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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喜上书院水华溅红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显然萧启明已经赖床多少次了,谢观舒见怪不怪了。

要是平时就让他赖了,可今日上学是大事!

萧启明才不管,谢观舒叫他他就应,挪他他就一点力气不使让他挪,唯一不变的就是自己得手挂在他身上找个支点。

谢观舒抗起他去用朝食。拍了他屁股说道:“小坏蛋。”

萧启明猛地回拍他又闭眼喃喃:“你不想想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你在浴桶里跟我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在床上闹?”

“情难自抑。”谢观舒抱着他用勺子敲碗催促道。

萧启明闭着眼摸索着吃下他递过来的粥,贴着他肩说:“你且这么伺候吧,等我那天真跟你睡了,我恐怕连床都爬不起来。”

“何至于此啊,”谢观舒笑笑,又刮着碗沿,命令道:“快点睁眼认真吃。”

萧启明摇摇头,说:“我要惩罚你。我还没醒呢,我需要喂的。”

谢观舒拿他没法了,喂他吃完估摸着时间不够了,自己都没吃就抱着他上马车了。

被扔下座位的萧启明猛地窜醒了。抓着他说:“你不吃啊?我错了,我错了嘛。”

谢观舒让他伏在自己膝上,说:“你没错,我错了。再睡会儿罢阿明。”

萧启明喜不自胜亲他腿间一口,喃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龙凤书院离吴郡郊外十里。占地一百余亩,外供旁系子弟清读,内供四姓子弟嫡系读书,外带园林与后山供闲时弟子野趣。

“到了。”谢观舒掀帘看了轻轻拂他说。

“嗯……”萧启明抻着懒腰说道。后而跨坐扑到他身上,故作可怜道:“六郎你回来接我放学嘛?”

“看情况吧。”谢观舒逗他道。

“我要准话!”萧启明向他撒娇道。

“衙门事很多阿明,我真不确定。”

“好吧。”萧启明略显沮丧,脑袋懵懵的走而接转回来,落了一个谢观舒等待的亲亲。

“你有空一定要来接我啊。”

“会的。”

谢观舒掀帘惊道:“快点阿明,外面一辆马车都没有了,那些学生恐怕早进去了,你别迟到了。”

“啊——!”萧启明不敢相信,上学第一天就迟到的孩子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想想就害怕。迟都迟了算了就慢慢磨下马车吧。

那人一步三回头喃喃道:“你一定要来接我放学啊,我不想做一个没有人接放学的小孩。”

“信我。”谢观舒摆手说,见他不看了才偷笑。

萧启明雄赳赳气昂昂带着长生与身后谢观舒说不放心让他带上四个伪装成侍从的白虎士兵就进去了。

而来一看学生一个空影儿都没。

萧启明压着声音呐喊:“这也还没到啊!谢观舒你玩我!”

等的怕有他磨磨蹭蹭吃三碗粥的时间。

众弟子进。

大家都是身着青衫宽袖,头系翠绿发带。打眼前来一个白袍披发还坠银链子玉珠的公子逗鹤玩鸟,观松济水都觉新奇,在回廊上都开始缓缓禁声静步。

“长生,你说这鹤会吃我的糕点吗?”

“这么好的东西,连灵兽都会吃的吧?”

萧启明被他的趣言逗笑了。掰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就开始喂起来。

“你看,他吃了!”萧启明欣喜若狂还把手中碎屑拍在莲池,拿起毛笔与金鱼嬉戏。

“这位公子!”有几个胆大的已经近身来吓他了。见萧启明一震便行礼说:“你是我们的新同学吗?”

萧启明怔怔点头,听得那四人袖中拔刀的声音,咬牙说:“给我收回去。”

谢观舒你从哪里找来的四个蠢货,能跟我一起看鱼看傻了。

而来松一口气,回礼说:“正是。”

一时间萧启明被众人围住,跟念经似的问他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哪家子弟?

乌泱泱一群人,吵的他头疼。

“长生。”萧启明捂着脑袋轻唤,“你先扶我去坐下。”

长生急忙挥开一条道说:“对不住诸位公子了,我家公子有旧疾,劳烦让一让。”

“哟,还是个病西施。”

没多久众人见萧启明好转,特意给他留了条缝,还是围上来一直问。

“萧……萧月。”

众人惊道:“我们书院可从来都没姓萧的!”便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了,于是悄悄问:“你是哪家王爷公主的孩子?”

萧启明摇头,台上孔夫子开始摇铃。

“要上课了,都给我回到座位上。”

“你们这群龙子风子,天天不认真听课还逗弄新同学,龙凤书院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有龙子说:“夫子,若不是我们在这儿,这书院还不一定开呢!”

有风子说:“夫子,若又要赶我们走,先赶我,我还去赴宴呢。”

孔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只能憋出一句:“你们这群龙子风子气煞我也!”

龙子风子孔夫子本不想叫的,以前尊师重道都是叫老师学生,如今经小辈说弄,世家长辈一传花鼓便也这么叫了。

“聋子疯子!”萧启明听到这个一直在末席疯狂捂嘴笑。

学生老师都卡着点,学生还不尊师重道,这根本就是聋疯书院啊。

左侧首座顾子彬怒道:“都闭嘴,听夫子训诫。”

众人襟声。孔夫子摆手。

“新同学!”

“啊。”

“你上前来。”

“哦。”

萧启明听话地上前,听话地向大家自我介绍。然后给孔夫子送上了一束肉干,说这是束脩。

众人哄笑。

萧启明皱眉心想:一群蠢货,上一个孔夫子也是收的这个好吧,一群不尊师重道的东西。

孔夫子欣然扶起他,连连说:“好孩子好孩子。”心中燃起了希望,也被雨瞬间砸干。

“夫子我坐哪儿?不要让我坐前面,我还是坐后面吧。”

萧启明摆头完笑笑,孔夫子只能无奈点头。

这孩子要来上学。顾氏送关照帖、沈氏送关照帖、陆氏送关照帖就连谢氏也送关照帖。更甚者连宫里的朱妃也送关照帖,打开一看是陛下的朱笔!

伤不得!惹不得!骂不得!

龙凤书院来了个祖宗!

萧启明欣然坐下,孔夫子憨笑摸着花白胡须。

而来轻叹一声,便正声:“诸位翻开,罢了。今日先不讲楚辞,先讲一则出自《后汉纪》魏昭侍师的故事……”

“魏昭请于泰曰:“经师易遇,人师难遭。愿在左右,供给洒扫。”

……

“泰乃曰:“吾始见子之面,而今以后,知卿心耳!”

孔夫子行来行去两次,都看不懂萧启明到底写的什么,只当他在作画,乱糟糟的,继而甩袖离去接着讲《楚辞》。

萧启明高高兴兴地还等着老师夸夸呢随即暗下脸。虽然字太丑,他明明记的是重点笔记好嘛。

哼。不学了,我也学不进去。

孔夫子交授完抬脚下课。朱颜才拖着腿姗姗来迟,拍下课业在桌道:“夫子这是你这次放假布置的课业,我做完了给你。”

孔夫子叹息一声道:“许久都不收了。”

朱颜安慰他笑道:“还是有几份的。”

“老师再见。”

朱颜虽说性格浪荡,但颇有一分天真。尊师重道他一向做的很好,不像有些世家子他们纯是来混的。

众人一听朱颜来了便也分了一半去找他,在众人推推嚷嚷间,朱颜一摆手。

长生把众人哄走,给萧启明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朱颜看入迷了。

他觉得他是月宫仙子,偶失玉兔,怄怀伤身。手坠伏案,烟眉颦颦。藕指窈窕,神形绰约。

不知不觉已走到他面前。

“你是……新同学吗?”

顾子彬见他嗓子都夹细了三分,皱眉不堪入目的很!

萧启明慵懒抬头一皱眉。卧槽!朱颜!我还忘记他这茬儿了,没想到我在书院还能拥有一个隐藏地雷。

稳住别慌。

“你是不是新同学啊?”朱颜已然坐下撑着他的案看着他问。

“对啊,我是。”萧启明不自觉学他夹了起来。

朱颜开启搭讪话语,“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怎么我感觉我们一见如故呢?”

“没有。”萧启明摇摇头,“我们从未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朱颜一问,身后有眼力见的公子哥替他争先恐后答了。

“萧月月,月月,好名字!”朱颜惊道没绷住人形狂拍手。

萧启明被吓得缩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尴尬一笑。

这傻子,我身上有什么**香嘛怎么一直看。

美人啊,整个江南都找不出来这么美的美人了。

朱颜单手笑撑着脸说:“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后又狂黏着他的眼说:“月月你好美。你比这诗都还美。”

天爷啊,来个祖宗收了他罢!哪里来的痴汉。待会儿若被那个莽夫报给六郎,还不得折腾我到天亮。

朱颜追问:“月月你怎么不说话?是嫌这首诗不好听嘛?要不我再换!”

萧启明打住他,只眼眸流转轻问:“你的……腿?”

朱颜觉得他被萧月月勾了魂,直接道出真相:“我爹打的,”转而反应过来,“不不不!不是我爹打的,好吧,是。不过不疼。”

萧启明拍桌立断:“你听好了朱颜,首先我不叫萧月月我叫萧月。其次……我们真的见过!”

朱颜喜极抓住他的手,“那敢情好啊!你说我们是不是有前世的缘分?”

“不是!”萧启明甩开他,压着声快速说:“我跟你在花满楼,你撞到我,我把你踢下去了!”

“是你啊!”朱颜欣喜若狂想着他跟萧月月脾性相仿,应该最是合的来。于是便急抓着他手说:“月月我不怪你,我还要说你踢的好!你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品行让我十分钦佩。”

萧启明一手捂着脑门,一边把手抽回来。

完蛋了,这小朋友没救了。美色误国,美色误将,美色误人啊。

“月月,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愿不愿意……”

萧启明赶紧挥指打住,冷语:“不愿意!”

“试试嘛,”朱颜小孩子心性,便抓住他的袖子撒娇:“试试嘛,我们很合适的。”

“我们可以是同窗、知己,更有甚者。”

他身后人冷道:“朱公子还请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萧启明喜道:“严公子!”

他怎么见他比见我还高兴。哼!

严水华只得对这位扭过头不看自己的公子再三有礼,劝说道:“朱公子,要上课了。伎乐老师已然抱琴来了。”

萧启明急说:“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我还以为你是外院弟子,我还怕见不到你呢,我带了许多糕点你吃吗?”

严水华袖中攥紧的拳头又松开,行礼道:“我还好。我不是外院弟子,我与萧公子说过我是被举荐进来的,所以在内院。要上课了我就不吃糕点了。”

萧启明遗憾:“好吧。”

朱颜皱眉急说:“月月你怎么不问我吃不吃糕点?”

萧启明无语:“你吃吗?”

朱颜狂点头:“吃。我想吃你亲。”

“行了要上课了下次再说。”萧启明不容他打断说道。

严水华跟根儿石柱一样屹立在他旁边,把二人的阳光都挡住了。

朱颜往后手一扫,袖子不耐烦让他起开说:“你去坐我的位置,你不是很想要那个位置吗?你去罢,那里能听得更多,离学问近点。”

‘咚’地一声严水华的青桐琴摔在地。

朱颜只说了句“对不住没看到”,然后余光不小心瞟到他眼红了就起身行礼说:“对不住了,你先用我的雅纠罢。”

“不用,记得赔我。”严水华说完没行礼倔强地抱着自己的琴走了,急得朱颜的随从把他的琴拿了过来。

萧启明看着他的背影实在孤单,有些感触问:“严公子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朱颜耸肩:“不知道。”后又大大咧咧地说:“哪家死了人也没这么失魂落魄的吧?对了月月,你这把琴真好,我一个不善音乐的都看出来了。”

萧启明怒道:“不许你这么说别人!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若是有心之人听去了伤心你负责吗?”

“我是无心之人,便是无心之失嘛。”

“不许开这种玩笑!”萧启明再三强调。

对啊有心之人听去了该何等伤心呢?此刻严水华像拖着两腿沉重的灵魂,站在首座迟迟不甘下黄泉。

顾子彬几人看见老师来了,甩下一句‘卖弄风姿’就走了。

朱颜只当说的是自己,便与他挡手解释:“别管那个顾子彬他平时最拿腔拿调的,最喜欢赋诗作文在老师面前卖弄。他看不惯我。”

萧启明惊说:“真的啊?”

朱颜点头小声说:“他啊是龙凤书院第二美,自然不服我这个龙凤书院第一美男子,他经常尾随我,经常恶怼我!”

萧启明不敢相信,那顾子彬就是脸臭点,照朱颜这么说,他倒是品出了一副别样的滋味。

早早行进的伎乐老师早都看他们几回了。

而来都叫了心事重重的严水华坐下,替他续了断弦,他们都还在聊。

老师行进,萧启明都看见了狂挡住自己的脸。

“别说了别说了,老师来了。”

朱颜笑挥手:“不妨事。”

萧启明狂压住自己的声音老师还是听见了,而来那人的目光从朱颜落在他身上。

站着的男人再削一削风骨,便可以去竹林当竹竿了。

竹竿看着半遮面的萧启明只是半扎出一个小髻马尾,巧绕几缕青丝盘稳两根白玉筷,秀气清薰。想必这为就是院长孔夫子提点的要关切注意的贵人了。

“月月我给你说啊,教伎乐的这老师脾气一点都不好,有人不听话扰乱秩序,他就摔他的琴。毁在他手上的琴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大家都怕他。所以……你要小心你这把琴。”

老师冷言:“朱颜,可要我摔你的雅纠?”

朱颜后背发凉,这琴价值百金,要是被摔了他爹还得打他另一条腿,所以立马起身致歉。

“罢了,滚下去坐好,今日新同学来不与你计较。”

老师言毕,萧启明立马见缝插针作了自我介绍。

“在下初生,官府伎乐人。”

初生说完眼睛落在萧启明的琴上,不自觉喃喃:“倒是与这把好琴唱了个反调。”

萧启明瞬间明白他知道这是焦尾,便说:“学生初来乍到不通乐理,见老师与这琴投缘,不如老师用学生这把琴授课可好?”

初生亮眼:“果真?”

萧启明笑:“所谓宝刀赠英雄,美花配美人。老师这样的超高技艺的乐艺人,当然是用好琴了。”

初生喜不自胜转身抱了自己的琴过来,急说:“萧公子便用我的琴,虽不比得你这把,但也是宫里赏出来的。”

“还请老师多多指点,我还不是很善通乐理。”

“明白明白。”

萧启明接下,初生畏手畏脚从长生手上小心翼翼接下焦尾。回去途中生怕损坏天物。

雅乐而起,众人沉醉其中抚琴。

其间朱颜还在骚扰萧启明都被初生斥责回去了,来到自己练习时间朱颜又死皮赖脸的要教他。

“月月你的指法真错了。”

“可是这是我家里人教我的。”

初生走过来言确实错了。

萧启明想到谢观舒是不是因为打战隔了许多年不摸那些雅物,连带着怀抱教自己也给带偏了。摇下小小埋怨又附上大大愁雾在心。

初生听他弹几个音,喜说:“此意对了,只不过指法还得勤加练习。”

萧启明也喜,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别鹤操与初学者还是太难,”初生转言:“时间还长,后面我慢慢教于你。实在不会你先旁听养性修身。”

“等我走的时候可以学会这首曲子吗?”

“应当可。”

“那我要弹给他听。”

“谁?”

“我最重要的人。”

初生摇摇头走向下一位同学了。

朱颜却说:“月月这首寓意不好,是讲离别的。你若没这个心思不好弹给最重要的人听。”

“哦。”萧启明略显沮丧而又高言:“老师我能学箜篌吗?我母亲留给我一把凤头的可好看了。”

初生却说:“萧公子先学好琴,箜篌弦多不好学的。不过琴练好弹箜篌就顺的多。”

萧启明想这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道理,也就是学好琴相当于学会了乐器他祖宗,何乐而不为啊。

初生见严水华心事重重便与他聊了起来。

“你今天弹的很好犹如身临其境。以前我以为你不通乐理,现在看来只是琴的问题。”

严水华点头躬身,坐着颔首说:“学生把以前旧的新伐木桐琴扔了,好不容易换了这把大家常用的青桐琴,没想到用头一遭还断弦了。”

初生拿出自己备用的弦,安安静静地替他装上。温柔寻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严水华摇头,初生走了。他的心里涌上酸楚。

快要下课了初生将琴归还,将自己的琴取回来拆下来几根弦。递给严水华说:“我这次所带不多,也只能拆下这几根给你了。我爱才,不必推脱。”

严水华接了还是道谢了。

初生摇摇头只说:“我还得回官府待着,下次我把我师父赠与我加学的初琴带给你,那也是一把好琴。望你精通乐理,聊慰舒心。”

严水华喃喃:“老师是要我不忘初心嘛?”

初生摇摇头说:“不要多想。”本欲走,思来想去把自己眼睛不好时拿来便用的小挑刀给他了,只说:“换弦的时候小心手。”

……

龙凤书院的午膳跟大学食堂自选菜也别差无二。只不过高雅点是小盘菜,还是得自己去拿。而公子们的随侍都是在下等房吃。

朱颜又围上萧启明了,萧启明想着没长生挡着他恐怕要翻天了。

随即挨着严水华对面坐,想要跟他叙旧。

“严公子你今日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与我说说呗。”

朱颜一个眼神让与萧启明同坐的让开了,然后他挤上去说:“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萧启明不耐烦:“朱颜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朱颜厚脸皮笑笑,又急催:“说呗严水华,你到底怎么了。”

严水华看不得这二人的脸色,萧启明虽一脸担忧却像被覆假面,朱颜此人更是没规没矩,说话做事惯戳人肺管子。严水华有些按不住自己厌弃的脸色,还有自己心中的烦躁□□。

“我还是走了罢。”

萧启明奇道:“可是你才吃一点点,我们也才坐下没多久,一起搭伙吃呗。”

还没等严水华拒绝而走,有人端了一盘鱼过来。

来人行礼只说:“主子让萧公子多吃鱼。”

“哪个主子?”萧启明不敢相信兵痞子的手艺,还在忐忑捣米。

“自然是跟萧公子同姓的主子。”

“好吧。你走罢。”萧启明摆手那人不走,想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能叫人看着自己吃饭,也是无语。

“走罢,我会吃的。何况他也看不到不是?”

“这是乌鳢没有小刺,只有大刺,萧公子还请放心吃。”

萧启明尝了点头说好吃,那人才走。那人又说:“每日都有,还请萧公子务必享用。”

朱颜问:“月月,你家里人还给你开小灶啊?”

萧启明无奈:“习惯了,我体弱。他们都把我当宝贝供着。”随即招呼他们也尝尝。

严水华尝了,也觉是不可多得的珍馐,不知觉多吃了几块。又忽地起身走了。

朱颜看见他毫无礼貌的背影就嘟囔:“他这发什么脾气,不也吃了几块嘛,怎么没礼成这样。”

萧启明撂筷直接打他头,喊道:“朱颜你能不能好好吃饭,说话不好听可以把嘴锯了,人家心情不好好不容易多吃两口你还在这里叭叭!”

朱颜揉着脑袋喃喃:“月月,我错了嘛。”

萧启明扒了几口饭不放心出去追严水华,生怕他若听到想多。

“严公子严公子!”萧启明喘气挡着他停下,问:“你到底怎么了?抚琴断弦,吃饭也心不在焉。”

严水华叹气一口,说:“我所思之事与萧公子无关,不必过多挂怀,我没事的,伤心几日就好了。”

“真的?”萧启明只说:“真的不与我们多交流交流嘛,打架互帮互助嘛。”转而看见朱颜追来了,又看着他的背影喊:“我让朱颜把你的座位换回来可好?”

“随意。”严水华说完扬长而去。

“你跟他都说什么,他一个冰块脸,那些人经常拿他取笑,他都习惯了。”

萧启明看着他也喘气倚着墙,踢了他一脚,骂道:“你也是!”

午后,他们二人已将座位换了回来。

萧启明觉得他还是跟严水华投缘点。随即便侃侃而谈。

“那个……对不住。”

严水华好似猜出来什么,眉间落寞起来。

萧启明让他附耳过来,认真道:“你交与我们的谏文我们不小心弄湿了,不过……”

见他又眉下闪烁,萧启明不想骗他,便实话实说,小声道:“我家小六是大官,我让他倒时候保举你做官。他说还得等时机,让你先在书院修习。今日我就想给你说这个,你一直躲我,我只能这样了。”

萧启明见他怔住,又小声说:“这下真不瞒你了,你那封书信是我们被追杀时跳湖弄湿的。我家小六其实是寻风使,他说话有分量的,你要相信我们。”

“那你呢?”严水华一问倒是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

萧启明思索笑道:“我只是个借读啊,等我家小六把事情办完,我也得跟他回去了。所以到时候不要想我啊。”

他说的至纯至真,我相信他是不知道我父母的事了。

“你信我嘛,别发呆啊。”

“我信你。”

严水华正身过来看他,笑了一下却带点苦涩。

“萧公子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水路图,这是我在王府偷偷拿的,我想帮他。我家小六说,这些水路图跟我们实际走过的好像不太像,我想他们一定是私吞水道了,我想拿旧地图对比出来。”

“你的小六……他是个好官吗?”

“当然了,他不是个好人,我还不喜欢他呢。”

想到这个萧启明就脑子里全是谢观舒然后傻笑。严水华看他一眼也弯了嘴角然后看向一样东西。

“你喜欢这个?”萧启明瞟到他中意的东西,把那枚书签双手递给他,说:“你若喜欢送你了。”

“这是我随口一句说想要上学的礼物,我家小六特意送我的。一套四片:春夏秋冬。他拿给我的时候还文绉绉的说一堆,我只是见很有设计感就欣然收下用了。”

严水华举着桃花金錾片,迎着烈阳看入迷起来。

美人如花隔云端。

权利也是,官职也是,家人也是,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还在奢求萧公子能够替我谋个一官半职呢?况萧公子还那般好,完美无缺,恰是美玉。还是脚……

“让我看看!”朱颜跳过来夺过叫道。

严水华瞬间空落落的心底被火气全填满了。

“还给我。”严水华小声道。

“不还不还!”朱颜做着鬼脸,还贱兮兮地说:“你来追我啊!”

“那是萧公子给我的!”严水华压声喊道。

“不给不给!”朱颜挥舞着花片,死皮赖脸道:“你追上我我就给你。”

众人奇道。

“这东西是金缕阁的珍品吧?”

“若是真的怕是得一片百金。”

朱颜一翻下仔细看,喜道:“还真是,还有金缕阁的‘金’字一呢。”

“萧公子家底真殷实啊。”

“不不不,我刚刚好像听萧公子说这是他家中人送他的上学礼物。”

“好阔绰!”

众人都在连连惊叹。萧启明只慌忙拜拜挥舞让大家安静下来。朱颜觉得被下了面子,发誓他下次也要送好东西给他的月月。

“这东西做工不好,我不要了还你。”说完随即就将花片扔给严水华。结果他没接。

朱颜这下抱手前来,桀骜不驯道:“你怎么不接,这可怕是你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

严水华低首看着那花片,攥紧拳头咬牙说:“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就这样放荡不堪吗?视金钱如粪土,把人命视草芥!”

“你什么意思?”朱颜推他不解道。

“我可没有骂你。你骂我们干什么?”

所有世家子都开始起哄说严水华不对,有的说他装什么清高?有的说他不懂乱说什么?更有甚者说他不食人间烟火,有本事一粒米不吃!

萧启明一直在极力阻止,奈何人小声小,一直被他们掩盖。

严水华怒极踩上了那枚花片,靴子里那两只脚用力碾他们。

顾子彬吼道:“你们够了!平时上课不听就罢了,现在不该欺负同学!”

众人戛然而止。

萧启明插空上前拿着四时花笺的套盒,婉转而说:“严公子你应该不喜欢那个桃花的,我这里还有栀子、枫叶、雪花的。尤其这个雪花的你应当没见过。”

“不不不!”萧启明自觉说错,又调整道:“你们都没见过这个,这个是天上落的那个雪花,就是飞雪!好看的很,你看上面亮晶晶的,你喜欢吗?”

“你若是都喜欢,我可以一套都给你。”

朱颜用手挡开二人。只正义凛然说:“月月你赔礼干什么?你又没错。”

萧启明叫道:“是你们错了。你们不该随意起哄,辱骂同学。”

众人襟声不敢欺负萧家人。

萧启明抱着套盒诚恳道:“你今日心情不好,这是我的赔礼。”

“不要!”严水华一字一句地蹦出来道。

萧启明再三问:“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去叫人寻给你当做赔礼。”

“我不要!”严水华奋起挥袖打走着套盒,袖中回荡着什么东西。旁边人又在伸张正义,怎么能对萧公子这样。

“不不不!他没有错,他只是心情不好,你们不要闹了好嘛?”

萧启明奋起去抓严水华,却被推倒在地。

“滚开!”严水华此刻怒烧五脏,不知何时攥在手中的挑刀直接划向了萧启明!

萧启明此刻也无心争辩了,直接捂着手心嘶嘶震惊半天没说话。

朱颜扶起他,关切说:“你怎么了?”又见萧启明不搭腔,看上看下,才看见地板滴了一滩血迹。

“月月!你怎么手上在流血?”

萧启明这么多年鲜少吃过破皮的苦,此刻眼泛泪花出来。

朱颜斥道:“严水华你干什么?拿刀具进书院!”

严水华笑出不屑,袖中攥着琴弦。

“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真不愧是酒囊饭袋!金玉走狗!一日日只知道吃喝玩乐,评选官员只就选你们这些烂货!大梁危矣!”

“萧公子我承认你是个好人,至真至纯,可惜你这样的人也被铜臭污了。”

“退下!”萧启明斥责拔刀护他的四个龙虎军士兵,说:“他一个书生能出什么岔子,都回去站好!”

“你们这些蠢货,给我包扎啊,在军中你们没干过应急包扎吗?”

严水华面对这主子训狗的场景不免震震发笑。

“你看啊萧公子,你就是锦绣堆中的人,连打骂人来也这么顺手。”

有人吼道:“严水华!你是不是白身做不成官,在这里怨大梁所有人!”

严水华挥舞着刀,逼走那些学子。只冷笑说:“萧公子你不知道吧?我爹娘死了!死在你们走的第三天,死在我走的第二天!都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因为你们!”

萧启明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家小六骗你呢,”那人笑得阴冷,披头散发似是溺水鬼怪,怨恨不堪爬上来道:“我相信以萧公子的品行,你若知道这件事,应该见到我心都是颤的罢?”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为什么?你们偏偏看不起我?”

严水华掏出琴弦套在自己脖间。知道自己伤害了贵人,伤了寻风使的人怕是活不了。

与其让别人杀,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个痛快!

“拦住他!”萧启明对白虎军士兵吼道。

等人被控制住,萧启明扑过去眼睛闪烁。

“你…别做傻事!你告诉我,你不是被别人挑拨了?”而又哽咽道:“我不会治你的罪,你别去死啊。”

萧启明拍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脖子全是黏连滴血的呼吸,伸手碰了下,他疼的汗珠滚落。

看着看着,他情绪激动到哭出来,吼道:“你们这群蠢货,给我救他啊。”

早有人叫了才到的院长,然萧如是派的禁卫军伪装的有些散落,才姗姗来迟将学堂团团围住。

领头的抱拳道:“还请贵人恕罪,我等来迟了甘愿受罚。”

“你们给我滚出去!刚刚死哪儿去了?”

“那这里……?贵人是要全部收押吗?”

“这里是书院!”萧启明无奈吼道:“书院允许动刀动剑吗?”随即叮嘱:“给我不许上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斗殴。”

严水华被救下生不如死,听到这个释怀笑了下,又万般无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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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喜上书院水华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