放下,而是直接一松手,将我扔了上去。
我摔在软垫上,刚想爬起来,就被他欺身压住。他扯开龙袍的领口,抽出腰带,两三下就把我的手腕死死绑在了头顶的床柱上。
“你放开我……外面还有好多人……”我哭着挣扎。
“就是要让他们听着。”
裴昭眼底翻涌着让人胆寒的独占欲。他低下头,鼻尖贴着我的鼻尖,呼吸交缠。
“听见了吗?”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外面的丧钟,是为你敲的,也是为那个死鬼老头子敲的。”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封住了我的唇。
不是亲吻,是掠夺。
带着强烈的惩罚和摧毁欲。
我呜咽着,尝到了比上次更浓重的血腥味。他毫不留情地撕咬着我,连让我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大红嫁衣被粗暴地扯开,冰冷的空气刚接触到皮肤,就被他滚烫的身躯死死覆上。
“阿史那,从今往后,你这辈子,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他在我耳边喘息,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诅咒,“这大唐朝,再也没有人能救你。包括那个躺在棺材里的死鬼,也不行。”
金銮殿外,丧钟还在一声接一声地敲响。
金銮殿内,龙凤烛疯狂地摇曳着,映着龙榻上交叠的影子。
我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被这头披着龙袍的狼死死压着,连同我的尊严、呼吸、还有眼泪,一起被嚼碎了咽下去。
新帝登基的第一天,大唐朝换了新主子。
而我,成了他龙榻上,最隐秘也最见不得光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