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烛火跳跃了一下，发出“哔剥”一声轻响。
我跪在脚踏上，看着龙榻上进气多出气少的老皇帝，手心里全是冷汗。离亥时只差半个时辰了。那个疯子临走前的话，像条毒蛇一样缠在我的脖子上，勒得我喘不过气。
“你要是不来，我就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西域进贡的母妃，今晚在父皇床前，是怎么勾引太子的。”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我不敢赌。他连他老子的命都不在乎，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我站起身，把伺候的宫人全打发出去。从柜底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深秋的长安，夜风冷得像刀子。太极宫的宫道又长又黑，我提着裙摆，连灯笼都不敢打，像个见不得光的鬼影，贴着墙根一路摸到了东宫的侧门。
门虚掩着，连个守卫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我站在门外，冷风灌进领口，冻得我直打哆嗦。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伸手推门，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连拖带拽地一把将我扯了进去！
“砰！”
厚重的木门在我身后被一脚踹上，我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敢抗旨。”
浓烈的酒气伴随着男人低哑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裴昭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松垮的墨色常服，手里提着一壶酒，借着惨白的月光，他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心惊。
他靠得极近，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我严严实实地困在门板和他之间。
“殿下……您喝多了……”我慌得想推开他，可手刚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反剪双手，单手扣在头顶。
“喝多？”裴昭嗤笑一声，他仰起头，喉结滚了滚，灌了一口酒，然后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阿史那，你知不知道，今晚这东宫侧门，连只苍蝇都没有？”
“……为什么？”我声音都在发颤。
“因为本宫在等你。”他凑过来，鼻尖抵着我的鼻尖，呼吸灼热，“等你这只西域来的小猎物，自己乖乖走进狼窝。”
说完，他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直接把酒壶嘴怼到了我的唇边。
“唔——”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灌下去，我被呛得剧烈咳嗽，拼命偏过头，酒液顺着我的下巴流进衣领里，冰凉一片。
“不喝……咳咳……”
“不喝？进了东宫，由得了你？”
裴昭把酒壶随手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摔得粉碎。他扯住我的斗篷，用力一拽，连带我里面那件单薄的外衫也被扯开了半边，露出大片的锁骨。
“冷吗？”
他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顺着我的锁骨往下滑，像一条冰冷的蛇。
“殿下！”我吓得眼泪直接飙了出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这是东宫，会被人看到的！求您放了我……”
“看到又怎样？”他眼神暗下来，眼底全是病态的偏执，猛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啊——”我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我大步往里走，一脚踹开偏殿的门。里面烧着地龙，暖风扑面而来，却让我觉得如同置身冰窖。
他直接把我扔在了宽阔的矮榻上。我连滚带爬地想往后退，脚踝却一把被他攥住，轻松地拖回了身下。
“跑啊，怎么不跑了？”裴昭扯松了领口，欺身压下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就在此时，偏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殿下——！”
是内侍总管高公公那尖细又焦急的嗓音。
“殿下！陛下突然惊厥，太医说……太医说怕是不行了，请您速去紫宸殿！”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狂喜涌上心头：“殿下，陛下他……”
“嘘。”
裴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不仅没有起身，反而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我的脖颈上。
“呃……”我疼得浑身一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殿下！您在里面吗殿下！”外面的高公公急得直拍门。
裴昭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着我在他身下发抖的样子，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他偏过头，对着门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去告诉太医，治不好，全给父皇陪葬。本宫马上就到。”
门外的高公公吓得连滚带爬地走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以为他终于要放开我了：“殿下快去……”
可裴昭却转过身，一脚踩在榻沿上。他伸手，一把将偏殿门内侧厚重的木闩拉上。
“咔哒”一声。落了锁。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裴昭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侧脸，笑得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老头子要死就让他死。”
他猛地俯下身，捏紧我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今晚，你哪儿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