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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喜入桃源忧于甘河

“六郎。”

萧启明一见他只想扑上去。

“可有不适?”谢观舒抱上接住担忧问他。

萧启明吊在他身上只说:“没有。”

谢观舒轻轻拍他,笑得灿烂:“先下来。”转而把萧启明那匹马一打回程。

“你干嘛啊六郎,你把白云弄回去了我骑什么。”

“对啊那怎么办?”谢观舒揉揉他炸毛的脑袋,利落上马翘首:“那便只能与我同乘一骑了。”

“你怕是早想好了想占我便宜。”萧启明哼一声转过脸去。

“来。”谢观舒伸出大手,拽着他调戏着说:“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萧启明不动也不去看他。

谢观舒拽拽他似撒娇。

“有什么区别?”萧启明脸还为动怨语先行。

“坐前面受风,但我抱着你。坐后面不受风……”谢观舒打笑戏谑,“你得抱着我。”

钻入耳的声音带着侵略性,越来越近的鼻息已经把萧启明烧的城池攻陷。

“本王才不会让你占便宜,还要你出力呢。”

傲首说完立马就被谢观舒拽在怀里抱着。萧启明觉得这像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抱阿斗的姿势。

“这样不太好吧?”话虽这样说但是萧启明双手已拽上他胸膛前的衣裳。

“怎么不好?”

谢观舒变嗯边低头看他,萧启明笑着想入非非。

他不会还要玩什么paly吧?

天爷啊。

萧启明见着他欲近的鼻尖和惬意的手掌在自己腰上激打。简直把他心弦搅乱了。

“啵”一声,萧启明赶紧亲完赶紧抱住他像鸵鸟一样埋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谢观舒托住他,声音朗朗说:“放心阿明,我们先下兰陵给你买几身衣裳,这路上万不可能让你受风的。”

“不是去下一站武进吗?”萧启明被他策马而起激了一下,抱的更紧问他。

“先下兰陵看看。先看宗室有无动荡。”

“这什么意思?”萧启明偏头问他。

“是岁大旱,舟辑不通。”谢观舒义正言辞又说:“所以我们不行水路。沿途微服察访耕地,见有无乡绅苛待百姓之事。”

萧启明看入迷了。他只觉得他的唇嫣然含珠,他的皮相骨相都是一等一的绝顶好。

溶溶清英,如雪如山。

“那陆泉他们岂不是幌子?”

“聪明。”谢观舒将头一抵笑回。

兰陵。

萧启明他们两个日暮时分到了燕回十六铺。

谢观舒大手一挥叫人把最好料子的衣裳都拿出来与他心上人挑。

萧启明左看右看这些衣裳都是些复制品,你的花纹弄它身上了,它的颜色换这件花纹身上了。换汤不换药,摇摇头只觉毫无新意。

独这水青衫子和鹅黄交领还算好看。

萧启明一个眼神,手留回执。

“就这两套,按我郎君的身量改改立马就要。”

掌柜的自是吹嘘顾客眼光好挑的是最好的料子。萧启明没搭理顺势让人量尺寸,量完自顾自又挑起来。

“还要什么郎君?一并结了。”

萧启明感应到他贴过来,笑着抓着他:“这件月白的你穿肯定好看,再梳个高马尾一定帅。”

“行。”谢观舒拿着立马就去里间换。

萧启明见他一掀帘子就是江湖剑客那个味儿,方才感慨自己找老公找对了。

“好看。”赏了他个亲亲就去换自己的衣裳。

谢观舒在外间等,还多叫人打包些两件里衣,转而撇见一身素白的也说要。

“郎君你眼光真好,这身正好与那位郎君合适。”

“行,结账吧。”

“那位郎君可还挑?郎君若不等等?”掌柜的急忙追着他贪心地说道。

谢观舒找了空白纸笺就将手上戒指沾了印泥盖上去,递给他道:“就算我家郎君要把你家铺子买了我也消的起。”

“郎君也不怕我们乱写一通,”掌柜的打趣一下,定睛一看着纸上印记,正然行礼:“小的有眼无珠…真是荣幸啊。”

“谅你也不敢,”谢观舒思索一下,只说:“先记顾氏账上,这个我来日再消。”

“小人遵命。”

掌柜的俯身行礼时,萧启明正猛地掀帘出来。

“六郎我好看吗?”

谢观舒不知觉撞的掌柜的头晕眼花。只看见他翩翩起舞。

“好看,恍若个只知读书的俊秀公子。”

“那不好,”萧启明思索一下再挑了套贵气逼人的。打扇一出只言:“现在我是纨绔公子,你是我的侍卫。”

谢观舒扶着他腰说:“行。但凭主人吩咐。”

二人转身才发现掌柜的疼的痛不欲生,缩住一团儿地不敢出声。

谢观舒一礼:“对不住了。”

掌柜的:“您别……”

最后还是掌柜的连拉带拽小厮带自己恭送这二人贵人。

“这戒指有这么厉害吗?买东西都不给钱撞了掌柜的直接就走了。”萧启明蹭走他手中的朱红说。

“秘密。”谢观舒在他耳边挑逗,“什么时候我能嫁入你家当王妃再告诉你。”

“不稀奇,你人都是我的我还不稀罕个戒指。”

“快来。”谢观舒伸出手拉他上马道:“耽搁的有点久。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萧启明见他带自己逐渐奔向城外。

“我们不住客栈吗?”

“跟我去了就明白了。”

……

“桃花源欸!”

谢观舒看着他欢喜地转圈儿,像只飞鸟到处嗅嗅。

“已至六月中旬虽盛开的不是桃花,有着满园栀子也是飘香十里。”

因着有位葛青衣侍女带路,萧启明拉着谢观舒的手里行。

“二位公子来的太晚,主人已然歇下。”

侍女打开一雅致精巧的屋舍。婉转道:“主人早已让人备下,二位公子可还喜欢?”

“多谢。”谢观舒点首说。

“二位公子可用饭?主人说庄子上有些野味烹来也有趣的。还望二人公子要用时不要嫌弃粗茶淡饭薄待。”

“要用些。”谢观舒说。

萧启明见她是来打趣的,只说:“姐姐生的美,想必这庄子也是钟灵毓秀。何谈薄待?”

侍女滴水不漏道:“公子切不要打笑奴婢,稍待会儿饭菜就来,缺什么短什么吩咐外面守着的奴仆就行。”

三人笑视侍女随即退下。

“憋死我了。”萧启明松泛下来扑到床上,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水,只说:“早知道不装儒雅了,我还以为是你家的庄子,这姐姐这么淡的语气,我还以为我们是来打秋风的。”

“我们只是来借宿一晚的,阿明别多想。”谢观舒慢慢喂着濡水的他,又说:“我只是想带你看这园子,让你少点疲惫。”

“六郎最好啦。”萧启明跪在榻边蹦上去抱着他脖颈说道。

“腿中疼不疼?”谢观舒抱着他想要看着说。

“不疼啊,”萧启明让他抱着自己转圈圈,笑说:“有你抱着我我哪里疼。”

谢观舒见他摇摇头有些晕了给他放下来亲他。

还想接着往下。

“吃完饭我要沐浴!”

“行,不过我得先要吃你。”

……

因着野味太美味,萧启明吃的小肚子吃的凸出来一块儿。小心翼翼的趴在浴桶边,谢观舒没打招呼直接绕到他身后替他擦洗。

萧启明脸色一皱:“嘶,轻点。”

谢观舒瞧着颈下红印有点多,小心翼翼地绕着。

见他毫无悔改道:“行下次我轻点。”

“讨厌!”萧启明涮他水弹他,二人嬉闹了好一整。谢观舒才把人抱去床榻上,自己就着剩下的水把自己涮干净。

“公子你要的东西。”门外仆役唤。

“捎待。”谢观舒回。

谢观舒起身水珠滚落皆纵沟壑,臂展雄鹰之资,健美异常。披衣而来就把撑手而起的萧启明按下去。

“我去阿明,你安心睡。”

萧启明看着呆愣愣的,谢观舒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至上而下好好揉拧了一番。

“你……”萧启明怔住又猛然翻过去盖着被子羞涩起来,转而还在意犹未尽。

谢观舒奸计得逞。

“公子我们这里倒是有沉水香不过只在主人那儿,如今不好惊动。奴才给您带来这菡萏香,是主人研制的也对安神有奇效。”

“多谢。”谢观舒接了转身就走。

阖门轻轻,香也袅袅。

“闻着香有没有不适?”谢观舒静静地从后抱住他。

萧启明转身摇头,他们二人自然搂着。

“睡吧,明日起要顺河道快马。今夜我不闹你了。”

萧启明点头蹭着。谢观舒被他带的心里痒痒的。

“阿明,别蹭别乱动。”

萧启明没想到他是个臆想连篇,一点就火的。无奈转身背着他抱着他手睡。

“就这样吧……”

谢观舒嗅着他,等了许久才敢抬头看他是不是睡的安慰。吗,迷迷糊糊中又给他抱转过来,悄悄亲了口额头。

我要阿明每天都第一眼看见我。

眷恋地将他抵的更紧。

我也奢求。

……

栀子白繁,木槿旋敛。石榴艳红,青枝茂密。

“哇——!”萧启明推开窗惊叹道。

而来栀子留香与窗台,萧启明捡起残花。

谢观舒笑着捞起脚给他穿好鞋。花苞缀下,谢观舒也被香怔了。

“香嘛六郎?”

“香。”谢观舒起身揉着他脸,说:“下次鞋子都不穿好乱跑,打你。”

萧启明瘪脸坐着摆起架子来,“好了,你收拾吧。我要等着吃朝食。”

谢观舒利索收拾起来,路过几次几次就不忘亲他一口。

“花儿哪有你香。”

萧启明又臊起来,直接见他过来捂住嘴。没抵挡住他眼神撩拨……

吃完朝食,萧启明推门而出。

踏阶忘忧笑得灿然。

萧启明见一白发翁在池塘边侍弄花草,逗弄鸡鸭。

“老伯喂鸡呢?”萧启明蹲过去说。

“是也。”白头翁转而拂须一笑。

“我也想喂。”

萧启明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二人交谈起来。

“老伯怎用糕点喂鸡鸭?”

“年纪大了吃一点就克化不了,”白头翁拂袖坐在躺椅上,坦然道:“便喂与他们也不算浪费。”

“我还以为老伯只能糕点喂鸡,未免太过奢侈。”

“此话怎讲?我若有万贯家财,便是拿银子喂它,我兴头上来便也喂了。”

“老伯你这话很危险。”萧启明悄悄说:“若是让御史台抓住了,还不弹劾死此间主人。”

“若是主人当真昏庸,就这喂鸡这差事我倒愿意投桃报李与公子便利。”白头翁正言:“我做的你的入幕之宾帮你步入青云可好?”

萧启明坦然摇头,白头翁一问。

“有一国连年大灾,鸟兽横飞,民不则食。你若为君当如何?”

“积极赈灾,薄民赋。”萧启明思索又道:“有此前车之鉴,当然是广积粮,廪仓实以备不时之需。”

“若王公贵族在此期间品珍馐食美味,不作为又当如何?”

“自然该杀就杀,该斩就斩。”萧启明越说越起劲比划着道:“若有徇私同罪论处,若法律不严,应当修法与利督查。”

“然国之重国之贵又当是什么?”

“自然是人民啊,不是自古就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嘛。”

“所以老伯也不该拿糕点喂鸡鸭了。”萧启明眼睛打趣着,却正义凛然说:“我认为一国除民贵不就是粮贵了吗?若没有粮饿死许多人就没有民也就没有国了。”

“你确是个明君的料子。”老伯指点着说。

“老伯折煞我也。”萧启明俨然行礼,“萧氏子见过隐侯,若有无礼之处还不要跟小辈见谅。”

“你倒是个俏皮人。”沈约起身被他搀扶笑说。

“老伯归隐田园,连精神头都比一般老头好。”

“你们看这孩子嘴真甜。”沈约笑看众人打趣。

“隐侯与社稷有功,与诗文有着开创推行的功绩,小辈等不敢比拟。六郎与我说,‘沈腰潘鬓销磨’这就是隐侯与社稷苦劳之态,如今神采奕奕,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

沈约彻底被这孩子逗的开怀,还想留他多住几日,话才出几个字,谢观舒打断。

“隐侯不必留我们,我们本就是叨扰实在对不住您。然还有要事在身,万不敢懈怠。”

沈约听完也不再留人,便说:“一路小心,若有机会这庄子永远为你们蓬门大开。”

二人谢过,被侍女送出门。

……

“主人,这是沈越公子给的谢礼,说是感谢主人招待他的好友。”

“收着吧,毕竟是同族的孩子还得给这个薄面。”沈约看一眼拂袖道。

侍女巧问:“那哪位公子的嘱托?”

沈约扔完一盘糕点,只说:“给他的人报信,人已出武进这两日就会到晋陵。”

“是,主人。”

这孩子真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弥圆滑而不天真。

沈约抱手而言:“人情周旋之法,我熟稔已久;只是周全是礼,逢迎非心,亦不复以天真待人。和光不同尘,这孩子妙极啊。”

“倒是不像他父亲。”

……

“看你与隐侯聊的尽兴。”谢观舒笑看怀中人说。

“老人家问我我总该不好推辞,况还吃了他家饭。要不然不礼貌了。”萧启明悄说:“不过像这老伯这样归隐田园真不错。”

“要不然我们以后也找个小地方,晨起耕牧,入夜相拥可好?”

谢观舒笑语:“前面那个不敢现在答应,后面那个保证日日夜夜都贴着你。”

萧启明打走他,“你看你又不正经了,你就是闷骚。”

“只骚给你看。”

“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天天装的禁欲的要死。”

“strong。”

“什么?”

“没什么。”萧启明在马上也不忘蛐蛐别人,“你看隐侯大早上的把鸡鸭赶到我们这边,硬要跟我聊两句。我才不信他连年上书我爹想要归隐,应当还是贪恋权势。”

萧启明耸耸肩:“不过我又不是他,我没权利说他的。管他的。”

“想不想管管我?”谢观舒不怀好意笑说。

“什么啊?”萧启明一脸茫然。

“驾——!”谢观舒策马奔腾起来。

“啊——!”萧启明死死揪住他。

“谢观舒你要死啊!”

萧启明揪下横飞的面纱就打他。

“这个别摘,会有风沙。”谢观舒轻轻替他理着。

“不要想那么多,顾好眼前事就行。”

“但我想,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顾好你。”

萧启明用余光看着他沉醉而又赤忱的眼睛。不由地发问:“那你不累吗?六郎。”

“我看见你就不累。”谢观舒摸他脸又一顺面纱慢行道。

“趁还没顺着河道下乡,你给我讲讲你打战的事吧。”

谢观舒这时候就摆出来一副正经人架势了。

“你不说!你不说!”萧启明边打他边肺腑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身边我都要担心你。”

“我就想知道你在军营怎么搞的怎么多伤,你每次都不说!我就想知道你的一点一滴,有那么难嘛……”

“别哭。”谢观舒笑得苦涩,与他一起哽咽着,“很苦的阿明。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那你就当个锯嘴葫芦一辈子吧。”

“我们讲点开心的事好不好?”

“不好。”

谢观舒还是自顾自讲起来。

“小时候我学骑马可没阿明你这么顺利。我那时觉得读书无趣,想学骑马还看不起小马驹,偏要骑我父亲的烈马,一个踉跄上去一个翻腾下来,摔得人仰马翻。众人想要去扶,我父亲不许,说我这样的性子总要摔服了才好安心读书。

我不服,我偏花三天时间把他那匹马骑服了。那时我才五岁。他们都说我个闷声干大事的,久而久之事情太多,我也就养成这个闷性子。

阿明你看我是不是个笨蛋。”

“是蠢货!”萧启明厉声,“你五岁敢骑大马不要命了。”

“我可以不要命,但我得要你。”

“一边儿去。”

“我的底线就是你。”

“我这辈子算是败给你了。”

谢观舒在他耳边喃喃。

“那我把自己赔给你。”

……

过武进入晋陵,城外圈湖圩田相望,再抵入乡,河干稻疏。

萧启明惊道:“为何城外良田丰腴,越往乡下走越没有水源,河道不给这边引水吗?”

谢观舒只说:“这便要问问此地官员了,若是河水不能疏通此处,因该大力修缮河道。”

“一路走来河塘都干了,水应该也送不到此处就被那些庄子丰田截了。”

“我们得找人问问。”

“装村民脸生,我们这气质也不符合。”萧启明思索再三说:“我们就装踏青迷路的贵公子吧。”

“甚好。”

世道不公,达官贵人在享乐,这些人怕是连饭都吃不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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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喜入桃源忧于甘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