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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白坞苦甘如莲子心

“我去,我再也不坐轿子了。”

萧启明下轿前早被颠地腿软,幸而有谢观舒托举他,也能脚踏实地十分轻松了。

谢观舒听得他怨语,拍他手安慰小声说:“先忍耐着。”

萧启明点头,见萧睿升过来拜见特意调整了个单手叉腰的霸气姿势,谢观舒手绕后抓腰替他稳住身形。

“免礼都免礼。”萧启明笑说:“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就不必行礼了。”

萧睿升乖乖巧巧站在身旁。

“叔叔怎么从小娇子里出来,惹得睿升好生担心。”

萧启明打烂他这张伪善的嘴脸,春日宴上看着他来奉承就不舒服。如今更是了。

萧启明笑笑,本来想向上示威拍他脸,又想着谢观舒要吃醋,况且打脸也不好的,只得作罢又下用力拍拍他背。

咬牙切齿道:“我怕啊。我怕有人在芙蓉村把我杀了。所以赶紧做小娇子装姑娘才能进城。”

“叔叔这说的什么话?”萧睿升不解问道。

“你仔细想想,晋陵县芙蓉村。”

“想什么啊叔叔?”萧睿升装的像个懵懂的孩子。

“找好借口了吗?”

“想好措辞了吗?”

萧睿升那着急样,都把谢观舒要扶萧启明上车挡住了。他一推,萧睿升不堪重负摔在地上。

萧睿升爬起来还被马屁挑衅了下,依旧丝毫不懂问:“叔叔到底说的什么?睿升不懂。”

萧启明没好气了!

站在马车上问:“吴郡县丞白坞何在?”

众人支支吾吾,只王敦行礼来说:“在下吴郡太守,回贵人的话白大人在王府养病。”

“哪个王府?”萧启明扶着马车一脸正经问。

“自然是吴兴郡王府。”

“行,”萧启明觉得架子装完了,随意挥袖一句:“就去你家,好侄儿。”

萧睿升急说:“叔叔定是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何不先去府衙看看?”

“不去,我身子不好,陛下没与你说吗?我住你王府。”萧启明掀帘睨他侧目:“难道你想忤逆陛下旨意?”

萧睿升颔首:“自然不敢。”

萧启明一进马车朝长生wink一下,只问:“没事吧长生?听说你们前几日遇上水匪了。”

长生感言:“圣上奴才无事,奴才更担心圣上。”

“那队伍里的人呢?”

长生顿了一下说:“重伤的多,其他就是些轻伤。”

“行。”萧启明轻松坐下,“没死就好。”

听得马车外谢观舒的话只笑。

“在场所有官员,所有随从,都给本使待在原位不许随意走动!”

萧睿升看见自己招手过来想要报信的随从退了回去,摆袖嗤鼻一气。

“长生给我梳个头。”萧启明溜下座盘腿才轻松道。

长生找出梳子,用哄孩子的语气笑说:“长生知道圣上最不喜头皮被扎紧了。”

扎完披发的小辫,还密编了几条银链子坠红珠。

“好了。”

萧启明转身。

“哎哟!”

长生羞涩道:“将军怎么这样不爱惜圣上的身子。”

萧启明打个响指,笑道:“长生你不懂,此间事乐不思蜀。”

“奴才是阉人自然不懂,”长生转丢落寞,皱眉道:“看来圣上还是得披披风。”

“好了好了长生,是我多嘴惹你伤心了。”

长生给他系着披风说:“圣上这哪里的话,能伺候您这样的主子,奴才作为太监也值了。”

二人笑笑,不多时就到王府门口了。

“阿明来下车。”谢观舒掀起一角温柔地说。

长生赶忙递了能遮全身的帷幔伞给谢将军。

萧启明被二人一步步小心扶下。

“走啊,好侄子。”萧启明正声说:“现在你的人赶紧去报信白县丞赶紧穿衣吧。我要先看病人。”

“唯恐子莲把病气过给叔叔。”萧睿升替他考虑说。

“我交流交流病情,”萧启明没好语气,“要不然你现生个大病与我瞧瞧笑话也可的。”

“这倒为难我了叔叔。”

“别撒娇卖乖的。”萧启明又厉声,“我为难你,不知也是不是你为难我!”

萧睿升白了王敦一眼。这个死老头不止把锅给他背了,还把人卖了自己得了好名声。

此等小人,待萧启明他们走后,本王定要把他拽下来,这位置给子莲坐。

“愣着干什么?”萧启明吼道:“给本王带路啊。”

“是,叔叔。”

此间情景,我还是希望子莲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谢观舒一个眼神。

陆泉便道:“诸位大人可别走,烦恼诸位帮个小忙。”

众大人道:“但凭陆大人吩咐。”

陆泉阴谋得逞笑了笑,“烦恼大人们帮鄙人将这些书卷搬进王府库房安放好,也是功德一件!”

众人怨声载道。

“诸位大人可别埋怨,叫上仆从一起干!”

陆泉显然把自己弄成王府当家的了。

“这边,这边!”

“大人们可别偷懒耍滑,我这儿可要记录在案。”

“大人们搬完也不许走,去王府正厅喝茶!”

“放肆!”萧睿升暗语,“鸠占鹊巢。”

萧启明一手打去他脑袋,“放肆什么?萧睿升你再拖时间,在折桥堵着我们耗时间,本王先把你治罪了。”

“叔叔我可不敢。”

萧睿升将人带到卧房。

打眼一瞧人不在松了口气。

萧启明一瞧这房间精致暗奢,无奈一笑,他倒是会过日子。谢观舒绕了一圈儿,只看见架子上还有东西搬走的沉灰印。

“王爷倒是动作快。”谢观舒蹭着手灰冷声。

“倒是不懂。”萧睿升向上赔笑。

机灵的侍女惊道:“王爷您在这儿干什么?诸位找白大人吗?白大人拖着病体在书房处理公务呢。说是有紧急公文,批了件衣裳就去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侍女鼓动气氛的,可众人见萧睿升的脚步俨然乱了。

他的心也跟着路颠起来了。

“子莲,”萧睿升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稳声说:“贵人来看你了。”

摆出一副同僚的架势进去慰问。

“你生着病,怎么还在公干?”

萧启明背手,趣言:“萧睿升你这么关心白大人,恨不得这病你生吧?”

“叔叔这是哪里的话,白大人都是被府衙的事累的,小王自是要关心一番。”

萧启明被他这面面俱到的话逗笑了。

白坞被他这装的正经掩着放浪的话,弄的直咳。

而又放下笔行礼:“拜见贵人,巡风使大人,刺史大人。”

萧启明近身被一股熟悉的香气沁人心脾,顿时怒火都消了点,见他真是副病体。

柔柔弱弱,脸色惨白。带着清香而来,盛开白莲气质,仿佛再咳些就跟琉璃一样被风催碎了。

谢观舒知道他又看入迷了!

“贵人怎么看在下看入迷了?”白坞浅笑问。

“看你好看行了吧。”萧启明说的语气极轻,转身一见谢观舒暗脸了,他知道他今晚估计会完了。

白坞趣道:“在下确也是因为好看,才被王爷提拔的。”

“所以你们是姘头?”萧启明在他公干的座位坐下说道。

“并非,”白坞正经言语:“大梁律,五官周正者也可入朝为官。”

“随便你找什么理由。”萧启明翘着腿笑语:“现在我们该算算账了。”

那语气轻松惬意,让白坞都暗自松了口气。不过观这位贵人虽像王爷平常那般放纵,可细一究倒是滴水不漏。白衣玉脸,傲视渺然这倒叫白坞猜不透了。

斗篷一落,云母扇一打,萧启明甩了个眼神,随意翻了起来。

谢观舒悠悠冷声:“五日前,本使与贵人从兰陵县下官道与民间微服私访。城池市区繁华热闹非凡,唯入晋陵过城区约莫二十里就开始裂土横生。

朝廷早一月前派人说了要梳理河道,清淤道放水与百姓,尔等乃是此州郡县父母官,是如何做事的?”

“若是百姓颗粒无收,死这一州百姓,尔等可担待不起!闹出民乱又该如何收场?”

众人畏首行礼,王敦正经说:“下官等早已吩咐下去,不知怎么回事,定是底下人懈怠,下官定,定好好管束下辖官员。”

谢观舒厉声:“王太守,你身为一州长官治下不严,本使定会如实上报陛下!”

萧睿升理言:“本王身居王府也知此事,前些日兰陵萧氏上书来与我细言百姓耕田之艰辛,圩田无水我等确也不知情啊!”萧睿升摆出一副无辜,去萧启明面前找出书信。

递给谢观舒,只说:“天使不信,这里有兰陵萧氏手书。本王知道此事,便即刻叫子莲带人去盯着这群懒货照拂百姓。”

“造福百姓?”萧启明站起厉声,“是你们疏忽职守,我看是玩弄百姓吧?!你们得庆幸没人饿死,否则本王先砍你们的脑袋!”

王敦八面玲珑道:“是照拂百姓,贵人。照拂百姓。”

“我不想与你们多说,你们在一州共事,自然是蛇鼠一窝。

这件事解决了还有下一件事,下一件事解决了就是查贪墨了。你们最好别让我们查到你们私相授受的把柄,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谢观舒细细看完文书,墨迹已干透浸入三分,纸张泛旧。向萧启明摇头说,这不是作假。

白坞一一行礼,“天使,圣上。还请不要怪罪王爷和太守大人,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们也是被蒙蔽的,下官前几日就带人去疏通好了所有水渠,昨日才归。衙署上下,王爷全府包括下行官员,都可以为臣和王爷,太守大人作证。”

白坞话音未落,冷刃已抵颈上。

“你个小官怎么知道圣上的身份。”谢观舒冷说。

萧启明也离座,拿扇一打他肩。像是抓住了把柄,得意嗤鼻笑起来,“你这个级别,无权知道本王的身份吧?”

白坞说的平淡,“太守只说宫里有贵人来读书修身,让我们收敛心性不许冲撞,臣已然猜出来几分。况王爷的王府早已开始洒扫,经此种种很好辨认,不是吗?”

“倒小看一个县丞了。”萧启明看着他脖颈也有红印笑了。

谢观舒早已明白他的心思,收刀只说:“你岔什么话头。接下来若是说不清楚,今日你别想活命了。”

“既然都清楚我的身份,那么刺杀亲王的罪你们可担的起吗?!”

萧启明厉色说完。谢观舒拿刀扫着这三位。

“三日前我与圣上下晋陵,也就是白县丞带人疏渠时,我们可见过了?”

白坞汗颜,“恕臣拙眼,未得见。”

“未得见就对了。”谢观舒冷脸,“我与圣上可见过你了。”

“晋陵县,芙蓉村,严水华严公子的家。”谢观舒说的极快又极厉转言:“你定是认出我们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人马不停蹄来刺杀我们?!”

白坞跪下,“属下惶恐,属下那时虽靠军马认出来使者和圣上,可叫的是晋陵县丞回去迎驾的啊。天使可派人将晋陵县丞传来问话,一问便知。

下官自知嫌疑未清,自请下狱!”

萧启明怒言:“别以为你说话滴水不漏,态度诚恳无错,本王便不敢治你的罪!”

“臣自知有罪,自请下狱还请圣上息怒。”

“不行!”萧睿升情急之下打断。

扶起倔强的他。拉着他只说:“叔叔。白坞他为国为民,劳苦功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带病不能下狱!”

“你急什么?”萧启明拉开白坞衣襟,漏出欢爱的痕迹。只问:“来。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

白坞自知羞耻,遮遮掩掩道:“蚊,蚊子……蚊子咬的。”

王敦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惊叹:“哎哟!臣竟不知白县丞与王爷是这样的关系。”

萧睿升拽开他,咬着牙说:“叔叔!别胡闹了,哪里有光天化日之下扒臣子衣服的事!”

萧启明轻轻拍他脸,傲气地说:“你叔叔我今日就干了,赶快麻溜地给我传出千古第一奇闻吧。”

萧睿升攒劲儿捏着萧启明手腕。谢观舒一见他眉眼拧了一下,直接捏住萧睿升给他痛得额起青筋,接而甩开厉声:“放肆!”

“放肆!啪——!”萧启明一声,直接甩了巴掌在萧睿升脸上。

萧睿升脸刹那通红火热,不甘捂住。

萧启明甩的手生疼,被谢观舒护在身后,背身赶紧搓手。

谢观舒这几日穿的文武袖,今日在萧启明眼中更加意气风发,帅气逼人。

宽袖下藏着两只手,谢观舒的大手抓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后给他揉着。

“吴兴郡王以下犯上,即日起禁足府内,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探望!”谢观舒见他恶狠狠的眼神,只说:“我有陛下请赐假节印绶,还望王爷见谅。”

白坞拉了下他的手,眼眶湿润,用眼神说:别反抗,王爷。

“你想自请下狱,那就去。”萧启明指着他说。

萧睿升不服,还是见随队护卫来押解白坞,轻轻放手了。扑通跪下道:“叔叔,给他点药,他身子有时也弱,没药在牢里怕是会加重。睿升失仪,叔叔要打要骂都行。臣甘愿领罚。”

“看我心情。”萧启明走开撂下道。

谢观舒提起他,说:“王爷可别跪臣,”又摆首道:“走啊,太守大人,去正厅安坐。”

二人先后安走。

书房只剩萧启明与萧睿升四眼相对。

萧睿升还跪着。

“叔叔。睿升知错了。”

萧启明搭着毛笔,手摇着‘不’。

“叔叔!”

萧睿升急地又跪近了些。

萧启明拿着毛笔,指着外面说‘出去’。

“叔叔!睿升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派人刺杀你的。”

那后一句说的极小声,萧启明来了兴趣起来来到他身边。

“说吧,谁?”

“这里除了我,自然是最大的那个才有胆子。”

萧启明笑说:“你居然卖队友。”

“我尚不知是谁指示他干的。”萧睿升拽着他袍角,气正神情地说:“但是我能帮你们。”

萧启明疑说:“你不怨恨我动了你的人,还要来帮我?”

“睿升只知道,他若不派人刺杀叔叔二人,我也不会造此劫难。”

萧启明扶起他,说:“你这才像个听话的好侄儿。”

“别耍滑头,别耍心机。”萧启明走着说:“回去先禁闭,白坞那里我自会叫人去照看,你有什么事与六郎商议就行。”

正厅。

谢观舒才坐下饮茶。

“动作倒是挺快。”

陆泉行礼笑说:“下官唯寻风使马首是瞻。”

众人此刻才整理好气喘吁吁的仪容仪表。拜礼齐道:“下官等拜见天使。”

“诸位累吗?”谢观舒撂下茶杯冷说。

众人不敢喘气:“回上使的话,不累。”

“那这一州百姓就累了?!”

谢观舒厉声拍桌。显然是来兴师问罪了。

众人惶恐颔首谢罪。

王敦抬头又跪下说:“下官治下无方,该当首罪。”

谢观舒没理,只游说:“我是军中出身,自然听不得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在军中,向来都是我说一句,军士做一句。

我来了就效仿军中纪律违者,立斩不怠!”

众人骇然,战战兢兢。

谢观舒淡笑,细说了白坞与吴兴郡王冒犯贵人的事。

“你们早已见到,白坞已被本使押下。吴兴郡王冒犯亲王禁足王府。你们都给我老实点!”

众人颔首回:“是。”

“江北旱情,按你们都手笔都早已修饰好了。”谢观舒看了眼屏风后的人影,和蔼笑说:“可本使与贵人微服时见还有离河塘远的百姓并无水源,或说并无体力去浇灌水稻。”

“本使要与大人们敲定一件事。”

众人缄口,只等王敦说。

“天使要做什么,下官等定竭力相助。”

众人跟道:“定竭力相助。”

“疏通河道,善理圩田。”

“这是好办。”王敦松口气想起身,却被谢观舒按下去。

“且待我说完,”谢观舒高声:“本使还要说的是,还得广修水渠,争取能通到每个村。还请诸位大人人力物力都要鼎力协助!”

“这……”众人犹犹豫豫,都看着王敦。

王敦想要推脱。

却有人带兵团团围住正厅。

“在下新任钱塘县令兼监吴郡诸水陆诸军事谢若风,特奉陛下旨意送天使两千精兵作业,外加一千南郡特调白虎军。”

萧启明在屏风后默笑。原来你小子还藏了一手,本还担心我们没有兵权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现在看来,迎刃而解了。

谢观舒扶起谢若风。

王敦惊言:“谢若风你敢绕过上官私自调兵!”

谢若风笑言:“长官你敢大过陛下?”

王敦哑口。众大人站立难安。

谢若风掏出一张纸,抖了抖就高说:“吴郡主簿袁潭上月收吴郡县尉朱武一座汉白玉佛;钱塘县丞顾助前三日向吴郡督邮陆冲行贿十匹金丝花鸟丝绸……”

“还要本县令接说嘛诸位大人?”

众人普通一声趴跪。

“还请天使明说,到底要属下等做什么。”

谢观舒严肃:“诸位大人还请把贪了的都吐出来,本使可从轻发落。若是能修缮河道,治理水渠有功,那便功过相抵!”

“遵命。”

“起来。”谢观舒冷脸笑笑,“去啊诸位大人,本使就在正厅等着,还不把自己贪了的吐出来!拿过来登记造册!”

众人惶恐,赶忙连滚带爬领命跑走。

“记住了,一位大人得带十位士兵去喝茶,”谢观舒摆手,“去,看好了。”

“是!”众兵抱拳告退。

待众人安静了,萧启明出来笑看谢观舒。

“你们还瞒着我调兵。”

谢若行礼说:“拜见圣上,这是陛下前几日派人快马特调的。”

“水陆诸军不能先调,打草惊蛇怎么办?”

谢观舒温柔地看着他说完。

“好吧。”

萧启明抱着他,他又单手抱回来了安抚他。

“累了?”

“嗯。”

“去歇着吧。可能折腾到半夜都不一定能完。你休息片刻后好好吃饭,夜里睡觉别等我。”

最后一句极小声,萧启明耳朵却红了。

“谁夜里睡觉会等你!”随即抽身急说:“走了!”

谢若风看着他背影,又见谢观舒笑没停过,摆手而言。

“恭喜家主,得偿所愿。”

夜晚,监牢。

黑袍黑披风的人疾步行进。

白坞惊言:“你怎么来了!你被禁足了,不怕他们怪罪?”

萧睿升取下斗篷,摆出食盒中的东西。

“听着子莲,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管,就在牢里待着。你王爷在外会顾好自己的,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上药,不许担心我。”

“谁放你进来的?”

“监牢守卫已然换过了?”

白坞见萧睿升神色轻松,便也明白是萧启明放他进来的。

“我去求叔叔见你一面,不过不能太久。”

萧睿升笑言:“这是太湖头茬的莲子,不知道还嫩不嫩,你尝尝?”

白坞含泪,颤颤巍巍接过那剥好皮的,如月盘大的莲子。

“甜吗?”萧睿升笑看。

“甜。”白坞咽下,又说让他放心的话,“王爷我吃的好,也有医师来看过我。刚要睡你来了,我便睡不好。”

“那便好。”

萧睿升抽出夹层的药,嘱咐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害怕他们的药不好,那些底下人见你下狱铁定不会好好给你熬药,这些药丸你藏起来,别让他们看见。”

“那王爷你呢?”白坞摸着他脸,“还疼吗?”

萧睿升闭眼眷恋一刻,起身抬起衣袖才说。

“叔叔教训小辈应该的。”

“那王爷要与王敦斗?与世家斗?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

“王爷!我……”

萧睿升拽走他揪着自己行去的手,甩下衣袍。

“我走了,你多吃点。”

萧睿升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坞看他都重影了,大了,小了。这才敢不忍着喉咙的酸涩。咳出东西。

“莲子心都没去,苦的啊。”

萧睿升转头在一间牢房前停下来。

“先生可愿助我?”

那人摇摇头。

“待着吧,死老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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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白坞苦甘如莲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