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给本公子好好牵马。”
萧启明本叫谢观舒装成个言听计从的侍卫,没想到这人表面上俨然一副正经样子背地里却在他面前偷笑。
“找打是吧?”萧启明骄纵喊起来,挥起马鞭怪他:“若不是你不识途,害得本公子在这山野中迷路,回不去赴宴。你个蠢材!”
谢观舒捂着背装疼,实际上那感觉跟挠痒痒似的让人心底无比骚动。
“你去。”萧启明踢他一脚,去问问这些平头百姓这是哪儿?”那脚力跟猛送了他一程,又怒骂道:“狗东西,若是回去了不打死你!”
“公子这话说的有歧义,”谢观舒桀骜不驯起来怼他,“要是回不去公子也要打我,回去也要打我,小六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人就这事闹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飞。
“老婆子看什么呢?这不是你该看的。”皲手茧足的老头低呼一声想要拉他回来,手里不停一点一滴地浇溉稻谷。
“就看看又不少块肉,反正那些酒囊饭袋都把水抽干了,这点水又浇不了多少庄稼,老头子你就代劳了行不?”
“行行行,你歇着,到时候下半年没米吃还得要你去借。”
唾沫横飞的妇人身上还比老头子多几两肉,不消片刻又怨怼起来。
“哦凭什么我要去借,这世道就这样,没米吃只能借庄子上的,凑活过呗,还能离咋地?”
“老婆子你低声些,等我浇完这点我们就回去。”
老翁再三哀求,老妇这才停了废话。
这对萧启明他们来说可不是废话。
“敢问这位婆婆这是何处?我和我家公子踏青走失了,能不能行个方便。”
谢观舒彬彬有礼弓腰,老妇看不惯这种做派,直接扭头忙活农活去了。
“还请婆婆告知。”而来脚下的土地是快龟裂的,若是沃田谢观舒断然不会下脚如此之快随去。
“还望婆婆体谅,我看婆婆也听到了我家主人打骂与我,若是不完成这差事,我得脱一层皮。”
下等人与下等人最容易共情,也容易来自身比较妒忌。
“小伙子见你生的牛高马大的也不缺什么吃穿,被主人打骂点算什么?”老妇背佝偻着起身来也没直多少,到底没忍心刁难他只无奈说:“这里是太湖北岸无锡县芙蓉村。”
“多谢。”谢观舒给去攥在手中的碎银,说:“二位还请笑纳。”
“没事没事,小伙子还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老妇还没喜过五分,老翁抢过去咬了下眼睛亮了说是真的,二人顿时欢天喜地。
“这得能换多少粳米。”
“还能给华儿多买几盘路上吃的糕点。”
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像送菩萨一样送走谢观舒。
“豁!你这孩子生的牛高马大的,也不能把我这庄稼踩了啊。”
谢观舒一听这老妇一吆喝,赶紧转身又掏了一块碎银给他们塞手里。
“婆婆老伯别闹了,这我也赔给你们。我可没多的了,主人家赏的就这点了。”
谢观舒不想多言,骇然离去。
萧启明捧腹大笑。
“你看你都说了这些人可难缠了,下次可得小心点。萧启明轻轻笑语他。然后装起来挥着马鞭听他汇报。
“走啊,天快黑了。本公子还得先找个地方歇脚呢。”
马蹄轻旋而行。
“不再继续问嘛阿明?”谢观舒小声问。
“不了。一路行来这些人低首含眉,用这身份是不好与这些人交流容易引来敌意。况是个人都得留个防备心,当下找个农家歇脚也不方便,要是找个能安全套话的好了。”
“确是此理。”谢观舒点头道。
萧启明望着眼前一群孩子,立马眉毛扬起来邪恶低语。
“小孩子天真无邪什么话都说可最好哄骗了。”
而来二三童嬉戏,一童莲叶做帽,一童莲叶做裘。荷剑在千军万马将破崩离析。
“小孩,过叔叔这边来!”
萧启明拿着马鞭与看他稀奇的小朋友们侃侃而谈。
“你们骑马打架的戏太假了,我这有件神兵利器。你们想不想看?”
“想看想看!”小朋友们期待的跳起来回他。
“你们看啊,我这马鞭……”萧启明故意在他们面前绕一圈儿,“这可是珊瑚做的,你们想不想要用来骑马打仗玩。”
“想!”二童齐声道。
“可是叔叔珊瑚是什么?”
“我娘说了珊瑚是硬的,可以镶在钗子上,她给贵人做过。”
“那珊瑚怎么能用来做鞭子?!”
“能的!”萧启明抢道。
“不能!我娘说了它是硬的。”
“硬的就不能做软的!”
“对!”
二童闹的惊天霹雳。谢观舒本挡着,而这两个孩子油光水滑的像泥鳅一样捉不住。使起坏来不知道从哪儿掏的两把木匕首直往马上插。
“啊——!”萧启明被马带的马踏飞燕起来。
“阿明!”
“啊——大马要踩我了!”
“大马要踩我了!”
狂马厉霹嘶鸣之际,前蹄飞起。
谢观舒情急之下先揪住两个皮猴子,见他的阿明攥住马绳已体力不济快要旋落,赶紧抽去另一只手当手抱了下来。
两小童跑到一青衫男子身边瑟瑟发抖。
萧启明还紧闭双眼抱着他头,谢观舒的话是雾蒙蒙的传到他耳边的。
“好了好了没事了阿明。”谢观舒说完顺了把他的背。
萧启明这才顺着他的身体爬下来。喘了口气就说:“吓死我了。”
“两个顽童!”萧启明指着他们一字一句说道。
青衫男子行礼道:“二位公子真是抱歉,在下严水华。这两个孩子是我带来田埂找爹娘的,惊着二位公子了。”
“罢了,我不与他们算账。”谢观舒语气带着埋怨,转而对玄马说:“死长风,这点就把你惊到了,回去罚你不许□□料。”
世间人大多在新鲜事面前碰不着自己时就只看热闹。
隔得远那时还未看清,如今这两孩子爹娘此刻才姗姗来迟赔礼。
萧启明没理,注意起了严水华。
“华儿啊没伤着你吧?”老妇先转着圈儿看他身子问。还嘟囔一句,“怎么吧校服穿来了,小心脏了。”
“在龙凤书院不读书,怎么现在跑回来了。”
萧启明拽了谢观舒。龙风书院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四姓书院。
“儿子担心爹娘身子特意提前告了月假回来。”
“有这功夫还不如在书院多读些书。”严父又严厉指责一番。
“父亲教训的是,不过儿子在哪儿读书都可的。”严水华低眉无奈笑笑:“可惜了,儿子给父亲母亲带的吃食撒了。”
“这倒是不用惋惜。”萧启明抢道。
“我与我家公子倒是今日走不出这芙蓉村了。”谢观舒有礼,“还望收留我们一二,来日必有重谢。”
严父严母不想收留在哪里扭扭捏捏,实则是不想伺候他们这种‘贵人’,谁知道有多麻烦。
严水华却小声说:“爹娘我看到你们收钱了。帮帮他们又有何妨?”
二人本是尚有忧虑,宝贝独子开口自是点头答应。
严家。
虽比不上隐侯庄子上的鹿脯炙獐,蒸稚凫羹。但桌上有一尾鱼,几个清淡小菜也足以。
萧启明先不吃鱼,自有人分刺。挑了筷也不知道什么青菜中间夹着些肥饵,略微有些嫌弃,挑挑拣拣吃着。
眼见谢观舒还是他侍卫不能吃饭只能服侍,又向前挑了几筷子就加上碗中一堆暗油油的菜直接赏赐似的抛到他碗里。
“吃本公子的,不许抱怨。”
“是,主人。”
谢观舒举碗刨起来偷笑咀嚼。
严家三人也被这桀骜不驯的样子怔住了。
萧启明开口闲聊:“严公子是龙风书院的学生?那可是个好地方。怕是以我的学识都不能进去。”
“在下正是。”严水华笑得春风和煦,又说:“公子这等贵气怕是不缺好书院读书。何必只钟情龙凤书院。”
“好奇罢了。”萧启明小口吃着他理出来的鱼肉,又说:“严公子怎进的那龙凤书院,本公子听说那里可都只收江南四大族的后生。”
“说来也奇。”严水华饮完茶道:“我是时运好,碰上踏青的王孙其中有位王氏前辈,见我文章学识好举荐我去书院深学的。”
“那公子也是此间的人中龙凤了。”
萧启明还想夸奖几句,严父严母的夸奖就顶了上来。
“我家华儿可是得前吴郡太守的赏识才去龙凤书院读书的,贵客不知道我家华儿进去还得学琴棋书画!”
“老婆子别在人前卖弄。”严父揪住她,自己才大显神通起来:“我儿子可是才高八斗,连前太守都为他师。”
严水华本在桌底揪着衣裳,连听这些话赶紧打住他们,只说:“卖弄学识罢了,前太守喜欢我的诗文,不过我确实应该叫老师……”
“只可惜前太守贪污,严公子也便不好叫了。”谢观舒打趣说。
“正是如此,”严水华开始惋惜,“其实我不相信老师会贪污……”
“听说朝廷有派天使来。”萧启明提醒道。
“我这样的人苦于没有证据也没有见天使的机会,如何能提老师伸冤。”
“这个倒不急,我想天时地利人和自会有的。”萧启明笑说。
严水华暗暗点头,“希望吧。”
“华儿咱不说这个,”严母终于聪明了一回,反应过来说:“我说前些日子那些临近的郡县乡村官员怎么忙着指挥人通淤河道。原来是天使要来了。”
“怎么婆婆知道的还挺多?”谢观舒装作诧异问。
“你这大小伙子叫你多读书,”严母敦敦教诲起来,“你看天使来了,是不是就得派人来看这些水田?若是像你们今天见稻子干在地里,这还得了!
所以每当天使巡视时,上面的人就叫下面的人疏通河道给我们放水养田。”
严父多喝了一杯,在旁熏飘飘地说:“这样来大家面子光来……”
“什么?”萧启明见他欲言又止好奇问。
“里子也光。”严父笑笑搓搓手,“就是银子!”
“小公子这也不知道,真怕是旁支尾货。”
严父已经喝飘了,严水华赶紧按住致歉,严母赶紧起身行了个不知什么东西的礼。赶忙扶老头子进屋歇着了。
瞧着严水华的尴尬样,萧启明只说不打紧。
萧启明又问:“那严公子对此事如何看?”
严水华疑惑:“是那放水的事?”见萧启明点头,严水华无奈释然一笑,“公子即是贵族也享受了便利。我等是没有这个福气的,今岁我父母稻子种出来,能勉强交完赋税。若是下一年就不可而知了。也亏得当今陛下登基时免三年赋税,若是……
若是离河道远的寻常百姓人家。今年若还不下雨,怕是颗粒无收,饿死人都有苗头。”
“那可得抓紧河道灌溉计划了……”
萧启明小声喃喃,严水华没听见茫然一问。
“没什么没什么。”
萧启明再问:“观严公子感触颇多,就不想做点什么?”
“公子,我说了我是寻常百姓,若是老师还在位,做赋要能安之也得趋利避害。更别说现在了……”
萧启明能明白他想起现在的举步维艰的处境,倒也没再多问。严水华见二人应是不吃了,询问完收起碗筷。
萧启明悄问:“你怎么看?”
谢观舒义正言辞:“回去我一定好好派人彻查。”
萧启明无语:“我让你看严水华怎么样。”
谢观舒没好语气:“不怎么样。”
“笨蛋!”萧启明知道他又吃醋了,只说:“他是我们破局的关键。你想想看你若回去再彻查这边早都成沃田了。若是能得他助力,你会有大作为的。
严水华怀才不遇,遇人不淑这衰样。他若帮我们,我们可以举荐他的。”
“我看此人太过正经,怕是心思颇深。不敢用他。”
“别了,你就是吃醋。好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你给我把你的那副争宠思想塞回去。”
“阿明我就是看着他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萧启明亲他一口哄他,威胁道:“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待会儿趁他带我们睡觉时给他堵了!”
内室。
二人真给他堵了。
萧启明笑语:“严公子想要平步青云吗?想要实战抱负吗?想入朝做官吗?”
谢观舒倚门抱刀,帅的不成样子。
“别想出去,我们与你谈一件事。”
谢观舒亮出印绶,平静说道:“假节印绶在此,奉天子使者令微服私访,把你所知的通通写于纸上,到时论功行赏。”
严水华欲要行礼,被萧启明拦下。
谢观舒一露出威仪,平素人鬼敬三分。
严水华颤颤巍巍写完。
萧启明拿过吹起来只说,“好字。”
谢观舒只说:“我的字也很好,”然而接来看过,文章工整内容不俗,不免赞叹:“确实不错。”
严水华敬畏退下,关上门不免松口气,拽紧青衫又堪堪放下。
原来那个人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果然是我平步青云入朝为官的机会。
“开门!例行巡查!”
门外县衙的人用力敲着,严水华才睡下又起来。
“哟,”捕头瞧见严水华就喜,“什么风把严公子吹回来了?龙凤书院容不下你这大人物了?”
“有事说事,无事不要来叨扰。”
严水华眼肃说:“今日有迷路的贵人来借宿,捕头莫要吵了贵人睡眠。”
捕头却嗤鼻一气看不起他,“严公子真是好运气,这都能还碰到。”
严水华指向玄马,几人看不懂马,只看着确实是好货的气派自然不敢多言语。
捕头才不汗颜自己的无知,“对了明日起芙蓉村全面放水,你们抓紧把田弄好,不要说我们这些当官的不给你们活路。”
“明白了。”严水华欲关门。
“等等,”捕头叫下嘱咐又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白吗?”
“怎么回事?”头戴一灰青斗篷的男子珊珊而来。
仪态款款,莲气覆水华。
捕头复述了经过。
男人掀了斗篷怒道:“晋陵县丞!你再不管好你的人,本官把你头踢去吴郡砍了。办事疏漏还装腔作势,跟你学了十成十。”
“白县丞,下官怎敢啊。”
晋陵县丞心中还怨恨他逮着自己从小妾的温柔乡里起身,跟他熬大夜为这点小事亲力亲为。
可奈何架不住他是吴兴郡王和吴郡太守的红人,自己就算再没脸没皮也得贴。
“白县丞下官只说,天使前日里都遭遇水匪了,我们还急什么?不如慢慢悠悠地送水往吴郡。”
“蠢货,没有多少人伤亡,就证明他们能很快修整再次启程。”
白坞不知不觉看了这匹玄马,感叹道:“确是匹好马。”
而来听晋陵县丞一言,气得五脏六腑都快烧了。
“你若想保住你的官职,就跟我安安心心输水,”白坞恨铁不成钢悄言:“你以为这次我为什么要下这几个郡县亲自看着?
你也是老人了,我被郡王批了才滚来跟你共事,我若不带着你,下一个批的就是你了。”
“那还多谢白县丞了。”晋陵县丞汗颜,又赶紧吩咐:“都别杵着,往下一家走。”
白坞背影清雅,又转身执礼。
“本官带人叨扰公子了,公子还请歇息。”
严水华道谢完怔住也没多留,他恍惚间看见白坞侧身向他微微一笑。
整个人顿时都被月光盛满了,那感觉清清凉凉,又温温柔柔。
要是能成为他这样的人就好了。
“狗咬狗一嘴毛。”萧启明悄悄靠着偷看的谢观舒笑说。
“我总觉有些不对。”谢观舒转过来思付。
“什么不对?”萧启明撒娇起牵着他手,“六郎我们快睡觉好不好,明早还要赶路呢。”
“行。”
……
“不对!”谢观舒抱着迷迷糊糊的他反应过来说。
“怎么不对了?”
此刻萧启明还哼哼唧唧往他胸膛里钻。
“他在看我的马。”
“你的马,”萧启明开始上下其手抱着他的背搂着腰肌,调整舒服后喃喃:“你的马是什么马啊?”
“军马。”
萧启明霎时清醒。
“走,若是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晚了。我们两个人,你得顾着我不一定能打赢一群官兵。”
“这军马他们也不一定能认出来。”谢观舒还倚着榻上笑看他乱穿衣。
“别抱侥幸心理!”萧启明正经说:“据我看过那么多电视剧经验,有时候就这一点破绽满盘皆输!”
“好,我们就走。”
……
“白县丞你的马蹄子叫这圩田泡烂了,不如换乘下官这匹。”晋陵县丞恭维着说。
白坞实在没扭过他,也想着他也靠不住,不如自己骑快点监督。
“哟,白县丞这马也好。”
晋陵县丞又恭维他,白坞不想说完回忆起前几日。
花满楼。
彼时只听顶楼管乐横行,一猜他肯定游戏与美人莺歌燕舞。
一推门,果真。
“子莲来了!”萧睿升放荡地倚在榻边笑看他,摆手让她们退下。
“王爷。”白坞笑应。
萧睿升知道他是皮笑肉不笑,就是不开心见自己。
而来与他客套一番,和颜悦色说:“这帖子是兰陵那边递的,都说了十日前就该放水温田,现在都还未放,天使来了若看到残稻可不行。”
“明白了。”白坞接过帖子看了,明白他是差使自己。
“臣即刻带人与那些懒官滑头办这事。”
萧睿升试探着抓住他的手,没想到只留一尾莲香。
“菡萏香,好久没闻到了。”萧睿升嗅嗅手笑得留恋。
“王爷还有事嘱咐下官吗。”白坞冷着脸,“若无事下官退下了。”
“不着急,叔叔他们一行人来还有几日。”萧睿升就是个风流纨绔,拉着他又坐下,说:“我们好久未见了,叙叙旧不好吗?”
“不好。”白坞又被他勾了指腹,不堪那股指腹生擦的火热,猛地拽住衣袖收回来锁着,冷说:“王爷我没那个心思。”
“你就是认为我是个纨绔风流与……”
白坞被他摸脸激地窜起来就要说告退。
“等等!”萧睿升叫住他,强硬地卡住他脸仔细观摩。
“都没在我身边做侍从官时长得好看了。”
白坞听他这一语惋惜,呛道:“我太累了王爷。”
“你是我的人,记住了。要是有人给你气受记得给我说。”
“嗯。”白坞看了一眼他闪过应。
“我还记得你那时还是县衙的一个抄书先生,是我把你捞了出来,我就见你样貌好字也好……”
白坞一听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他们的初见,直接转身就走。
萧睿升急道:“楼外有我的白驹,那是匹军马!子莲你若要外出公干,骑那个脚程快。”
“这脾气,真惯着他了。”
……
白坞忽地反应过来。
急问晋陵县丞:“我这匹马比前面院子那匹马怎么样?”
晋陵县丞仔细看完说:“白县丞这马好像还逊色些。”
白坞看完也说:“我这是王爷给的军马,他那匹比这个还高半个头……怕是缴获来的魏马!”
“那岂不是大魏人来江南了!吾命休矣!”
“蠢货!”白坞甩着马鞭指着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真是狗脑子。那怕是哪个将军的马。”
晋陵县丞脑筋一转,看见他愤然的眼睛才来附和。
“我这辈子若是要与你一起共事才吾命休矣。”
“你去,那是真的贵人。”白坞吩咐道:“带上一队人马,把人好好的送到吴郡。好言好语相送还能保得住你我的命。”
晋陵县丞乐得呵呵。
“老黄你去吧,这份阿谀奉承的差事才配你。”
黄拘领命,带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离去。
……
谢观舒二人夜奔。
黄拘带人折回却没碰到他们。
谢观舒带人折回晋陵县城,从官道而行。
不过二个时辰。
他们还是被追到了。
天还墨黑,鸟虫齐鸣。还是没挡住刀剑铮铮之音。
“信不信我?”谢观舒带他弃马奔向湖边。
萧启明点头,抱紧他说:“我信你只信你。”
扑通一声,二人双双入湖。
黄拘远道而来听捕头禀报。一脸正经道:“这什么人啊,敢跳太湖。”
“大人那我们还追吗?”
黄拘给他一个脑蹦子。
“追追追,追什么追!这北岸边踩一脚不知道哪里是淤泥哪是实的,你想送命啊?”
“那不杀了吗?大人不要大好前途了?”捕头问。
“他们若是活着,我们在劫难逃。”
“那怎么办?”捕头震刀害怕问。
“他们能活着再说。”黄拘笑语:“你碰他了吗?砍他了吗?杀他了吗?”
“没有!”捕头赶忙扔下刀说。
“那就行了。”黄拘搂着他笑说:“我们啊不去下个县跟白坞转了,我们回去喝酒。”
捕头点点头,临到衙门吩咐众人今晚过后都要没嘴巴。将腿一迈欢欢喜喜地踏入深不可测的黄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王孙游戏百姓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