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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毕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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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入口非常小,最多同时允许两人通过。

小队已经安排好了进入顺序,前后都是特卫队里的人。桑耳前面是虞消,后面是两个助理。

内里漆黑一片,为了减少对遗迹内环境的破坏都使用光线微弱的手持灯,照明范围极为有限。

通往遗迹的甬道很长,甬道内的空气竟然还算湿润,里面大概率有水源。

桑耳将手持灯靠近甬道内壁,凑近了细细观察。

内侧不是土方,整个甬道四面都是剔透洁白的未知矿石,目测质地还算坚硬,上面布满了精细的浮雕,刻的像是人和动物,不过人的样子很奇怪,动物的种类也与现在的有所不同。

桑耳发现有大量既像蛇又长着兽角的奇异飞天动物刻像。

桑耳目光紧盯着浮雕:“这可能是已灭绝的古生物,根据雕刻上看,这种生物被视为云、雨甚至火的象征,常出现在最高统治者身边。这么大面积的雕刻,当时的文明发展水平绝对不低。”

一个助理就想要上手摸。

“别碰,”桑耳立即制止他,“亿万年前的东西内部大概率已经腐朽,随意触碰可能会破坏它的结构。”

助理悻悻然收回手,有些尴尬。

桑耳没有在这里纠结多久,继续向前。

到甬道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第一处小型遗迹同样到处是先前那种未知矿石,不过这里还加入了黄金作为装饰,在细节上更是比甬道华丽千万倍,处处精雕细琢,还有不少矿石家具。依照一贯经验推断,这应当是个入室会客的地方。

与甬道不同,这里的天花板极高,顶部不知用了何种装饰,竟然像群星一样在闪烁微光隐隐发亮,照亮了整座堂室。那些星辰的排布、高低远近似乎也有特别的规律,抬头一看便觉庄严宏伟,无比神秘。

桑耳:“小心点,这里所有东西的排布都有一套特定的规律,应该是遵循文明特有的习俗,别碰坏了。”

虞消问:“要收集东西吗?”

桑耳摇头:“不,它们摆在这里的价值比它们被破坏后更高。”

两个助理自觉地开始拍照录像,特卫队们则时刻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桑耳沿着墙走了一圈,虞消护在他身边。他发现雕刻上的内容竟然具有一定叙事性,似乎是这个文明的诞生发展史。

“你能看到什么?”桑耳忽然问虞消。

虞消一愣,老实回答:“一个下半身穿了衣服的人拿着工具砍什么,分成了两半,刻了……天和地?”

桑耳又指下一块,“这个呢,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蛇人,在……捏泥人?”

桑耳听完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虞消:“你发现了什么?”

桑耳:“我在研究其他文明的时候有一个发现,大多数文明对于自身起源都无法确定,难以追寻,所以他们会选择编造一种叫‘神话’的东西来填补自身认识的空白,给文明的诞生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同时由神话还会衍生出所谓‘神明’。

“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这个文明创造出的神明,前一个拿着的是一种叫斧头的东西,他把虚无劈开,然后有了天和地,这是创世。另一个在捏泥人,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这些泥人在这个蛇人手中是僵硬的,但他们一旦到了地面上,就像真人一样有了动作表情,也就是说他们活了,这是造人。”

虞消皱眉,“听起来很蠢。”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聪明的表现。因为人即使在大脑最贫瘠的时候也无法停止思考的本能。

“通过一些看似荒诞的方式解决对于生命终极问题的思考可以让人更加积极的面对当下的生活,以激发社会的生产力,减少社会发展的不稳定性。古人自发用这种方式填补了生命意义的空白,这是一种群体性的重大进步。

“而统治者也能借助神话来巩固自身的权力,他们可以借助神权来为自身赋魅,增强统治威信力,同样可以起到一个维系稳定的作用。

“你看,这些雕刻着色鲜艳,颜色经久不褪,要达到这样的工艺,说明当时社会上有了较强的组织力和较高的发展水平,这恰恰证明一些虚无但虔诚的信仰也可以成为发展的驱动力。这种做法是可以成功的。”

虞消:“……教授,你的话有点太深奥了。”

桑耳无奈道:“简而言之,信仰使人变成核动力驴,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也算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虞消眼睛一亮,“教授,那失脑症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治疗吗?”

桑耳实话实说:“这一点我不敢保证,但我想应该会有一些作用。这种方法实施真正的难点在于故事的构建,在普遍愚昧的年代,哪怕是粗糙的神话也可以获得广泛的信仰。但在一个科技发展迅疾的时代,我们很难编造出一个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宏观故事使人们相信并虔诚信仰。”

虞消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

“继续往前走吧,”桑耳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前方会有更多惊喜等着我们。”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走的久了,桑耳隐隐约约听到模糊的水声。

“前面大概有活水,要注意,可能出现活物。”虞消提醒所有人。

等出了甬道,他们才发现前面岂止是有活水,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简直像一片海,甚至可以听见明显的咕咚水声!

甬道与水的连接部分砌了几级阶梯,水位在第五级阶梯以下。

这一次顶上没有发光的装饰,一整片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手持灯照出来的一小片可视范围。

虞消试探性的拿出长距照明灯,将光束打在水上。

水面并不是一片平静,光照在上面后仅仅几秒内就能看到几条鱼形的黑影从底下往上浮,搅动起更大的水声。

虞消怕引来危险,立即将灯熄了,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内几条疑似是鱼的东西还是往他们这边游了一会儿,直到所有人都将灯熄灭,它们失去了方向才徘徊离去。

无人出声,都在黑暗中保持沉默。

良久,才有一个助手小声说:“……天呐,这也太吓人了。”

桑耳忽然想到,这世上有一种叫“深海恐惧症”的特定焦虑障碍。

当人在面对海洋或深水时会感到极度恐惧,甚至在想象或看到相关图片时也会感到害怕。这源于大脑对潜在威胁的过度反应,特别是在杏仁核区域。

此时,大家显然都或多或少有了些深海恐惧症的感觉。

“怎么过去?”桑耳直接转向虞消。

虞消皱眉,“不确定距离有多远,先试试看能不能用钩索。”

一个特卫队员立即动作利落地找出钩索,用装置向对面发射。不过直到绳索用尽,也没有触碰到落点,反倒在水面上砸起大水花。

桑耳可以清晰地听见大鱼窜起的声音,那些鱼似乎咬住了钩索,一直在往水边拉。几个队员抱住那个队员的腰,也还是一直滑向水边,最终不得不放弃钩索。

虞消神情凝重:“这些鱼不可能小,少说百斤。”

助理有些急了,问虞消:“虞队,不能使用小型飞行器吗?”

虞消:“高度有限,基本无法起飞,坠落风险也极大。”

“那怎么办啊?”

桑耳:“游过去。”

“游过去?!教授,万一那些鱼会吃人呢?”

桑耳看助手一眼,“那就认命。或者,你原路返回?”

桑耳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样,直接就几步下阶梯,往水里跳了。

虞消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桑耳,看到这也立刻跳下去。特卫队员见队长都跳了,也一个接一个跳下去。

两个站在岸上的助理回头看漆黑的甬道,对视一眼,咬咬牙也跟着跳了。

水域很宽阔,虽然一伙人都是扎堆在浅水游,但为了防止分散,还是用钩绳两两一对扣住彼此的腰带。

桑耳和虞消扣在一起往前游,也不知游了多久。

桑耳毕竟不是经过训练的特卫队员,游久了也感到疲惫,速度减慢。

虞消为了照顾他,速度也放慢了,变成了他们两个和另外两个助理追在最后面。

两个助理显然缺乏锻炼,没能坚持多久就力竭,慢慢往下落。

虞消的任务只要求保护好桑耳一个,本来不想管他们俩,但桑耳注意到两人支撑不住后又掉头往回游,想要把他们两个扣在自己身上。虞消直接抢过钩绳,扣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他可不敢让桑耳带着两个人游,在他眼里桑耳也不过比这两个助理强上一线而已。

又游了一段时间,或许是他们一行人目标太大,终究还是惊扰了水中的鱼。

底层的大鱼慢慢向上浮,阻碍他们前进的路线,甚至用庞大的身体撞击。几人的队形一下变得混乱,大鱼越聚越多,一副誓要将他们击落水底的架势。

其中一个助理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大鱼们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一条接一条故意往他身上撞。

死亡的巨大恐惧令他失去理智,原本游泳的动作被慌乱的拉扯取代,逐渐靠向桑耳那边。

“别动!别动!”虞消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不停地在内部频道里喊,尝试制止他的动作。

但吓疯了的人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他一只手胡乱攀抓,另一只手掏出防护服中配备的合金刀朝鱼群挥舞。意外之下,他竟然抓到了桑耳的左胳膊,他来不及思考这是人是鱼,想也没想就拿刀一划,在桑耳胳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液一下涌出,在水中像纱一样展开,丝丝缕缕飘远。

桑耳在剧痛中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鲜血漫开的那一瞬间,他确定,鱼群停滞了一秒。

但下一瞬,所有的大鱼突然就像磕了药一样沸腾。它们发疯似的朝桑耳的方向涌来,不顾一切的隔开他和虞消。

他甚至能感受到鱼嘴在他身上咬,只是因为防护服太过光滑,无法咬住。

桑耳被撞的无法保持平衡,像坨泥巴一样被挤在鱼堆里,虞消几次想要将他拉出来,无果。

被庞大鱼群波及的两个助理再也无法忍受,在内部频道大声喊叫:“你放开啊!那些鱼都是冲他来的!你松开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你还救他干嘛?!”

虞消猛地回头,冷冷地剜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完全就是杀过人的凶悍,两个助理被吓的不自觉噤声。

眼看着四个人都要被鱼拖走了,桑耳耳朵边全是特卫队员们“马上就到”“你们在哪”的问询,吵得他耳朵疼。

吵死了。

算了,大概我的感觉出错了,这里没有等着要我找到东西。

可能上天就是指引我来这里受死的吧。

他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平静,伸手,利落地解开了腰上的钩绳。

鱼群察觉到阻力消失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眨眼间群鱼便裹挟着他往水底去,消失在几人面前。

离奇的是,所有鱼竟都对其他的人毫不在意,看也不看一眼,随桑耳而去。

剩下的人聚在一起,疲惫地浮到水面上,一时静默。

良久,水面的激荡都已平复。

突然,虞消抽出合金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抹了两个助手的脖子。

这一切毫无预兆,连特卫队员都没有想到,两个助手更是没有提前发觉。

他们的尸体往水下掉时,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扬言放弃桑耳的心虚惶恐上,而非面对死亡的恐惧震惊。

虞消脑海中还在回放着桑耳解开钩绳时,隔着防护服面罩的那张淡然面孔。

毫无对死亡的畏惧,毫无出于求生欲的挣扎。那不是释然,而是绝对的、毫不在意的,平静。

“老大,现在……”

“继续找,”虞消打断队员的话,“就是死了,也要把尸体找到。”

无人看见他几乎要攥出血的手心。

·

桑耳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室内。

他没死。

桑耳被鱼群带走后一路向下,这才发现原来底部是与外界相通的。他被鱼簇拥着,一直向同一个方向游,他怀疑应该是进入了河流。

到后面他已经没有力气晕过去了,也不知道鱼要把它带到哪里去。

他挣扎着站起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如果说他之前还觉得前面的装饰已经达到顶峰,那么此刻,他看到的辉煌则无疑是更高的山峰。

纯白的立柱摆成神秘的阵法,顶部是灿烂辉煌的星海,无数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的鸟类雕像不知用什么技术悬在空中,像在奔赴一场巨大的朝圣。

到处都是白色,金色。珍贵的黄金在此刻也沦为了不值一提的装饰物。浮雕更是一层接一层,填补了墙上乃至地上的每一片空白。

更绝妙的是,此处使用了一种桑耳从未见过的银白色的丝织物盘绕立柱。上部宽大的褶皱丰富层次,层层帘幕般将空间切割,让整体空间显得更深远。丝织物尾端呈细丝状,飘逸灵动。

正中央是一块巨大圆形石台,呈莲花状,三层莲叶层叠。石台四面都是台阶,底下是浮动的活水。布满精细浮雕的台阶指引来人向前,两侧矮栏杆上同样被精雕细琢。

桑耳远远看见石台上一个长方形的斜立石匣子里似乎躺着一个人,但石匣子边上太多或红或金的花鸟装饰物,他也无法确定。

桑耳踩过地面浮雕上的人脸,走上台阶,不自觉靠近石台。

石台上竟也不是一片平整,而是密密麻麻、复杂神秘的奇异图腾,正是先前那似蛇长角的飞天异兽的样子。

构成这异兽的每一笔都是一个小凹槽,桑耳认识,这是血槽。

离近了,他看见石匣子里真的有个人。

隐约的,桑耳似乎嗅到一丝香气。

那人的面庞被边缘横斜溢出的花木遮挡,完全看不见。却可以清楚地看出,金红色华服下是一具修长的男性躯体。

桑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华丽又复杂的衣服,要达到这样的效果,秀出这么多精细有栩栩如生的鸟兽花木纹样,这件衣服完工至少需要十年。

此时,匣中人黑白混色的长发散落,如活人般白皙的双手安放在腹部,仿佛陷入沉睡随时可能苏醒。

桑耳受到蛊惑般,情不自禁地继续靠近,甚至想要伸出手触碰。

“你是谁?”

一个轻到像幻觉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桑耳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冰凉的石刻花叶,陡然清醒,猛地将手缩回。

桑耳难得皱起眉。

他细听。

这个声音很轻,无可否认的悦耳,像在他大脑中响起一样。

“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

“告诉吾,你来自哪里。”

桑耳试探性的回答:“我叫桑耳。你叫‘吾’吗?”

似乎是没想到桑耳会回答,耳边的声音忽然一停。

桑耳等了会儿。

良久,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你可以,听到。”

似乎是难以置信,那个声音又自顾自重复了一遍。

“你,可以听到。”

桑耳:“是的,我可以听到。”

“华夏后裔,”桑耳清楚感觉到那个声音变的更柔和,隐约带着欣慰的笑意,“你是华夏后裔。”

桑耳不解:“什么是华夏后裔?”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桑耳再次陷入等待,不过他不急,他隐隐预感一定能得到答案。

两人僵持一会儿。

“吾即‘我’。你,放血,唤醒吾。”那个声音忽然说。

桑耳:“我不敢随意唤醒你。”

“吾不伤人。”

“你说的未必是实话。”

“吾衣甚美。吾不屑伤人污衣。”那声音略带嫌弃。

“……”

桑耳看一眼匣中人身上繁复华美的衣服。

好吧,他竟然被说服了。

桑耳观察一下脚下的血槽图腾。

“面积太大,我没那么多血。”

“无需多,血脉会自行寻根。”

桑耳听他这么说了,便抽出合金刀,往掌心一划。他一手握拳,血液便一滴滴落下。

血液缓缓流入血槽中,刚一进入,竟变成了金红色,一路沿着轨迹填充图腾。

血液流动的速度极快,哪怕之后桑耳收回手,不再放血,血液依然像有生命一般不断生长。

瞬息之间整个图腾已经成型,图腾金光闪耀,异兽也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从死物变得活灵活现,像是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桑耳紧紧地盯着地面的图腾,感到无法动弹。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桑而觉得磁场在这一瞬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隐约之中他听到了低沉悠远的兽鸣,似山谷中闷响的惊雷一般浑厚沉重,桑耳从来没有听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此为龙吟。”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真实的人声。

他转头看去。

石匣子边上的鸟兽花木泛起耀目金光,下一秒竟全部都活了过来。

花木舒展枝条花瓣,许久不动弹似的互相嬉戏抽打一番,又恭敬地向两边退去;鸟兽发出鸣叫吼声,抖擞身体精神百倍地跑开,石匣里的人再无遮挡。

不仅如此,整个殿内一瞬间像是都活了。

原本悬滞在半空的无数鸟兽震响翅膀,发出各式各样重获自由的欢欣鸣叫,声势浩大的在顶部有规律盘旋。大小鸟类配合默契旋转舞动,优美长羽如流星般掠过,留下一道道幻彩金光。

星海开始转动,日月星宿各司其职。或大或小、颜色亮度各异的星辰遵循规律沿既定轨迹缓慢移动,交织出独属于群星的浪漫乐舞,却又无比神秘庄严,震撼人心。

层层白色织物无风自动轻缓飘荡,在亮如白昼的殿内轻柔拂动,在立柱的冷硬与生灵的勃发中增添一丝柔情。浮雕上的乐器也加入了这一场欢庆。雕刻的乐人手指轻抚,尘封了亿万年之久的古老文明结晶穿过岁月的悠远长河,发出真正的乐声。

在一片鸟鸣乐声、万物欣悦里,桑耳灰蓝色的眼睛只紧紧注视着匣中人。

柔软的黑白混色长发披散,落在颈侧肩膀,沿着面部轮廓与身体线条自然垂落,耳侧佩戴一枚黄金羽状的精致发饰。

优美的长眉下一双阖起的眼睛,睫毛纤长,眼尾向上。鼻子秀挺,嘴唇不薄不厚,不浓不淡,似带笑意。

喧闹里,美丽的匣中人身着金红色华服,忽然睁开了双眼。

于是,桑耳对上了一双天蓝色的眼眸。

两人对视几秒。

匣中人忽一笑。

他放在腹部的手微动,抓住石匣子边缘,将自己撑起来。

华服随着他的动作显示出了真正的华丽,勾画出他优越的身形,纤细的腰身。腰间丝带慵懒曳地,带起身上的香气。

他缓步,离开匣子,走向桑耳。

桑耳后退半步,那人便不再向前。

他用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桑耳。

然后说。

“吾乃人类文明神之一,来自华夏,受命于天,镇守于此。”

“吾沉睡前,世人唤吾‘致南征’,亦唤作‘司南’。”

“于今,汝既为华夏之后裔,亦可唤吾……”

致南征淡笑,有些使坏意味。

“活祖宗。”

致南征:虽然你不信,但我真的是你祖宗

桑耳:我看你是想见祖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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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