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寝殿,比太极宫还要冷上几分。
我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床幔被金钩拢在两侧,像极了等待吞噬人的兽口。殿内的博山炉里燃着极品的龙涎香,暖烘烘的,却怎么也捂不热我冰凉的四肢。
我知道,今晚他一定会来。
我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发抖了。舅舅死了,宫里全是他的人,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既然退无可退,那干脆就玉石俱焚。
我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从东宫膳房里偷出来的剔骨匕首,不长,但刀刃极薄,打磨得发亮。刚才趁着宫女出去打水的空档,我已经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
“吱呀——”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昭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顺手拨落了门栓。
他今天没穿朝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暗纹锦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看得出他心情不错,手里甚至还拎着一壶酒,像是来赴宴的。
“怎么还没换寝衣?”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那身还带着太极宫旧制的衣衫上,眉头微皱,“怎么,还念着那个老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的咽喉。
他像是没察觉我的异样,自顾自地在床沿坐下,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递到我唇边:“喝点,压压惊。搬来东宫,本宫不会亏待你。”
我低着头,看着眼前的酒杯,手心全是冷汗。
“殿下……”我轻轻唤了一声。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起头,右手闪电般地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把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刺了过去!
去死吧!你这个疯子!
“当!”
没有刀刃入肉的闷响,只有金属相撞的刺耳声。
我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死死钳住,停在距离他脖子不到半寸的地方。裴昭甚至都没有站起来,他只用了一只手,两根手指捏着我的手腕,就让那把匕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我拼命用力,手腕都被捏得生疼,可那把刀就像是焊在了半空,纹丝不动。
裴昭慢慢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烛火下幽幽地看着我。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就这点力气?”他嗤笑一声。
“你放开我!”我急得哭了出来,左手也上去抢刀。
“吧嗒。”
他手腕猛地一翻,我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五指一松,匕首直接掉在了被褥上。
裴昭捏着我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轻轻一拽,我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扑倒在他怀里。他顺势一翻身,将死死压在身下。
“胆子倒是大了不少,敢杀本宫了?”他捏着我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裴昭!你杀了我吧!”我绝望地嘶吼着,像只垂死挣扎的小兽,“你杀了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杀了你?”裴昭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我的鼻尖,呼吸滚烫地喷洒在我脸上,“本宫费了那么大功夫把你弄到东宫来,连根头发丝都没舍得弄断,就这么杀了你,岂不是亏大了?”
他松开我的下巴,手指滑向被褥,捡起那把匕首。
“这把刀,是膳房的吧?”他拿着匕首在我脸上轻轻拍了拍,冰凉的刀面贴着我的肌肤,激起一阵阵战栗,“其实你刚才的机会很好。要是你不喊那句‘殿下’,直接刺过来,说不定现在我已经凉透了。”
我恨得咬牙切齿,死死瞪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吗?”裴昭看着我愤怒又绝望的眼睛,笑得像个病态的疯子,“因为你太怕了。你的手在抖,你的呼吸太乱,你犹豫了。杀手,是不能有情绪的。”
他松开我的双手,两只手撑在我的脑袋两侧,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我,让我彻底动弹不得。
“不过,本宫很高兴。”他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廓,“你终于不是一具只会发抖的木头了。带刺的野玫瑰,本宫更有兴趣拔光她的刺。”
说完,他将那把匕首随手一扔。“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然后,他猛地捏住我的后颈,将我整个人拉向他的唇。
“唔——”
我拼命想要反抗,双腿胡乱地踢打着他。但这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裴昭的吻粗暴、狂野,像是要把我这几天积攒的恐惧和愤怒全都吸干榨尽。
他的牙齿咬着我的嘴唇,用力地厮磨。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
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地钳住我乱动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了我里衣的领口。
“你反抗的样子……”他微微抬起头,喘息声极重,眼底翻涌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欲念,“比刚才拿着刀的时候,还要勾人。”
“裴昭……你这个畜生……”我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破碎感。
“叫大声点。”他不仅不怒,反而低头在我的脖颈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声音含混不清,“让整个东宫都听见。”
外面的夜风拍打着窗棂,殿内的烛火被摇曳得忽明忽暗。
我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反抗,都像那把被扔在地毯上的匕首,被他轻而易举地镇压、践踏。我闭上眼睛,陷入了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