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哭声震天响。
我跪在离龙榻最近的地方,身上披着粗糙的麻布孝服,额头磕破的地方还在渗血,黏着发丝,疼得钻心。膝盖底下的金砖冷得像冰块,顺着一层层布料刺进骨头缝里。
老皇帝就停在前面的梓宫里,黄绸盖着,还没入殓。
我本以为,他死了,我这种连位份都没正式册封的异域贡女,顶多被太后打发去感业寺当尼姑,或者直接殉葬。不管哪种,至少不用再面对裴昭那个疯子。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
子时过半,守灵的大臣们熬不住,退到了外殿。殿内只剩下几个太妃、女官,以及稀稀拉拉跪着的几个皇亲。
“母妃,节哀。”
一道低沉的声音贴着我的后背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个刚刚痛失父亲的孝子。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连头都不敢回。
裴昭。他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的?
他穿着一身粗麻孝服,头上绑着白色的孝带。那白色的带子衬得他下颌线更加凌厉,眼下的青黑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病态的俊美。他手里捻着三炷香,在众人面前,是个完美无瑕的太子。
他越过我,走到梓宫前的火盆旁,单膝跪下,把那三炷香扔进火盆里。
火苗“腾”地一下窜得老高,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等大臣和几个太妃低头呜咽着烧纸时,裴昭顺势往旁边一挪,肩膀不轻不重地挨着我。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太子和先帝遗妃一起跪灵。
但他宽大的白色孝服广袖,却在下面像一片阴沉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袖子的掩护下,顺着我的手腕,直接摸到了我的腰侧。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咽了回去,身子本能地往另一边躲。
但他手劲极大,一把掐住了我的软肉,顺势把我往他那边拽了拽。
“抖什么?冷吗?”他凑近我的耳边,借着殿内哀乐和哭声的掩护,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透着恶毒的笑意。
“放开我……”我压低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后就在前面……”
太后,也就是裴昭的亲娘,现在正跪在梓宫最前面,哭得肝肠寸断。要是让她看到我和太子在后面拉拉扯扯,不用等到明天,今晚我就会被当成“祸国妖妃”拖出去乱棍打死。
“知道母后在前面,母妃还敢穿成这样来勾引本宫?”裴昭的手不仅没松,反而变本加厉,顺着我孝服的领口,直接钻了进去。
粗糙的指尖触碰到我锁骨上的牙印,我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把火盆里烧了一半的纸钱碰翻了。
“怎么回事?”
前面的太后突然回过头,红肿着眼睛,尖锐的目光直直地扫过来。
我吓得全身血液都冻住了,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停了。
“回母后,是儿臣不小心碰倒了火盆,惊扰了父皇。”裴昭面不改色地直起身,恭恭敬敬地回话。而他的手,在这个时候,竟然直接贴在了我里衣的胸襟上。
我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胸腔里的震动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生怕被太后看出端倪。
太后叹了口气,转回头去:“太子也累了,去偏殿歇息片刻吧,这里有人看着。”
“无妨,儿臣想多陪陪父皇。”裴昭极其孝顺地回答。
等太后的注意力再次转回梓宫,裴昭重新跪了下来。但他没有放过我,而是将身子往我这边倾斜,白色的广袖彻底把我的手遮住。
他在下面,强行掰开我攥紧的拳头,十指紧扣。
“你猜,如果本宫现在告诉母后,你勾引了本宫,她会怎么处置你?”他偏过头,火盆里的纸灰飘到他苍白的脸上,他看着我的眼神,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是个疯子……”我哭着骂他,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是被你逼疯的。”
他突然捏紧我的手,手腕一翻,将我猛地往他那边一拉。
我毫无防备,整个身子都歪倒在他怀里,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肩膀。他的另一只手,顺势按住了我的后脑勺。
“不要!裴昭你敢——”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嘘。”
裴昭低下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妖异又疯狂。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梓宫,又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父皇还在榻上没走远呢。别叫出声,母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我。
“唔——!”
我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根本不是吻,他是咬。他的牙齿无情地撕咬着我的唇瓣,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行撬开我的牙关,在我嘴里横冲直撞。
这可是灵堂!他亲爹的棺材还停在一臂之遥的地方!
我拼了命地捶打他的胸口,双手却被他死死扣在背后,整个人被禁锢在他宽大的孝服里,几乎要窒息。
绝望和羞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两人交缠的唇缝里,被他吞咽下去。
“唔……放开……”我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被他憋死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摄政王的人马已经进玄武门了!”
帘子猛地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夹杂着外面的大雪灌进大殿。
“太子殿下——!”
老臣的惊呼声就在我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响起。
而此刻,裴昭的手正顺着我被扯开的孝服,探向我的腰际。他的唇刚离开我的嘴,嘴角还挂着一抹我的血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到声音,他不仅没有推开我,反而慢慢转过头,用那张沾着血的唇,对着掀帘而入的摄政王党羽,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我整个人被卡在灵位和他之间,连动一下脚趾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