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的地龙烧得很旺,热气熏得我有些发晕,可裴昭的眼神却让我如坠冰窟。
门外,高公公离去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紫宸殿那边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老皇帝大概率是不行了,可眼前这个名正言顺的储君,却当着我的面,把偏殿的门拴死了。
“殿下,您这是大逆不道……”
我拼命往后缩,脊背死死抵着冰凉的榻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逆不道?”裴昭轻笑了一声。
他单膝跪上矮榻,膝盖一点点逼近,带着那种猎手戏弄猎物时的从容。他伸出手,指尖捏住我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绕在指节上把玩,眼神却越来越暗。
“在这太极宫里,本宫的话,就是规矩。”
说完,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往他怀里狠狠一拽。
我毫无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他坚硬的胸膛里。鼻尖磕得生疼,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昭已经反手将我压在了他腿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疯了一样捶打他的肩膀,扭动着身子想逃。可我这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像蚍蜉撼树。他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钳住了我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按住,另一只手则顺着我的腰线,缓缓往下滑。
“穿得这么严实来见本宫,是防着谁?”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哑,带着令人战栗的欲色。接着,我听见“嘶啦”一声裂帛的脆响。
他毫不留情地扯断了我腰间的裙带,原本系得整齐的齐胸襦裙瞬间散开,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斗篷早就不翼而飞,里衣也因为他粗暴的动作滑落了半边。
我彻底慌了,眼泪决堤般涌出来,毫无尊严地哀求:“殿下,求您……我是您父皇的妃子啊,您不能这样……”
“父皇?”
裴昭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戾气。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我的脖颈,像野兽在嗅探自己的猎物。他张嘴,尖锐的牙齿狠狠咬在了我的锁骨上。
“啊——”
我疼得惨叫出声,又赶紧死死咬住下唇,把后半声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记住了,从今往后,你身上只能有本宫的味道。”他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血丝,看着我锁骨上渗血的牙印,满意地笑了,“那个老东西碰过你哪儿?嗯?告诉本宫,本宫把他碰过的地方,一寸寸全剐了。”
他疯了。他绝对是个疯子。
我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了,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发抖。
裴昭似乎很满意我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他低头,顺着我的脖子往下,呼吸越来越重。我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今晚真的逃不过去了。
就在这时,他滚烫的手指突然停在了我的右肩处。
我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急促的喘息声。我睁开眼,借着昏暗的烛光,发现裴昭正死死盯着我的右肩。
那里,有一块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红色胎记,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他的眼神变了。刚才还是那种恶狼般贪婪的欲色,现在却瞬间变成了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这是什么?”他的拇指重重碾过那块胎记,声音冷得仿佛结了冰。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生来就有的胎记……”
裴昭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皮肉,看进我的骨头里。他突然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得惊人,我直接从榻上滚落下来,额头重重磕在旁边的香炉上,顿时一阵剧痛。
我顾不上疼,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衣服裹在身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裴昭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刚才那个急色、疯批的太子仿佛不见了,他此刻的眼神复杂得让我完全看不懂。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他冷声问道。
我捂着额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我母亲……只是西域的一个舞姬,早就过世了……”
裴昭死死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再睁开眼时,他又恢复了那副冷血无情的模样。
“滚。”他背过身去,只丢给我一个字。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宫让你滚回紫宸殿去!”裴昭猛地转过头,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大得像是在咆哮,“趁本宫还没反悔,立刻滚!”
巨大的狂喜和逃生的本能让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我胡乱系着裙带,连斗篷都顾不上捡,踉跄着拉开偏殿的门栓,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放过我,也不知道他盯着那个胎记看出了什么。我只知道,今晚的东宫,比阎王殿还要可怕。
我一路狂奔回紫宸殿,刚进宫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震天的哭声。
高公公扑在龙榻前,嚎啕大哭:“陛下——陛下驾崩啦——”
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老皇帝死了。
刚才拼了命想逃脱的深渊,现在,彻底把我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