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扔进了冰窟窿。
他疯了吗?
老皇帝就算只剩一口气,那也是大唐的天子,现在就直挺挺地躺在我们中间!
“殿……”
我刚吐出一个字,他捏着我下巴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
“嘘——”
裴昭的喉结滚了滚,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那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滑,猛地挑开了我襦裙的系带。
“别出声。”他贴着我的侧脸,呼吸全洒在我的耳廓上,“吵醒了父皇,你可就活不成了。”
榻上的老皇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呃……咳咳……”
破风箱般的声音在死寂的紫宸殿里回荡。我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裴昭去给老皇帝顺气。
但我刚抬起手,就被裴昭一把攥住,死死按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他没管他快死的老子。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垂死的皇帝一眼,那双阴鸷的眸子直勾勾地钉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专注。
“抖什么?”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尖,语气里全是恶劣的笑意,“怕他听见?”
老皇帝的咳嗽声越来越弱,最后又变成了那种拉锯般的粗喘。
“太子……太子在哪……”老皇帝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的呓语。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父皇,儿臣在。”
裴昭应了一声。声音四平八稳,甚至带着几分孝子的沉稳。
可他按在我身上的手,却在这时,猛地将我往他怀里一拽。
我整个人失去重心,膝盖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他穿着玄色常服,布料很硬,磕得我眼泪直掉。
“父皇说,让你好好伺候朕。”
裴昭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听见没有,母妃?”
“你……”我屈辱地咬紧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胸前的金线蟒纹上。
“别咬。”
他伸手,粗暴地掰开我的嘴,指腹抵住我的牙齿,眼神变得凌厉:“这嘴唇,本宫还没尝,你别先咬破了。”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快停了。
门外隐约传来内侍总管高公公尖细的嗓音:“殿下,太医署的人来请脉了。”
裴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松了口气,以为他要收敛。
但他不仅没放开我,反而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站好。”他命令道,顺手将地上那件散落的披帛捡起来,慢条斯理地重新搭在我的肩膀上,指尖还故意在我锁骨上重重地按了一下,“母妃,哭成这样,待会儿太医进来,你怎么解释?”
我惊恐地看着他,拼命用手背去擦眼泪。
“这就对了。”
裴昭满意地笑了,他伸出拇指,极其自然地抹去我眼角最后一滴泪珠,甚至还放在嘴边尝了一下。
“去吧,把药碗收拾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高公公带着两名太医弓着身子走进来。
大殿里瞬间多了活人的气息,可我却觉得比刚才更让人窒息。
我低着头,跪在地上捡那块碎掉的玉勺,手抖得根本捡不起来。
裴昭站在我身侧,对着太医们威严地开口:“父皇今夜情况如何?”
“回殿下,陛下这是……”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把脉。
趁着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龙榻上的空档,我突然感觉一只靴子,不轻不重地踩住了我正要去捡碎片的指尖。
我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裴昭依然端端正正地站着,正背着手听太医回话,那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仿佛真的是个完美的储君。
但那双穿着黑底金线朝靴的脚,却在宽大的袍角遮掩下,轻轻地碾了碾我的指尖。
警告,又带着十足十的**。
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只能硬生生咽回去,拼命把手缩了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太医开完方子退下,高公公也出去送人。
大殿内再次只剩下我们三个。
裴昭才慢悠悠地收回脚,蹲下身子,平视着跪在地上的我。
“今晚亥时,东宫侧门。”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要是不来,我就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西域进贡的母妃,今晚在父皇床前,是怎么勾引太子的。”
“我、我没有……”
“你当然有。”裴昭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低头看了一眼龙榻上进气多出气少的老皇帝,冷笑一声,“你看,父皇连管都管不了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只剩下我一个人,脱力般地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碎掉的玉勺。碎片划破了掌心,鲜血直流,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我知道,今晚的东宫,我不去,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