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有一件事,我想与你说。”
谢观舒一大早就要去督查事务,萧启明被他弄醒了只想窝在他怀里去撒娇磨人,谢观舒哄了好久,说出这句话他才停下。
“什么啊?”他拿双手吊在谢观舒脖子上玩荡秋千。
“手。”谢观舒将他手拿下来担心他揪着疼。然后又正经说:“想要修塘修通到每家的水渠谈何容易。我瞧这两日的贪财是远不够的,问陛下国库也不充盈,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能想到什么啊,我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性子嘛。”萧启明走着走着只说‘有了’!
二人异口同声道:“做慈善。”
谢观舒抓摸到他的脚觉得冰,把他整个人塞回被窝了。边按边说:“所以呢我去上班,你再睡会儿起来与你的苏姐姐商量去。”
萧启明撒赖,直接抱着要走的他。说:“我跟你一道去好不好?”
“我是去衙署,骑马。”
“不行,你可以坐车的。”
谢观舒背手而起‘投降’了。
“给你两刻钟,过时不候。”
“得嘞!”
萧启明一溜烟跑去穿衣,边跑边叫长生赶紧过来给他梳头。
当人有了目标,那自然欣然向前,若是爱的人在侧,那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幸事了。
临别之际萧启明给了个分别吻。
“你这下骑马去衙门吧。”
谢观舒装作一脸懵。
萧启明摇着他,“哎呀,你去骑马把马车留给我,我谈了事就好去找你啊。”
谢观舒心满意足,笑着亲了口。即刻就扶着他家阿明下车了。而来上鞍打马去,还在笑着轻挥马鞭让他放下白纱,不必看他。
帷帽下萧启明拍着脸,喃喃:“别犯花痴,别犯花痴萧启明。”然后大步流星地行进花满楼。
苏小娘在吴郡只作十日演出,萧启明想着可以最后一日来个全民慈善游湖大会。由官府出面办理,官民合演,而来两乐。然后修好水渠,众乐乐也啊。
而来一红衣少年,在楼梯上横冲直撞惹得萧启明摔倒在地。
“让开,让开。”那人听见‘嘶’一声,停住脚步回眸瞟一眼,见萧启明覆与纱幔下风姿绰约,乱纱下容貌朦胧清贵,遂伸手去扶。
“美人还请起身。”
“放肆!”萧启明打走他被长生扶起来。
“你是哪家的人?敢调戏与我?”
“哟,小美人还打官腔。”那人一手叉腰一手倚着凭栏,十分神气地又说:“在下吴郡朱氏,吴郡县丞之子朱颜,我姐姐是宫里的朱妃,怕了吧!”
萧启明嗤鼻一笑便说:“鬼才怕。”见他双手没有支撑,瞧着楼梯还剩一层也摔不断腿,直接给他踢了下去。
“你问我怕不怕,我倒问你怕不怕。”萧启明边上楼边惬意道:“小朋友好好躲着吧,不怪哥哥不提醒你,怕是有人会找你麻烦。”
“你!”朱颜指着他又听着随从说:“瞧着这位派头比公子你还大,怕是不好惹的人,咱们赶快回宅找老爷吧。”
这才悻悻落下。
眼熟的是侍卫亮出‘吴兴郡王’府的牌子,只劝说:“朱公子,这位您真不能惹,如今王爷府兵都得保护他的安全。你若再多说两句,兄弟们就得拔刀了。”
朱颜摆手起身抖了抖自己,边走边思索说:“吴兴郡王什么时候又找了个美人啊?还有最近他都不出府找我喝酒了,他什么时候品味换了?喜欢这么脾气火爆的?”
随从扯脸:公子……那侍卫的话怕不是这个意思吧?
因着萧启明晨时就先给递了拜帖,苏小娘喜迎。
“萧公子下次遇见他可别理,那是江北的混世小魔王。”
“吃干饭的世家子罢了。”萧启明二人双双坐下,只说:“我今日来是要与姐姐商议一下这慈善船会的事。”
苏小娘欣喜问:“公子可待如何?”
“这样……这样……”
衙署。
谢观舒一手挑着命案,一手握着宝刀就来了。
“寻风使来了。快快安坐。”王敦笑迎。
指腹在宝刀环首一擦,拨动月亮一响。谢观舒不坐冷说:“本使今日前来不止为了修缮水渠的事。太守,只希望夜里黄拘来的时候,你能如此安坐。”
王敦内心毫无波澜,一笑道:“不知天使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小老儿本分的很,连平生无奈收的财物,前两日都一并给天使了,若是我有错即刻下了大狱也是无悔的。”
“下大狱?”谢观舒只轻笑一声,说:“本使手上的证据怕是都够你砍头了。”
王敦恭敬摆手,冷静地说:“下官还是不知道使者所说何事,若是构陷,属下愿上公堂辩白。”
“公堂不用了。”谢观舒掀袍坐下,“你的计谋太拙劣,我一人亲鞠便可。”
王敦也不装了。便直起身再坐下,问:“寻风使查到了什么?”
“偷龙换凤,嫁祸他人之计。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让黄拘服毒自尽在牢中留下一副认罪手书啊?”
王敦惶恐,跪下直喊“饶命”。
半晌抬头只说:“寻风使到底想要什么?金银?属下看南郡谢氏也不缺。还是我这太守的位置?可若使者想要,便不会此刻来找我交谈。使者担心的是圣上吧?”
二人狐疑地一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
谢观舒说完,那人只说:“使者想要的这始作俑者的身份罢?”
“是也,不是。”谢观舒敲打他,“你若告诉我,只要你在我在任期间听我差使,我可以保你这条命还坐在太守的位置上。可若你咬死不开口,我也不在意多你这一个刀下亡魂。”
王敦笑起,“有使者这句话,小人还怕什么。”赶忙拿来从书架下拿出一封密信递与他。
谢观舒扫一眼,只见落款是‘袁通’。疑问:“袁相与你的?我道还以为是王尚书。”
“使者不知,我其实本不姓王,是我遇到了我的老师王墨,他才让我入王家家族族学,见我孤苦然后又改了他的姓。而来在这之前,我一直受袁氏恩惠,所以道:这两边路才是最不好站的。我坐的这个太守位置,不也还是王氏为我争取的吗?”
谢观舒举着密信耻笑:“所以道,你还要站在我这边,做三姓家奴?”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王敦打趣道:“这不是与我与使者都行便宜嘛。”
“再说了……小人也不敢构陷当今天子啊。”
那人压低声音极速说完,后又怯怯想来取密信,谢观舒一转手收到怀里了。
“这东西放你这里不安全,暂压本官手里了。”
王敦急言:“哎哟,寻风使你太专断了,便是没有这封书信,下官跟你共事也不敢有半点二心啊。”
谢观舒停住脚步,只说:“对不住了在军中霸道惯了。若你不是还有点用,江北世家需要你安抚,依我的性子你早被砍几百回了。”
“幸而我未听从我父的意思读书做官,跟你们这群人弯弯绕绕的头痛都恨不得砍了洗洗再装上。”
王敦赔笑送他,“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谢观舒小声:“黄拘那里我就不管了,总得要杀鸡儆猴。”
王敦作揖,“上官放心,此事下官定会办妥。只一件事,能不能让我亲自去做。”
“不行。”谢观舒断言后回身拍了拍他肩,说:“两面三刀之人最是不可信了。
不过我可以叫人不先押下大狱,毕竟他是官身还未定罪压在房中也合规矩。其中机巧你自去操作。”
王敦点头,又吞吞吐吐道:“也不瞒长官了,我是放心不下一人。”
“谁?”
“前太守王墨,他手上应当有我的贪墨的证据。既然使者不允,还请帮我除掉他。”
“离经叛道!”谢观舒思索一番便说:“行。”
“使者不是自诩正直嘛?”
谢观舒笑笑:“他是老死狱中,不过得等你办好这趟差事再说。”
“遵命,恭送长官。”
王敦慢慢舒展佝偻的身子,随即甩袖松快一气。
这样的计谋,也就骗骗你这个武夫了。
谢观舒来到自己的官庐。
摆手吩咐柏荣,“去,彻彻底底查一下王墨跟王敦的事。还有……”
“明白。”柏荣抱拳离去。
谢观舒敲着桌,心想:自漏破绽,还以为我不懂,且留待你多活几日。
陛下这招也是真妙,随行的全是精锐,纵然来刺杀的武艺再高也能拼个五五分,保住阿明。想让我跟世家打擂台,坐收渔翁之利,不过,若是伤害他……
我也不介意换个人坐这皇位!皇位不是我不能取,而是我的阿明他不想坐。
过了午时,萧启明来了。
小精明似的眼睛瞟了四下无人,一屁股墩儿就坐在了他腿上。开口便问:“六郎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
“你骗人。”
“好吧,忙忘了。不过我吃了几块糕点,阿明不必担心,我不饿的。”
“我就知道你没吃饭。”萧启明猜中了雀喜,却又遗憾:“你说不饿,那我还给你带了苏姐姐那边的糕点呢。”
“阿明特意给我的,那我肯定尝尝。”
萧启明越过银河用手弹开食盒,托过来拿了一块喂给他。
“好吃吗?”萧启明好奇问。
谢观舒尝过点头又摇头,眼神似舔似看地说:“没你嘴里的好吃。”
萧启明羞地抱着他肩膀埋下。娇嗔摇着人说:“哎呀,你又逗我。”
“那你给不给我尝?”
萧启明扔下糕点,小鸡啄米似的只亲了一颗。
谢观舒撂了规矩,拂了桌案。直接像他一样一直亲,手托着把他逼上去坐着,停嘴只问。
“还惹不惹我?”
萧启明手后撑着自己,躲着他嗔怪说:“不是你惹我的嘛!”
“要不要?”谢观舒就在他耳边左左右右一直说。
“我要我要!”萧启明脖子一缩把他抱住,声音压的低却还是主动迎合他,理好纱幔拢着两个人。
吞吞吐吐看着他脸红道:“我们在这里面就不会被人看见啦。”
“好啊。”说完谢观舒亲下去因着这是公衙,动作都没以前大。衙署安静地要死,谢观舒知道他会憋着想着让他放松。
亲几口捻一口问:“你与……你,苏姐姐…聊的怎么样了?”
“她说……嗯哼,行。”
谢观舒用嘴挑开眼下的东西,喘着气看他:“我行不行?”
萧启明按他头,咬着牙说:“嗯……你可太行了。”
“是不是离不开我?”
“嗯嗯…嗯。啊,离不开!”
萧启明剥着他,乱抓出个东西。眼神氤氲迷离问:“这是什么?”
谢观舒没松嘴,抓着他手按下抽过来,随意找了书压住那封密信。利牙挑逗完它才说:“没什么,待会儿要在议事里拆的密信。”
萧启明才没管那书信,只抓着他头示意‘还要’。
谢观舒如愿,吃干抹净。
二人偃旗息鼓完整好衣裳,谢观舒才有空看混乱中他从怀中取出来的章程。
“东西很好,我就叫下面人这么做。不过……那些商贾会给钱买一段小渠的名字吗?”
“领养冠名权啦,只要你们官府能给他们保证几十年的冠名权,有利于他们的生意,自然会做。”萧启明贴着他心口只说:“就像我想跟你有个孩子,我们要领养一个,不也得挑挑拣拣好多名字。”
谢观舒摸着他肚子,只遗憾地说:“你若是能怀,现在都还没有小谢进去呢。”
“美的你。”
萧启明梭下桌子,欲走说:“我就不打扰你公干了。”
谢观舒将他拽回来抱着,想要亲时说:“不打扰你也打扰了。”
此刻外面柏荣敲门:“天使,外面案犯来了。”
萧启明噗嗤一下,起身说:“得嘞,我这真不能打扰公务了。”
“听话。”谢观舒起身抱着他,十分玩赖地跟他往门口抵走。欲要开门,回身却拢住他咬了脖子。
“谢观舒!”萧启明捂着,怒道:“我过几日真要去上学了。”
谢观舒拍拍他,没脸皮地笑着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
黄拘对罪行供认不讳,不过他只认这一班捕快死的蹊跷,是自己没看顾好,怎么跑去当水匪作乱了?怕是早就是官扮民匪,趁机收刮钱财。
他才不会认刺杀皇室的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只王敦一眼,谢观舒一威目他也便认下了。不过据不交代幕后主使,谢观舒只得先将他囚于监牢。
黑夜王敦一杯毒酒,便也送了他上西天。可谓是一报还一报啊!
谢观舒也不是个被人任意糊弄的,只一句:“暂时收押王敦太守的水陆军事权,交由监军谢若风代理。”
让王敦只去监管水渠修缮,给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白坞暂有嫌疑,还被暂时收押。
萧睿升气得砸东西。不过萧启明允许他每日一次随时去探望。他经常晨起一坐到天黑。
弄得白坞无奈拉着他的手劝说:“王爷,您该走了,不要跟罪人待太久了,我怕传闲话。”
萧睿升打死不松他的手,“子莲啊,要不然本王进去你出来吧!”
白坞翻了个白眼:“滚。”
几日后。
“阿明还有什么想吃的?”
谢观舒牵着萧启明怕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只顾吃给走丢了,不放心似的还连连回看。
“没有了,有你就够了。”萧启明咬着糖人蹦回来道。
糖人的碎屑跟谢观舒一样笑黏了,弄得二人头发纠纠缠缠,谢观舒伸手捻出来,笑还黏着。
“你尝尝甜不甜?多吃点,多吃点。”
萧启明自然是把吃不完的糖人给他,谢观舒咔嚓咔嚓一滴不漏地咬完了。
萧启明窜起来要他背,他欣然接受。
“走吧,我们去看花船。去找找苏姐姐。”
“走啰。”风儿一吹,萧启明一缩全身贴着他,谢观舒跑的比马还快。
人熙熙攘攘,都在推搡,幸得官府维持秩序。
有人被推到一慈眉善目的高个眼里。被推那人不好意思,便问:“老兄,我是外地的,这湖边今日怎么这热闹啊?”
高个道:“在举办游湖慈善拍卖会。”
那人无可奈何问:“什么是游湖慈善拍卖会?”
高个侃侃而谈:“所谓游湖慈善拍卖会。顾名思义就是钱塘名伎苏小娘坐着花船游湖。慈善就是帮官府筹措利与江北,乃至整个江南的水利工程。国库没钱,便想出这个办法。”
那人惊道:“哟!还有这等新奇的办法。”
高个又道:“可不是。而这拍卖会就跟有趣了!苏小娘不打头阵,前有一空船,官府先召集对水道冠名有意向的商贾与世家,询问他们对那段水道有兴趣,然后交了保证金就获得了这相对应水道的沿湖游花资格。”
那人问:“什么又是沿湖游花?”
高个笑说:“就是商贾与世家的人拿着花枝向苏小娘的头船投掷,谁投上谁叫价,几家争抢可不热闹!来了来了!”
“钱塘名伎苏小娘!钱塘名伎苏小娘!”
高个便在这堆狂热粉丝的应援中,插出空又说:“马上苏小娘唱曲,唱的就是上家魁首指定的曲子。然后这段又游花完,就是唱这段意中人的曲子去下一段。”
等这人还没肯定,那大高个就奋力压过那些人喊:“钱塘名伎苏小娘!苏小娘你最美!”
那人奇道:“想出这法子的人才是个秒人。我若有他这脑子,何不愁赚的盆满钵满。”
萧启明接道:“我就是,你信不信?”
那人左左右右找着,最终在老高的地方确认了声音的来源。
那人道:“我不信!”
二人约定打赌,说苏小娘若是唱完给萧启明一朵花他才信。
苏小娘衣决飘飘,仿壁画仙子,歌声婉转而来。从远处是一尾花海鲤鱼。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苏小娘一曲唱罢,高声而来:“请诸位投花吧?小娘在此恭祝诸位福寿安康,似小娘这般花容月貌。”
萧启明看迷了惊叹:“苏姐姐这歌喉比安陵容还好!”
而后萧启明摆手喊道:“苏姐姐!苏姐姐!我与别人打了赌,请扔一枝花给我,赌约才赢。”
“行!”苏小娘十分洒脱让侍女拿来一支,投掷而去。
萧启明擦过花瓣,奈何花太柔软,花杆滑到谢观舒手上,才让萧启明稳稳拿住。
“好了!我赢了。”
那人急道:“不行,你男人帮你接了。”
“你想耍赖!”萧启明气道。
众人都在纷纷指责他,那人无奈托下脸说:“行,公子想要什么。”
谢观舒暗爽一会儿,这才说话:“罢了阿明,我们什么都不缺。”
萧启明想想也是,便轻松说:“算了。”将花扔到他身上,就说:“是你赢了,这花给你了。”
而来那个高个窜过来急说:“小子快把花卖给我!我出五百钱。”
“那可是苏小娘拿过的花啊!我出一千钱!”
“两千!”
“五千!”
“一万!”
苏小娘捶鼓定音,拍手道:“恭喜朱颜朱公子,一万三千一百银拍下这条水道!”
众人哗然。有的人确说还有出一万金的人拍下那条最好的水道呢。
朱颜收下喜悦,摈去纷扰,只思索:“你说,我这条水道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随从:“公子就你那个脑子,想不出来了就拿自己的名字命吧。”
朱颜打他一下,摸着屁股忽地后怕道:“明日就开学了,我今日买了条水道,我爹应该不会打我了吧?”
随从心想:公子你就等着,老爷肯定会的!
萧启明知道自己身子异常疲乏了。
于是叫谢观舒背自己回家。
谢观舒说:“吴兴郡王府不是我们的家。”
萧启明趴在他肩上喃喃:“有你在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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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经典改良沿湖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