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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村长,咱们搞点大动作

碗底最后一点米汤都被村长刮得干干净净。他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粗糙的手指沿着陶碗边缘又蹭了一圈,恨不得把那只破碗也给吞下去。

“丫头,你这手艺绝了。”村长把碗放下,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得有些复杂,他压低了声音,“你老实跟叔说,你以前在镇上是不是跟哪位大厨偷过师?你这手艺,随便去镇上哪个酒楼当个厨娘,都够你吃香喝辣的,干嘛在这破屋里等死?”

我把钝刀往灶台上一搁,拉过一个小木墩坐下来,乐了:“叔,当厨娘有什么出息?替别人打工,一个月能挣几个铜板?我这人吃不了苦,受不得气,更不想看别人脸色。”

村长皱了皱眉,掏出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没点着,显然有些发愁:“那你打算咋整?我看你这丫头心思不小,刚才那话里话外,是埋了坑等着老头我跳呢吧?”

我凑近了一点,盯着村长那双混浊但透着精明的眼睛,笑容收敛了两分,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叔,咱们陈家村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几十户人家,除了那几亩瘦田,就是靠天吃饭。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成还不够给镇上的地主交租。村里的壮劳力全跑去给人家扛大包,稍微有个天灾**,全村都得饿肚子。”

村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不是嘛。叔也想让大家过好日子,可咱们没本钱,没路子。前几年不是没想过搞点营生,村东头老李去镇上卖菜,被人家收保护费的打断了腿;西头赵寡妇做了几筐绣活,被人骗了连本钱都没收回来。大家这心气儿早就散了。”

“那是因为他们没找到门道。”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指着我这破败的院子,“叔,我没本钱,也没路子。但我有手艺。”

我给他算了一笔账:“刚才这碗粥,糙米是陈年的,野菜是墙根拔的,猪油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可以说,零成本。但它的味道,镇上的大酒楼未必做得出来。咱们村里的野菜、野菌、河鱼、甚至那些没人要的果子树,在别人眼里是破烂,在我手里,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村长搓了搓手,眼神里有了点光,但还是迟疑:“你是说,让村里人跟着你干?做什么?卖粥?这大老远挑到镇上去,凉了谁喝?”

“不卖粥,咱们搞深加工。”我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咱们做咸菜、做酱、做卤味。这些东西耐放,好运输。我负责配方和教大家做,村长你负责组织人手,把村里的闲散劳力——那些婆娘、半大小子,全都用起来。该挖野菜的挖野菜,该腌菜的腌菜。到时候卖出去的银子,咱们按劳分配,村里留一笔公账,用来修桥铺路。”

村长愣住了。他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这个丫头,胆子大得没边了!”他嚯地站起来,烟袋锅子直哆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组织全村人搞作坊?这要是成了,那是大功一件;这要是砸了,或者被镇上那些黑心肝的盯上,咱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叔,咱们现在都已经在谷底了,还怕摔吗?”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和现在一样穷吗?可要是成了呢?村里的婆娘能挣到钱,孩子能吃上饱饭,不用再卖儿卖女去求人。你作为一村之长,难道不想在闭眼之前,看着陈家村挺直腰杆子做人?”

我故意把话说得很重。在这个时代,宗族荣誉感和现实利益是压垮封建老农最好的筹码。

村长没说话。他背着手,在那狭小破败的棚子里来回踱步。泥土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我等得心焦,但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催,得让他自己把这笔账算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来,狠狠吸了一口旱烟,结果忘了火没点着,呛得自己直咳嗽。

“咳咳……你这丫头,嘴皮子真是利索。”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行。叔就陪你疯一回。反正老头子我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要是真能像你说的,让村里人吃上饱饭,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给你把人都吆喝来。”

我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赶紧顺杆爬:“叔,不仅是吆喝人,咱们还得定规矩。亲兄弟明算账,干活记账,多劳多得,想混水摸鱼的绝不能要。还有,方子是我的,核心的配料和最后一道工序,必须我一个人来把关,其他人只能干杂活,这叫商业机密。”

“商业……啥?”村长一头雾水。

“就是吃饭的命根子。”我笑了笑,“防人之心不可无,方子要是泄露出去,咱们就白忙活了。”

村长一拍大腿:“是这个理!这我懂。当年隔壁村的老赵就是因为把酿酒的方子传给了女婿,结果人家转头就自己去开了作坊,老赵家直接败了。成,这事儿叔听你的,嘴巴我给你捂严实了!”

正说到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嚷嚷。

“哎哟喂,我听说那赔钱货没死,还躲在屋里偷吃东西呢!温雪!你个丧门星,赶紧把吃的交出来!那可是我家的地,种出来的粮食也是我家的!”

村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一听这声音,脑海里原主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极品大伯母,赵翠花。

我冷笑了一声。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大动作的第一步,正好拿她来祭旗。

“叔。”我偏过头,看着村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这规矩,不如咱们就从今天立起。谁要是敢在咱们的作坊里偷鸡摸狗、胡搅蛮缠,该怎么罚?”

村长看着院子里抄起扫帚、气势汹汹冲进来的赵翠花,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还没放下的钝菜刀,咬了咬牙,把旱烟袋往腰里一插,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罚!罚她三天没饭吃!谁来也不行!”

我乐了。这老头,上道挺快。接下来,就看我怎么用这把钝刀,把陈家村的天给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