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赢了那场厨艺比试,温记食肆的生意简直像是坐了火箭。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有人提着食盒排队,到了中午,连街角摆摊的都要来凑个热闹。钱匣子里的铜板堆得冒尖,我每天晚上数钱都能数到手抽筋。
但我知道,有人眼红得快要滴血了。
这天一早,我照例去街口的菜摊上货。
“王胖子,今天给我留的那五十斤五花肉和两筐青菜呢?”我揣着布袋,熟门熟路地招呼。
平时满脸堆笑的王胖子,今天却面露难色,一边搓手一边躲闪着我的目光:“温……温老板,实在对不住,今儿这肉和菜,已经被醉仙楼的刘掌柜全包了。他出了高价,把整个菜市场的鲜货都扫空了。”
我愣了一下。全包了?这镇上的菜贩子可不止你一家。
我转头又跑了两条街去其他摊位,结果大同小异。所有摊贩见到我,要么推脱说今天没货,要么支支吾吾说被预定了。理由出奇的一致——醉仙楼出双倍价格,把能买的菜全截了胡。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口,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好你个刘掌柜,厨艺比不过,就开始玩阴的。这在现代叫什么?恶意垄断上游供应链,恶意断供。职场里这种烂招数我可见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行,你垄断,我就自己造。
“村长!”我一脚踹开陈家村村委会的门,“召集大伙儿开会,咱们搞点大动作!”
赵老头刚端起茶碗,吓得一哆嗦:“丫头,咋了?又跟人干仗了?”
“比干仗狠。我要带全村人种菜,咱们自给自足,直供直采。”我斩钉截铁。
陈家村别的没有,就是荒地多,劳动力富余。我之前囤的那些种子,加上林修远送来的那批新菜种,正好派上用场。我当场拍板:温记食肆每天定标收购村里种出来的蔬菜和家禽,价格比镇上高两成,只要大家肯干,稳赚不赔。
消息一放出,村里那群原本闲着没事干的老娘们和壮劳力全炸了锅。三天之内,村子周边的荒地被开垦出来,种上了青菜、萝卜。我甚至让赵老头牵头,在村口搞了个养鸡场。
温记食肆这边,我干脆把菜单做了“升级”。
菜供不上了?那就不做炒菜了。
我拿出囤的面粉和猪油,推出了一款“温记秘制千层肉饼”。外层酥脆掉渣,里头的肉馅混着野葱和酱料,咬一口满嘴流油。这道菜原料便宜,全是面粉和肥肉丁,根本不依赖精细菜,但味道顶破天。
不仅如此,我还搞起了“送货上门”。
码头上的苦力不是赶时间吗?我让村里腿脚快的小伙子,每人挎个食盒,专门给码头和商号送饭。两文钱跑腿费,买满三十文就能送。这在古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外卖”雏形。
另外,我针对醉仙楼搞的“全场八折降价”,完全不跟风。我推出了一套“霸王餐协议”:凡是在温记食肆一次性消费满一百文,我就送一张手写木牌,下次凭木牌可以免费喝一碗骨头汤。这招现代“会员卡”的把戏,把这群古代食客拿捏得死死的。
短短半个月,温记食肆不仅没像刘掌柜期待的那样倒闭,反而因为菜品升级和外送服务,生意比之前更火爆了。
反观醉仙楼,虽然菜价降了,但菜品还是老样子。那些冲着降价去尝鲜的客人,吃了几顿就觉得没意思,又跑回了我这边。
刘掌柜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后厨熬骨头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两三个流里流气的泼皮闯进铺子,为首的那个歪戴着帽子,手里提着一根短棍,一脚踩在门槛上。
“谁是温老板?听说你这儿做菜不干净啊,吃坏了我兄弟的肚子,今天得给个说法!”泼皮扯着嗓子喊。
铺子里的食客吓得纷纷停筷,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
我从后厨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把长柄汤勺。“谁说我菜不干净?有证据吗?”
“老子的话就是证据!”泼皮扬起短棍,作势要砸柜台。
我还没来得及举汤勺,门口突然吹进一阵冷风。
“谁敢在谢家的地盘上撒野?”
一道冷到骨子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晏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长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槛外。他身后只跟着两个护卫,但那股压迫感,瞬间让三个泼皮僵在了原地。
为首的地痞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谢……谢家主……”
谢晏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对身旁的护卫偏了偏头。护卫手按在刀柄上,往前迈了半步,三个泼皮就像见了猫的老鼠,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不敢捡。
我叹了口气,看向站在门口、依旧冷着脸的谢晏:“谢家主,您这出场方式,怎么每次都跟拍大片似的?”
谢晏没理会我的调侃,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被踩脏的地面,皱起眉:“刘掌柜那种下三滥的招数,也配做你的对手?”
“那是,我根本没把他放眼里。”我把汤勺往后厨一搁,“不过您既然来了,那我得请您吃顿好的。新出锅的千层肉饼,管够。”
谢晏眉眼间的寒气这才稍微退了一点。他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也没急着吃饼,反而端起茶杯,极慢地品了一口。
“那姓刘的,明天不会再出现在这个镇上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我正准备往锅里下面饼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
得,这活爹虽然平时冷着脸、爱摆架子、还动不动就吃醋,但关键时刻,是真给我撑场子啊。
第二天一早,醉仙楼大门紧闭,门上贴了张“旺铺转让”的红纸,刘掌柜连夜收拾包袱跑路了。
而温记食肆的门口,排队的队伍拐了两个弯,一直蜿蜒到街尾。几个新来的小伙计端着食盒,飞也似的往码头跑。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金黄肉饼,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稳当极了。赵老头在一旁数钱,笑得合不拢嘴:“丫头,咱们这一天赚的,顶过去一个月!”
我铲起一张饼,麻利地装盘,看着门庭若市的铺子,勾了勾嘴角。
这才哪到哪。这大燕朝的饮食界,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