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嗡嗡作响,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我艰难地睁开眼,冷风直接灌进脖子,冻得我一个哆嗦。入目全是黄土墙,头顶是漏风的茅草,身下铺的草硬得扎人,简直像睡在搓衣板上。
我,温雪,一个在短视频平台上有两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昨天我还在明亮干净的厨房里对着镜头摆盘,今天怎么就躺在这个耗子看了都要摇头的破草屋里了?
脑子里乱糟糟地涌入一堆记忆。大燕朝,陈家村。原主也叫温雪,父母没了,被极品亲戚搜刮干净后扔在这破宅子里等死。
“咕噜噜——”
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饿得我眼前发黑。不管了,填饱肚子要紧。
我扶着墙,双腿发软地摸到所谓的“厨房”。
说实话,看到眼前的景象,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别说燃气灶、不粘锅了,连口没生锈的锅都找不到。角落里只有一口边缘缺了角、生了厚厚一层红锈的大铁锅,架在用烂泥糊的土灶上。旁边扔着半把黑乎乎的破菜刀,刀刃钝得连块豆腐都切不开。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个趁手的家伙什都没有。”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绝望地叹了口气。
但作为一个美食博主,骨子里的职业尊严不允许我被一口破锅打败。
我翻箱倒柜,最后在破陶罐底抠出小半碗发黄的糙米,角落里还有几把蔫了吧唧的野菜,外加一块指甲盖大小、带点油腥味的猪肥肉。
就这?这连做碗白粥都寒碜!
我卷起袖子,决定跟这口土灶死磕到底。
先处理锅。铁锈不洗干净,炒什么都是一股铁腥味。我找块破瓦片,咬着牙使劲刮了半天,又跑去河边打水反复冲洗。
接下来是生火,这绝对是现代人的噩梦。我拿着原主记忆里的火折子,手忙脚乱地引燃干草塞进灶膛。结果火没生起来,浓烟先滚滚而出,呛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咳得肺都要炸了。
“咳咳咳……这哪是做饭,这是**吧!”我一边抹着脸上的黑灰,一边拿着破竹筒死命吹气。折腾了足足半个钟头,火苗才终于微弱地舔上了锅底。
火力根本没法调,我只能像个陀螺一样在灶台前打转,全靠对火候的直觉硬撑。
接着是那块宝贝肥肉。我把它切成极薄的片,丢进烧热的铁锅。“滋啦”一声,油脂慢慢熬了出来。你别说,这猪油一润,原本干涩的铁锅瞬间变得黑亮顺滑,比什么不粘锅都好使。一股极其霸道的脂香味直接窜满了整个破棚子。
我把洗干净的野菜随便剁了几刀,糙米也没法煮干饭,只能熬粥。为了让它快点起胶,我学着自己视频里教过的小妙招,抓了一小把糙米用刀背碾碎,混进整米里一起熬。
没有高汤,没有鸡精,全靠猪油和火候硬提味。我先用余火把野菜丝快速扒拉两下断生,再一股脑倒进熬得软烂的糙米粥里。出锅前,顺手掐了一小撮墙根底下半干的野葱扔进去,用余温烫出葱香。
一碗“猪油野菜糙米粥”搞定。
粗糙的破陶碗还缺个口,但碗里冒着热气。白色的粥底,绿油油的野菜,还有几点焦黄的葱段,那层薄薄的猪油在光下泛着亮。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任何滤镜,但那股香味却在这破屋里横冲直撞。我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但是真香。
糙米本来很拉嗓子,但我用碾碎的米浆把它裹住了,变得特别顺滑。野菜的微苦被猪油的醇厚一中和,竟然回甘了。那一瞬间,热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我冻僵的四肢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温度。
“绝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用这堆破烂做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果然,饿急了吃什么都香,美食的最高境界,其实就是这口救命的烟火气。
就在我准备把碗底舔干净的时候,破柴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的老头探进半个脑袋。他的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破碗,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温家丫头……你这,你做啥呢?怎么这么香?老头子在村东头都闻着味了!”
我看着这位大概是村长的老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碗不值钱的糙米粥,原本飘忽不定的心突然落回了肚子里。
我微微一笑,握紧了手里那把钝刀。
“村长,这叫‘翡翠金玉粥’,要来一碗吗?”我眼珠一转,笑得像只狐狸,“不过以后在村里,还得请您老多关照啊。”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我知道,在这个穷地方活下去的第一步,算是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