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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谢晏出手,镇住宵小

修路的头三天,顺得让我都有点飘了。

全村老小齐上阵,壮劳力刨土搬石头,婶子们负责做饭送水,连七八岁的小孩都拎着小筐捡碎石子。赵老头像个监工似的背着手来回转悠,嘴里叼着根草茎,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我每天从铺子收摊回来,都要去工地转一圈,看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一天天变平整,心里美得冒泡。

可这好日子过了没几天,麻烦就来了。

第四天下午,我刚从镇上回来,远远就看见村口围了一群人,气氛不太对劲。赵老头站在最前面,佝偻着腰,脸涨得通红,正跟几个生面孔说着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对方是五六个流里流气的汉子,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得像狗链子的铜链子,抱着胳膊,一副“老子是爷”的架势。

“老东西,这路是你家修的?谁准你们在这动土的?”横肉男拿手指头戳着赵老头的胸口,戳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赵老头嘴笨,急得直哆嗦:“这……这是我们村的公地,修路是为大伙儿好……”

“公地?”横肉男嗤笑一声,往后一挥手,“老子管你什么公地私地,这方圆十里,想动土就得先跟钱爷打招呼。你们挖了三天,按人头算,一天一两银子的过路费,一共三两,交出来。”

我一听这话,血压直接飙上来了。

三两银子,我铺子辛辛苦苦干三天都赚不到这个数。这帮地痞明摆着是来敲竹杠的。

我扒开人群走进去,挡在赵老头前面,抬头看着那个横肉男:“这位大哥,谁家的地皮要收过路费,总得有个字据吧?拿出来看看。”

横肉男打量了我一眼,嘿嘿笑了:“小丫头片子,你算哪根葱?”

“我是这修路的出钱人。”我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显得有点底气,“你说收钱就收钱,总得让我知道这钱是交给谁的吧?是县衙的公文,还是你们钱爷自己定的规矩?”

横肉男脸上的笑收住了,眯起眼盯着我:“哟,嘴皮子还挺利索。我告诉你,钱爷是这镇上的老人了,你们搞这么大动静,不拜码头就想干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那身横肉往前一挺,压迫感扑面而来。说实话,我腿肚子有点发软,上辈子我最大的武力冲突也就是跟外卖小哥吵架,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

但我不能退。身后是赵老头,是全村人干了三天的成果,我这一退,以后就别想在这地方立足了。

“码头不是不能拜,但得讲个理字。”我咬着牙,声音稳住了,“我们修路不占道不拦桥,修好了全村人都方便,这钱收得没道理。”

“没道理?”横肉男伸手就要推我肩膀,“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道理。”

他的手刚伸过来,还没碰到我的衣角,突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停在了半空。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钱老三,你什么时候改行收过路费了?我竟不知道,这镇上的规矩,轮到你定了。”

横肉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扭过头去。我也顺着声音看过去,谢晏骑着马,正停在人群外围。今天没坐马车,骑了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身后只跟了两个护卫,但那股子“你们都是蝼蚁”的气场,隔着十几步远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叫钱老三的横肉男脸色唰地变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这会儿腰都弯了几分:“谢……谢家主,您怎么到这种穷地方来了?小的就是过来跟乡亲们开个玩笑……”

“玩笑?”谢晏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缓地走过来。他比钱老三高了大半个头,站在对方面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僵在半空的那只手。

“你刚才要用这只手推她?”

钱老三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那只手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不敢不敢,小的哪敢碰谢家主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一出来,我耳根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谢晏没再看他,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那几个地痞,语气平淡得不像在威胁人:“回去告诉你们钱爷,这条路是我谢家允了修的。他要是有意见,让他亲自来找我。至于你……”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钱老三身上,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冷得让人后背发凉:“你刚才说,过路费怎么算的?”

钱老三扑通一声跪了。

真跪了,膝盖砸在地上那声响,我听着都替他疼。

“谢家主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这就滚,这就滚!”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那几个手下比他还快,一溜烟就窜出去老远,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几息,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赵老头站在我旁边,腿还在抖,但嘴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谢晏。他正垂着眼,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谢了。”我走过去,压低声音。

谢晏抬眼看我,那双冷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点温度。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白面馒头,明天加一份红烧肉。”

我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人,帮了天大的忙,开口要的报酬居然还是一份红烧肉。

“成交。”我伸出手。

他看着我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还是有点凉,但这次握得比上次久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让我心跳快了半拍。

“修路是好事,但你自己小心点。”他松开手,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有事让人去谢府传话。”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夹了夹马腹,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黑马消失在村口拐角,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酸酸的,又有点暖。

“丫头,”赵老头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谢家主对咱们村,可真是上心啊。”

“上什么心,他就是馋我的红烧肉。”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工地走,“干活了干活了,趁着天还没黑,把那堆石头搬完!”

嘴上这么说,但我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身后的村民们热火朝天地重新开工,铁锹和石头碰撞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响成一片。我弯下腰搬起一块石头,余光瞥见地窖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

明天得给那活爹多烧一碗肉。就当是……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