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捧着那只缺口的破陶碗，连碗底的米汤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砸吧砸吧嘴，一脸意犹未尽地看着我：“丫头，你这手艺绝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连镇上酒楼里的席面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就这破糙米，咋能熬出这种滋味？”
我一边把洗锅水倒进泔水桶，一边在心里疯狂翻白眼。大燕朝的烹饪水平简直令人发指，除了水煮就是清蒸，连最基本的炒菜都还没普及，难怪一碗猪油葱花粥就能把这老头香得找不着北。
“村长，好戏还在后头呢。”我擦了擦手，眼珠一转，开始盘算。
原主穷得叮当响，眼下虽然有口破锅，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靠这半碗糙米撑不了几天，我得在饿死之前，赶紧弄到新的食材和进项。
我凑近村长，压低声音：“村长，咱们后山那片坡上，是不是长着不少野草？”
“啥野草？那玩意儿到处都是，猪都不爱吃，涩得很。”村长一脸嫌弃。
“那叫野菜！”我两眼放光，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大腿，“在你们眼里是猪草，在我眼里可都是宝贝！村长，你信我一次，咱们搞点大动作，保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变废为宝。”
村长半信半疑地被我拽出了门。一路上，村里几个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饭的汉子，看到我这个被亲戚赶出来的病秧子居然精神抖擞地走在路上，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到了后山，我看着漫山遍野的灰灰菜和马齿苋，激动得简直想原地转圈。在现代，这可是各大轻食店卖好几十块钱一斤的“有机健康食品”！
我手脚麻利地掐了一大把鲜嫩的尖儿。村长跟在后面，看着我的眼神活像看一个饿疯了在吃草的傻子。
“丫头，这玩意儿又苦又涩，吃多了拉肚子。”村长忍不住劝我。
“那是你们不会做。”我头也不回，心里已经快速拟好了一份“全野菜宴”的菜单。
回到家，我让村长帮忙烧火。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生火顺利了不少。我先把采回来的灰灰菜和马齿苋分开处理。马齿苋有酸味，直接炒肯定涩，但我把它放进开水里快速焯了一下，捞出来挤干水分，切碎。
没有蒜，但难不倒我。我从墙角的破罐子里翻出原主留下的一点点干辣椒，又去隔壁借了一小勺粗盐。
锅里放一点点猪油，烧热，把干辣椒丢进去爆出辣味，接着将马齿苋倒入锅中快速翻炒。滋啦作响中，那股独有的酸涩味被热油激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出锅前撒点盐，一盘爆炒马齿苋就做好了。
另一边的灰灰菜，我选择了凉拌。这玩意儿表面有一层细粉，口感微苦，但焯水后拌上一点点猪油渣，刚好能中和掉苦味。
村长坐在灶台前，看着这两盘绿油油的“猪草”，死活不肯动筷子。
“村长，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以后我做的饭，一口都不给你留。”我使出激将法。
老头一听，急了，夹起一筷子马齿苋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以为会是满嘴的苦涩，结果入口却是一股微酸微辣的鲜香。猪油的醇厚裹着野菜的清爽，粗盐的颗粒感在舌尖爆开，竟然比吃肉还下饭！
“唔……这！这真是刚才那堆破草？”村长瞪大眼睛，筷子根本停不下来，三两下就把两盘野菜扫了个精光。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同情、敷衍，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
“温丫头，你这手艺，要是开个饭馆，镇上的聚福楼都得关门！”村长拍着大腿，终于松了口，“说吧，你要我怎么关照你？”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村长，咱们村这么多荒地，年轻人却都往外跑。我想搞个作坊，专门做这种野菜加工，还有后续的酱菜、干菜。”我拉过一张破草凳坐下，一本正经地画大饼，“不需要你出钱，只需要你在村里给我行个方便，允许我低价租几亩荒地，再帮我找几个手脚勤快的婶子来帮忙。”
村长是个精明人，他脑子里快速算了算账，觉得这事儿不仅对村里没坏处，还能把闲置劳动力利用起来，当即一拍大腿：“成！荒地的事我帮你摆平。明天我就叫李婶和王婶过来帮你！”
送走村长，我瘫坐在灶台前，看着空荡荡的破屋，心里终于踏实了点。第一步，基建的种子算是埋下了。
天色渐晚，我惦记着去村口的水井边洗把脸。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沉闷的马蹄声。这穷乡僻壤的，平时连头驴都少见，更别提马了。
我好奇地探出头。
一辆深色木质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村口的土路上。马车虽然没挂什么华丽的装饰，但那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油光水滑，一看就不是凡品。车帘边缘垂着一串暗色的流苏，透着股低调的贵气。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
借着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我瞥见了一张冷峻的侧脸。那人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鼻梁挺拔，眉眼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似乎是被刚才村长到处炫耀的野菜香气引来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村子，最后落在了井边灰头土脸的我身上。
那目光极淡，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就像在看路边的一根杂草。只一秒，他便放下了车帘，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泥土，缓缓驶离。
“什么嘛，长得跟个神仙似的，眼神比看白菜还冷淡。”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心里却在疯狂打鼓，“不过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条有钱的大鱼！”
我舔了舔嘴唇，一个完美的“VIP大客户”蓝图已经在脑子里成型。
管他什么冷面煞神，只要是个人，就得吃饭。只要他吃饭，我的降维打击美食，就能撬开他的钱袋子。
灶间的柴火已经熄灭，但我心里的火苗，才刚刚烧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