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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萧启明知道他昨晚真是浪没边了。

此刻转醒的他被埋在他胸前还在回味昨晚。萧启明的睫毛扫的谢观舒直痒痒,谢观舒又搂紧了一分。

“别闹,再睡会儿罢,阿明你昨晚累着了。”

萧启明困的要死随便扭到个舒服的位置,没精力答理他,睫毛扑闪扑闪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没过多久,谢观舒咽了口水,说他:“小坏蛋。”拿手指把他换去一个没被他洇湿红润的地方。亲了他的额头心满意足地搂着他闭眼安睡。

……

“别动我了……”

萧启明困的睁不开眼,谢观舒还学着他轻轻戳他脸。

“快正午了。”

“嗯……”萧启明嘴上答应着眼睛被黏了浆糊似的不睁开,还去谢观舒怀里拱,直接一把抱住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脚一抬贴去他腿上盘着。

萧启明猛地睁眼:“你没穿衣服啊!”

谢观舒看着他检查了自己之后确认跟自己一样不着衣物,茫然无措的表情笑出声。

“阿明你昨晚太困了,我就没给你穿寝衣。”

萧启明捂着脸,喃喃:“我那是被你弄晕了,才不是睡着了。”随后又嘱咐他:“下次你得先带我洗干净再睡,我现在一点都不舒服。”

谢观舒急问:“阿明你晕了?现在好点没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启明跟纯情毛头小子说不清,直接把他往床下推。

“快点,我饿了。你叫他们送完热水来,再给我摆一桌吃的,现在我才是饿的能吞下一头牛。”

谢观舒点头应下,披了件外衣就叫侍从们进来侍奉。

侍从们收拾着满地的衣物,长生悄悄过来问只漏一双眼睛的萧启明。

“要药吗圣上?”

萧启明动了下‘嘶’一声,不好意思地蒙上脸,不漏一字地猛点头说‘要’!

长生退出去找李舟吉寻药。浴桶弄好了,一帮侍从们也随即跪伏不敢直视。

谢观舒把人捞出来,随意给他裹了件自己身上刚褪下来的宽大寝衣抱去浴桶共浴……

“轻点抱,疼……”

“哪里疼?”

萧启明翻了个白眼给他,趴在床上拿起在旁放着的药膏给他,眼神示意下面。

“给我涂。”

“好!”

这对谢观舒是莫大的奖励,即刻就痴痴笑着拱下去。

“唔……我怕是起不来了,我全身酸的要死,你叫人把饭菜摆到床边,喂我吧。”

“好。”

萧启明咬臂忍着涂药,谢观舒涂完做出出格的事让他自己懵了,还爬上来亲自己。

“啪——!”

萧启明甩了一巴掌过去,只小声说:“下次tian了不许拿嘴亲我。”

谢观舒没脸没皮,浅笑着抓住他的手嗅。

“阿明,你昨晚不知不觉间叫我几次老公,这什么意思?”

萧启明躲闪着他的眼神,吞吞吐吐说:“这个嘛……这个嘛……”

他堵着他过来的嘴,捧着他脸认真道:“这个就是,丈夫的意思啦。老公,好老公。”

谢观舒的脸欲求不满,嘴还食髓未知味,委屈的要死。

萧启明也只好放纵他闹一会儿啦。

……

因着他体弱,谢观舒还是不敢给他喂太多不好克化的肉,不过他的阿明吃了满满三碗鱼羹,让他这个狗很是欣慰!

“我吃了饱了,你吃罢。我看到想吃的再叫你喂两筷子就行。”

萧启明偷笑着就趴在榻边静静看他,随时张口等他送来能尝一点的食物。

“我吃完了得去衙署公干,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下午太阳不大,阿明你叫长生扶你起来就去外面逛逛。”

“知道啦……”

谢观舒没吃几口只看见他乖乖的趴着,从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中看出来把自己吃干抹净的窃喜。

于是他狐疑埋怨道:“阿明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去了衙署,你要想我,要念着我,要下了班要记得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谢观舒捏了捏他鼻子,“小滑头。”

“坏老虎。”

“昨晚是子铭的主意吧?只有他能想到灌我酒这个法子,你们啊……”

萧启明皱着鼻子,拽着他的袖子撒娇道:“我们这是两厢情愿啊。”

“还给我下药了吧?”

萧启明收起弯弯的嘴角,就躲在被子下不理世事。

“阿明…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昨晚幸好下的药量不多,我能控制住。若是子铭手抖,下多了那东西,你能受的住吗?”

“可我还是晕了。”

“你做的。”

“昨夜我晕了,你没控制住。”

谢观舒见他这副无所谓的表情,立刻就要上榻收拾他!

萧启明拿手挡着他,急说:“我说了啊,你没控制住啊!哈哈哈……你昨夜可有劲儿了,我叫你你都不听我的,还得拐着弯儿叫你的嘛……”

“我说了,你就是个小坏蛋!”谢观舒说完,就当即轻轻地打他屁股。

然后惩罚他,钻入他被窝就蹂躏了会儿。

“别挠了……别闹了!我求你了,我怕痒痒!”

“叫什么?”

“六郎。”

“不对。”

“好哥哥。”

“还是不对。”

“老公!好老公……”

长生听着二人闹的凶,因着情况紧急还是闯进来了。

“别闹了二位祖宗,朱郡丞带着好多大人往这边来了,说是……钱塘决堤了。你们万不可闹了,使者还是赶紧起床整衣,奴才刚才都挡了好一会儿了,谁知道是这种事,只能赶紧来报了。”

谢观舒本圈他在身下,问听此言也严肃起身。

长生替他理着衣裳。

谢观舒看着他怔住了,只说:“阿明你别多想,万事有我呢。”

萧启明对他笑了一下,就说:“知道了,你去吧。”

谢观舒边走边对长生说:“叫他们去正厅,跑后院来干什么。不知道后院有贵人,惊着了……”

萧启明暗暗趴下心想:对啊,我也没什么作用,就只能想想了。

谢观舒话还未说完,刚跨出门槛就被朱词带人堵了进来。

“寻风使让我们好等。”功曹史沈千怨怼道。

内室悠悠传来一声,“长生,进来。”

后面几个伸着脑袋想看什么情况。都被谢观舒一声‘里面请’挡了回来。

谢观舒临危不乱,背手说:“劳诸位久等,昨夜处理公务晚了些,还望见谅。”

有官员想附和,都叫沈千用眼神堵了回去。

“先说一下钱塘决堤的伤亡。”谢观舒坐下立即问。

朱词叫人拿出图纸,指回:“这几日连着淫雨,昨夜钱塘大风潮动,土塘大面积坍塌,缺口百余丈。钱塘县东大片平原,直达近郊数十村被淹。伤亡二百多,千余户流离。”

谢观舒惊言:“竟如此之大,”而后定问:“王太守呢?”

“若王太守安在,我等还不至于自乱阵脚。”朱词谨回:“太守自这几月来亲自督修劳累异常。今日在晨时发回来的急报说,王太守前日在前线抢险被破木砸晕,现在还在医治……”

“我等前来只问寻风使,如今我们该如何做?是该派多少人去救灾,还得您拿主意,我等没有这个权限。”

聆听完后,谢观舒怒道:“前月才修好的堤,下月就溃堤。你们怎么安排底下人办的?”

“使者别说我们。”沈千悄说:“您也一路督查过,确保无恙了不也向朝廷上书了。”

“此事等我去了钱塘探查一番,我会如实禀报朝廷。”

众人骇然,这位是要论罪一起论,毫无顾忌的将死之徒啊。

“先说你们出这种事怎么做。”

朱词只回:“一般溃堤,先上报吴郡太守,郡拨谷米,派遣官员、士兵去赈灾,征发附近各县民夫堵塘,设草棚安置流民。如今太守不在,还请使者下令。”

“按先例出拨,随我前去钱塘。”

众人回:“郡丞已叫我等拨好。”

“行。”谢观舒只正言:“我不在吴郡驻守,且先听朱词郡丞的,白虎军的柏荣副将先跟着郡丞共事。若出什么大事及时来报我。

留五百白虎军会看着你们,你们最好别惹出什么事,若是前线遇敌后宅失火,本使要你们好看!”

众人躬身:“下官等不敢。”

“吴郡四姓最好老实点,你们也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谢观舒厉言提点完众人,径直向外走去。

“等等!”萧启明走出来挡住他。

谢观舒悄声:“阿明别闹,你回去休息,我此去钱塘你不必担心。”

身后一众官员哗然,谢观舒晚起竟是金屋藏娇。

朱词二人认识萧启明自然不敢触霉头,不过底下官员自然而然被他们拿来当枪使。

“寻风使不关心政务,竟然还私藏了个美人。”

众人哄笑,又一人说:“怕是之前那几次说着休假,是在陪这位娇儿罢。”

萧启明笑了。

气氛冷的异常。

“我劝你们管好自己的嘴,要不然什么时候掉脑袋都不知道!”

众人被他这一厉言怔的不敢发言。

萧启明披发紫衣,未带钗饰,便贵气逼人。

衣决飘飘坐下而又顶着身子起身,在他们眼中这个美人仪态清丽不似寻常倡人。

“朱词,沈千来告诉他们我是谁。”萧启明抱手点着人笑说。

二人顿言。

谢观舒当即跪下:“微臣拜见圣上,问圣上安。”

众人跟跪齐声。

萧启明笑着扶起谢观舒。

转而斥责他们:“一群蠢货,我是南梁王。我是想出来告诉你们该如何修塘,安置流民。”

“地图不用收了,先让我看看。”转而挥手让他们起来,打手停住他们的道歉。一直牵着谢观舒手不松开。

“我记得你们修的是土塘,是堆土、插竹木固堤。对不对?”

朱词回:“对,没想到圣上还知道这些。”

“无聊跟六郎看了的。”萧启明细细看着堤线不是很弯曲,只问:“你们能不能垒石修堤?”

沈千说:“垒石修堤所需人力物力巨丰,怕是我等不能抉择。”

“况且也没有图纸,不是?”

“不需要你们给我说要钱要力的事,此事若能成我会上报陛下。”萧启明指着给谢观舒看,又说:“你们可以靠投石现在止住潮水,此堤够直,乱石扔下去也不会垮堤。

然后要弄成斜坡的,这样潮水打过来能松懈他的力,不至于冲上堤坝。”

萧启明看着迷瞪的众人,只说:“听不懂是吗?给我拿纸笔,我画给你们看。”

谢观舒倒没看画,他被萧启明认真的样子迷住了。

“你们记得若还有余力再多建一道副堤,若原堤破损太过,直接在此基础上稍加修缮当做副堤就可,然后再在后面修一高点的主堤。”

“你们的土堤太容易坏。”萧启明落笔与众人行礼道:“此劫与同袍共进退,经寻风使核查后,本王会禀明陛下与诸位没有太大干系。总的来说还是石堤好,本王现在就上书让陛下派大司马一个人过来。”

随后又嘱咐谢观舒:“六郎你要记得:此去钱塘,经洪水冲过的粮食牲畜一律不许流民捡食也不许私藏,要集中销毁,最好找一个空旷地火焚。这个是怕夹带疫病。”

“对了!把李舟吉带去,陛下那里我们现一同上书,他不会阻拦什么。”

众人都还在连连惊叹萧启明的奇思妙想。萧启明就拉着谢观舒去写公文了。

“你发什么呆?”

“我见你的认真,我入迷了。”

谢观舒痴笑:“我没想到阿明有如此雄韬伟略。”

“这只是奇思妙想,其实你们古代还有许多泄洪修堤的妙招只不过是后世的事了。不过按你们现在这个生产力,修复合型垒石堤就很不错了。”

萧启明笑笑,让他带着自己执笔写奏章。

“对了,叫陛下把大司马家那个小孩,就子铭的表弟叫过来历练历练,刚好练练他的怯懦性子。那孩子也是个人才。”

“好。”谢观舒笑笑,又加上了一笔。

“我不在后,你就别去上学了。现在你身份明了,我怕有人做戏,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萧启明摇摇头,“我还挺喜欢上学的。这样吧,雨大我就不去了,雨小晴天我就去。”

“而且你都把严水华放出来养伤了,就让他跟我一起去上学吧。”

谢观舒扭不过他,只不看他说:“好……”

“你都要走了,亲一个好不好?”萧启明圈住他的腰仰头笑问。

“不好,我怕你想我。”

“不亲我也想的,你最好了六郎。”

“叫老公。”

“老公。”

萧启明如愿获得一个缠绵的吻。

“白虎军我给你留五十人,加上陛下在书院留给你的人也得有三四百了。你记住有什么情况,你先叫人。

若禁卫军有异,我留给你的五十人都是精锐,他们一人能杀十人。柏荣的兵你也可以调,但要事出有因。”

“怎么会,如是不可能害我。”

谢观舒看着他对陛下的绝对信任叹了口气。

只好苦口婆心劝道:“凡事都没有绝对的阿明,你先信我好不好?”

“好,”萧启明笑着拍他又向上用指腹抚平他的皱眉,说:“我信你,我肯定先信你的。”

“若要调柏荣的兵,记住用你脖子上的戒指。”

萧启明掏出这个金链子套的戒指上面还有他的保平安珠子,他亲一口,乖乖说:“我知道了。”

而后转思说:“我想去书院也是怕万一世家做乱,我能控制那些世家公子。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也有筹谋,我很聪明的。”

“我知道。”谢观舒说着拂上他鬢揉揉,说:“我的阿明最聪明了,要顾好自己。”

“我知道。”萧启明贪恋了一刻他手心的温柔。房外人已集结好来催了,萧启明当即离开。

“去吧。”

谢观舒笑笑就转身而走,余光见他跟着自己还拿手拂着让他回去。

帘外雨霖铃。

萧启明抬头一看,这天才晴一会儿,又下起毛毛细雨了。

“长生去给使者拿件披风。”

萧启明给他披上,他接过系起来。

“回去罢阿明,我不会有事的。”

萧启明提着裙摆,一路跟着他到府门口。

谢观舒跨马而上,见里面那人似有泪花在眼眶闪。

还是放心不下,当即下马似鹏鸟飞奔进来。

“担心我,是不是阿明?”

萧启明忍着泪点头。

谢观舒当着众人面,吻走他的泪水。

苦涩的离别,无尽的担忧交织在里面。最后落在额头,断然纾解,又断然离愁。

谢观舒一声哽咽,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萧启明笑着看他一路回头,最后他没影儿了。萧启明才敢放声大哭……

长生给他细细擦着泪水。

“我现在就想他了……我才是恋爱脑,长生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长生哄不好他,只好给他顺顺背给带回后宅了。

“饴糖、蜜饯、糕点,有好多东西都是甜的,圣上吃了嘴里心里就不会苦了……”

别庄。

“什么?钱塘真决堤啦!”

萧睿升被这个惊天大事弄的哄堂大笑。

吵的床上累着的白坞也睡不着,起来问这是什么事?

身边的暗卫还是按自家王爷的眼神给他回了。

白坞思索完道:“王爷我们还不启程回去与寻风使商量对策?”

萧睿升撑着脸摇头:“不回去,我们在这儿多住几日再说。”

“那王爷且安心待着,子莲回去!”

白坞冷脸,撩下这句就走。

“子莲还是大梁的官员,食的是大梁禄。若不回去,实在没脸见人!”

萧睿升一个眼神,暗卫手起刀落劈晕白坞。

“王爷你……”

萧睿升即刻掏出小刀,往肩膀上刺了一下。颤颤巍巍躺回去床上,只正声对暗卫说。

“去,告诉吴郡那帮人。就说本王被刺客刺杀,重伤缠身无法归城,白县丞随侍也回不去。这里忙做一团儿了,没人给他回去。”

“是,属下即刻就去办!”

“不!”

“慢一点。”

萧睿升笑出一抹暗色,“能不能反应过来,就全靠他们自己悟了。”

……

翌日,吴兴郡王府。

“什么?萧睿升在庄子遇刺了?”

萧启明聆听后,只镇定说:“罢了,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不必归府了,叫他就近好好养伤。白坞可以留在他身边陪他,不过若有要事,我会派人叫他回来。”

“多谢贵人体谅,那属下就告退了。”

萧启明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属下叫雁南翔。”

萧启明摆手让那人退下。萧睿升遇刺这事儿不管是真是假,他想闲散便让他如愿去罢。

他现在只担心钱塘的情况,还有吴郡下辖几郡这几日也淫雨连绵……

萧启明看着莲花状的雨链被雨欺负的不成样子,叹出一口气。他已经下令让朱词去按他的加固法子善固堤坝,疏通水渠。希望六郎在前方抢险,后方别出什么乱子就好。

……

狂风掀马狂。

“吁——!”

谢观舒对打在脸上的乱针视若无睹,只挥手示意停下,高声道:“太慢了,怕是赶不上钱塘的险情百姓就得被洪水卷死了。来!全军号令,分一拨轻装带紧急物资急行去钱塘,另一拨重装随我一同押送!”

李舟吉踏马向前:“使者让我先行,医者先行能多救一人便救一人。”

谢观舒点头,吩咐道:“调一队人保护李御医安全。”

李舟吉退下,去叫人先捡重要能即刻吊人命的草药出来随行。

不过两刻。全军齐整。

谢观舒临行前回头望了吴郡一眼,还不似这边阴云连绵。

羽眸轻掀下,相思几番流转。

阿明,你也要平安。

“全军出发!在保证物资不掉落的情况下,全速前进!”

……

翌日。

萧启明一大早见晴空豁然开朗。

“长生!快给我穿衣裳,再叫人严公子来这边一同用膳,今日我们一同去学堂。”

萧启明今日穿了套姚黄长袍,饭桌上气色胜佳。严水华打眼一看还以为是浅黄敷瓣,沐着秋阳灼灼的蜀葵。

萧启明见严水华怔住,还以为他是拘谨羞涩,遂夹了几筷子菜与他,笑意盎然。

“吃啊,严兄。吃完了我们一同上学去。”

严水华颔首浅笑一一尝下。收拾完之后等他上完马车,准备步行。

萧启明伸手下了然一笑:“来啊,严兄。长生都能上,你还不跟我同乘一架吗?”

“岂敢岂敢。”严水华恭敬拱手后抓住他手上车。

萧启明笑拍座位。

不不不!他是我曾见过别人私园中的那株天下罕见的木莲……

“朱颜小朋友,现在严公子回来了。你且回去你的座位吧!”

萧启明撑脸说完,朱颜小鼻子小脸立马皱在一块儿。

“月月!你这是背信弃义!”

萧启明赶紧打住,捂住他嘴走到角落。摆手让长生给他打开一样东西。

“你不是前几日说,喜欢我这枚玉兰白玉簪吗?我今天带了送你。”

萧启明拿出簪子给他放入手中握住,细心劝说:“再过两年你就加冠了,到时候我再送你个好的礼物。都快要被加举做官的人了,要听话知道吗?”

朱颜啜泣着说:“我知道我比不过那个大的,可是我就没机会了嘛,月月?”

萧启明婉转而又无情地说:“没有了。我此生唯爱他一人。”

朱颜想要闹,可是这么多同学在,在他心中如神明的月月还在期待看着他,他嚎不下那个口。

严水华过来说:“既然朱公子喜欢在下的位置,那便坐罢。我且去你的位置。”

朱颜喜极而泣,想着能黏萧启明一刻是一刻。

**一刻值千金。他想着他们两个没有**,这样平常的日子要是多几日倒也值万金。

伎乐老师初生已然落座。

朱颜转头问:“月月,要是我能做官去健康,我能经常见到你吗?”

萧启明浅笑思目,明亮而又温润的眼神说:“那怕是得做重臣。”他见他不解,悄悄在他耳边说:“我是宫里的人。”

朱颜精神焕发,有了志气便说:“那好,我就做官去健康!”

“好!我信你是个好官。”

“到健康我请你喝酒啊。我还能带你见你姐姐。”

“真的?”

“保真。”

见姐姐,见你。去健康,很重要!

……

初生一曲拂毕,观众人抚琴。

初生下阶笑问:“《礼记》说乐之本性是什么?”

众人答:“感化人心,内含观景。”

初生点点头,走近萧启明身旁席地而坐。拿过他的琴整弦教他调试。

“指法对了,音律不对也是徒劳。”

“多谢老师调琴。”

初生起身又问:“你们谁能告诉萧同学何为五音十二律?”

顾子彬起身行礼,与朱颜抢回:“五音为宫、商、角、徵、羽五音,此为乐曲的曲调。”

朱颜顶回:“十二律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此为定音之基准。”

初生笑看萧启明,说:“音乐皆有法度,世间自有法礼。音乐要合音律,即指这五音十二律为乐理法度。人在世间行走不外乎要受律法管制,礼法束缚。

《文心雕龙·乐府》说:诗为乐心,声为乐体;乐体在声,瞽师务调其器;乐心在诗,君子宜正其文。”

初生来回踱步讲:“这便说的是:诗是音乐内核,音律是音乐的形体。乐师只管调试乐器,君子要端正歌辞。此文而后又说:季札观乐,窥见一国治乱。世人爱艳丽俗曲,闻古乐便欲昏睡,长此以往,诗与乐都流于靡丽……”

初生见众人懵懵懂懂。

便笑说:“我本官府伎乐,身籍下贱,奈何乐技超群,也能做你们老师。老师今日是想告诉你们上古雅乐难以追复,**之声却易兴起。观乐不只是听音律,也可窥见礼法。

——乐能教化,老师希望诸位君子雅正!这是老师送给你们的最后一课。”

众人哗然,争先只问怎么了。

初生摆手:“无事,今后我便不教你们了。今日是由我交授的最后一节课,下次来便是我的师弟了。”

初生撇开所有人的担心与询问,径直走到萧启明那懊悔的眼前。

“老师,是我的错……”萧启明小声说。

初生小声道:“这不是你的错,宫里那位生杀只在一言见,我只是一小小乐师,能保住一条命很是不错了。”

“那老师……此去何为?”

“君王不肯罚我,官府不敢要我。我想……我便只能云游四海,伴乐而生了。”

“老师…我对不住你。”

初生面对萧启明的泪目。

浅笑摇头释然:“今日的课不只是授给他们,更重要的是为你,听懂了吗?”

萧启明点头:“懂了。乐性正律,君子雅正。”

初生正欲转身离开,萧启明拦了下来。

他抱琴诚恳道:“我愿将那焦尾送于老师,还望老师不要推脱。宫里那位我自能与他解释,这宝物还是得赠与懂它的人。”

初生供手将琴收下,便示意萧启明手中原是自己的那把便归他了。

而后初生抱着稀世之宝随风去了。

……

午后众人休息后,狂风骤雨席卷而来。

仆从们加急拿出卷席展开挡着廊风,皆担不住一刀风雨。众人无法只得进入室内学堂。

缓过几时,孔夫子讲完课正欲下课。

萧启明的人冲进来在他耳边私语。

“公子,不好了。吴郡下辖几郡发生暴乱,这雨一连下了几日,百姓与世家损失惨重,闹起来了。”

“朱词和柏荣没管吗?”

“朱郡丞在管,如今管不住了,柏副将见情况不妙只能报您了。”

“放肆——!”萧启明愤然拍桌道。

众人都转过来看他,连孔夫子也停下脚步。

萧启明小声吩咐:“你去,叫禁卫军和你们白虎军的将士给我把书院悄悄围起来,任何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外面接各世家公子的车架也给我请进来。”

接后一个凌冽的眼神,让长生去寻陆泉。

而后当下力断。

“孔夫子!和诸位同学。在下有几处不解,还烦恼捎待两刻下学。”

众人都骇萧启明身份特殊,只好赔笑遵从。

未过两刻。

陆泉信步前来与他使了个‘严阵以待’只等他一声令下的眼色。

“诸位同学还有孔夫子,想见宝刀吗?”

众人自然笑应,“相见。”

萧启明一笑淡然,供手有礼说:“还请诸位回座,我拔一刀与诸位观赏。”

见众人回座,如此有序开阔,最便宜抓人了。

“圣上,我与你同在。”

陆泉一语落入萧启明耳,见他腰间宝刀环首雕金,鞘饰火焰。随即萧启明从他腰上抽刀如流水,踏步如山河。

“月月你要干什么?”

朱颜瞧出不对,急跟上去就说:“你别拔刀去杀严水华啊,什么仇什么怨的,不至于啊月月。”

萧启明歪首一笑:“你这小孩子没头没脑的。”

寒刃在砖上擦出刹那流星,还留下点点火光。

严水华若有所思,萧启明对他颔首一笑。

“诸位!宝刀尚且配英雄。尔等……”

一人冲进来打断:“公子不好了!我们的马车还有其他公子的车架都被官兵围起来了!城中也闹起来了,大人们和百姓都被这雨弄得闹哄哄的!”

众人乱做一团,那冲进来的人被官兵按下。

“肃静!”萧启明高言:“尔等皆为贵族子弟不思进取,每日只知吃喝玩乐,实在是大梁的蛀虫!来人!给我全部拿下!”

“禀告圣上,书院内外全已控制!”

领兵的抱拳又说:“还请圣上示下,闹事的该如何处置。”

“暂且关押,书院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居多,不要伤害他们。外来家丁会武的严加看管,绝不可逃出一人!”

一同窗厉喊:“萧月!你这是囚禁朝中官员子弟!我要我父上御史台告你!”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萧启明,大名萧、天、琛。”萧启明拿刀抵手在案前坐下,翘腿凛然说:“本王乃大梁南梁王!陛下的亲圣父,自有权处置你们。

现在你们都不能出去,若能出去随你们去告。本王现就在此陪你们,尔等再敢闹事,本王便要惩治,拿一人祭旗了。”

萧启明语气如霜如雪,凛然自傲。

朱颜看呆了。

萧启明手一挥,叫人把朱颜也压下去。

小声说:“你乖一点,我不会动你。”

“我会帮你的月月。”

朱颜扑通跪下,高声道:“草民等拜见圣上!”

陆泉也下跪高声:“臣等拜见圣上。”

众人这才悻悻下跪,随喊。

萧启明淡然拂手让他们平身。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待在学堂,心情放松之余还能跟同学们能聊天:二:可以回寝庐自去休息,不过会有专人看管。

在此提点你们一句的是,外面的事不解决,你们不能出。换句话言说,你们不管在哪儿都有我的眼睛看着你们,别想耍什么花招!”

“草民等谨记……”

“臣,末将等遵命!”

……

“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夜已深,萧启明才焦急等到柏荣的人回话。

“一月多前修渠圣上与天使拿出了正确的图纸,把他们的水源分给了百姓,就此埋下祸根。今日因着暴雨直接淹了吴郡下辖几郡多数村庄,虽不至人员伤亡,但……被水淹过的百姓家财与粮食都保不住了,那些乡下的世家借题发挥……”

“所以,那些村民就经世家撺掇闹起来了吗?”萧启明见他点头,愤然说:“愚蠢至极!这群还未开化的百姓,怎么能随波逐流成这样!哎呀……”

萧启明悔叹一下,对啊,他怎么能怪这样连书都没读过的百姓,能明什么事理呢?

他们就是群提线木偶,被人拿来利用的。

那人急说:“圣上还是别想了,柏副将与朱大人寻思了,此刻能压下那些闹事世家的,也只有圣上了。还请圣上与属下一同前去罢!”

“行,我与你同去。”萧启明快步又停,对陆泉说:“这里就靠你了,小心一些,若我不在,这些学子也恐闹人的厉害。”

“明白。”陆泉拂袖行礼安然说:“圣上,只管放心去,臣陆泉永远是圣上的后盾。”

二人欣然点头。

朱颜冲上来说:“月月,我要与你同去。”

“你不行!”萧启明断然回绝,又劝说:“你去了只会让你爹心生烦忧,你听话……我交给你个任务好不好?”

“不好…我要跟在你身边!”朱颜哼唧道。

“你要说好!”萧启明厉声。

“好…”

“你跟着陆大人,帮我管好这书院的学生。朱颜最知道他们的品行了不是?有你在陆大人是不是事半功倍?我也无忧?”

朱颜这才放开紧紧攥住他的手,“明白了……”

“还是我陪萧公子去罢。不,陪圣上。”严水华向前说。

“行。”萧启明说完,挥首示意让长生拿上书箱。

几人颔首告别,此去风雨萧瑟,帘席狂打。

“圣上!圣上……!”领头的禁卫军头说:“陛下让我们时刻保护你,你还是带上我们罢!”

“给我回去!”萧启明在狂风暴雨中厉吼:“你们若守不好书院,我在这雨中劝说你们回去出了岔子,你们照样也要受罚。还不如现在滚回去听我的,起码我会为你们求情。”

禁卫军头拗不过他,只说:“还请圣上到了之后,派人传信报个平安。”

萧启明在雨中狂吼:“懂了!”

严水华听完无奈摇头。

萧启明一进马车就脱了淋湿的外衫,长生给他找什么他就穿什么。穿完就缩在角落披着披风,变成一团儿赶紧焐热体温。

严水华一进来萧启明也让他赶紧换了。

夜太寒冷,风皆破刃。离下乡的路还远,急行过去也得一两日,萧启明想着自己先得保存体力。也叫坐在自己脚边的长生起来靠在自己旁边一起取暖。

长生也没什么披风,一个单薄的身子。瞧着可怜,萧启明打开披风将他裹了进来。

“小人不……”

“别说了,严公子都睡了。你不是点了沉水香吗?你靠着我取暖也能很快睡着了,此刻我们不是主仆,我们是在困境中一起的战友。”

“小人何其有幸。”

萧启明笑笑,他也才十七,大好年华。小时候就被爹娘卖进宫里,怎能不心疼一点点……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萧启明悠悠转醒,把熟睡的长生移到自己腿上……

掀帘一看,这好似不是去吴郡乡下的路。

萧启明缓问:“这怎么走的沿水路?”

严水华睁眼说:“不知道,怕是圣上以前走过的路都被水淹无法通行罢。”

萧启明只觉奇怪,外面的随行的十几个护卫也不像熟脸庞。

“虎大!”

一声下去,无人回应。

不对,谢观舒安排的那四个一般我出个什么声音都围上来了,不可能叫一声都不应。

“严公子,恐怕……我们中计了。”

话毕。

身后的冰刃已抵入萧启明的咽喉。

“严水华!你想干什么?”

微弱起伏的喉管紧紧贴着匕首,却未感受到一点锋利。

“萧公子,我的父母恐怕还活着……我一夜无眠,就是在等此刻。”

萧启明愤然心惊,真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先被严水华划伤手,如今又败在严水华身上了!

“我真是欠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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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