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噬兽对于解梦师而言是链接梦境的桥梁,它们孕育在解梦师的心核之中,每个解梦师到十岁那年就能够召唤出独属于自己的魇噬兽,那是他们成为解梦师之路的起点。
可是,失去了魇噬兽的自己,真的能够进得了魇梦么?又算的上是个解梦师吗?
棠钰沉默良久,面色苍白的脸上,藏匿着自己都无法发觉的,更是无法感受的情绪。
十五岁那年后,有很多个瞬间,她都会这样,即使她很少有情绪,几乎可以等同于无,但那些自己下意识的吐露出来的情绪,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人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开心,就像是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一样的本能,但她失去了这些,成为了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异类。
这种日子,她过了十年,直到那场梦,忽然间,她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一个念头,那就是去寻找她丢失的魂魄。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触碰与之相关的东西。”
良久,棠钰说道。
许宜佑面前的茶杯腾起的烟雾悄然爬上她眼前的镜片,一片模糊中,她读懂了棠钰的态度。
她在抗拒,抗拒有关于解梦师的一切。
许宜佑将眼镜拿下,擦了擦镜片后重新戴上,看着眼前泛着病态白的女孩,忽然间觉得她变了,但也没变。
或许,女孩已经忘记了,曾经年幼的她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救下了一名孤注一掷,玉石**的可怜虫。
或许,女孩已经忘记了,她是如何倔强的让一名失去生的意愿的蝼蚁,重燃对生活的希望,走上了与之前绝然不同的道路。
她也忘记了,曾经自己奉为信仰的道路——“我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解梦师,就像姑姑那样。”
许宜佑喝了一口茶,才发觉原来茶已经凉了,她放下茶杯,笑着说:“安安,我会陪你的。”
总有一天,你能够想起所有的一切,也会找到那些失去了珍宝。
棠钰看着她,看着那双藏在镜片背后的双眸,那双眼睛中总是写满了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还想再去一趟老宅。”棠钰撑着脑袋,她还是想再去确认一番。
许宜佑:“好。”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次来峤江,要去拜访叔叔阿姨吗?”
许宜佑说的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然而棠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于是摇了摇头:“算了吧,他们一家三口,我们还是不去打扰的好。”
*
峤江大学周边的一家网红餐厅门被人用力推开。
“舒筠!舒筠!”齐夏气喘吁吁的跑了好几步才追上走在前面的南荣舒筠,好不容易拉住她:“大小姐,您又怎么了?”
南荣舒筠面色不悦:“好你个齐夏,亏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不告诉我这场聚会她也在。”
“谁啊?”齐夏明知故问。
南荣舒筠将她的手甩开,气道:“不跟你说了,我哥哥今天好像要来看我,我要去机场接他。”
齐夏立马认错:“错了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对她这么抗拒,本想着这次聚餐让你们缓和一下关系的……”
她声音越说越弱,南荣舒筠不喜欢牵连无辜,大方的甩了甩手,表示没事。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叫住了她。
“南荣舒筠。”
南荣舒筠面色大变,回头看向来人,果然是阮心。
阮心身着一件淡蓝色长裙,面色带笑的看着她,语气轻柔:“我想我们或许有些误会,要不要谈谈?”
南荣舒筠立马回绝:“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再见!”
阮心继续表示:“不听你会后悔的。”
南荣舒筠抬脚的动作一顿,齐夏见状识相的找个借口:“舒筠,我去帮你买杯咖啡。”
南荣舒筠双手交叉环保胸前,蹙着眉头看着她,一脸不爽:“你到底要说什么。”
阮心耸了耸肩:“南荣舒筠,你不觉得你太小孩子气了么?我知道你们南荣家的人和棠家关系一向不对付,仓冥山那件事后,你们更是对棠诗恨之入骨,但你总是牵连无辜,把气撒在我身上,真的让我很苦恼,你成熟一点可以吗?”
南荣舒筠还以为对方真的有什么要事,结果劈头盖脸给自己一顿嘲讽,她不悦道:“我从来没有针对过你,也没有欺负过你,别把我说的像是我校园霸凌你一样。”
阮心轻呵:“你是没有,但你对我厌烦总是写在脸上,这让我很困扰。”
她并不想和人解释她们两个人纠结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关系很差的样子。
南荣舒筠翻了个白眼:“我的脸,我想做出什么表情就做出什么表情,这与你无关。”
“你倒是假的很,话说得真好听,你享受了棠家这么多年的大小姐生活你又怎么不说了呢?”
“需要用到棠家身份的时候,棠钰怕是都没有你那做派吧,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才是棠家的女儿呢。”
“这个时候又让人把你们分开,真是让人作呕。”
南荣舒筠看着眼前这个装模做样的人,心中尤为不爽。不过她的话确实也没说错,棠家老夫人棠溪柔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个是臭名昭著的棠诗,一个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棠止。
棠止和林湫结婚后,生下的女儿就是那个曾经让人仰望的天才少女棠钰。
但这夫妇俩不知道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了,放着自己亲生孩子不养,转而对这外面抱来的孩子呵护至极。
阮心面上闪过一丝不快:“你知道什么,这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妄想症。南荣舒筠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要走,懒得跟着傻逼废话。
“棠钰要死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南荣舒筠愣是忍着恶心又退了回来:“你说什么?”
阮心笑道:“我听偷听了她们的电话。”
阮心蹙眉:“你那么震惊做什么,她死了你不该很高兴的吗?知道这么大一个消息,够让你们感到痛快了吧。以后少对我摆脸色,我又不欠你的。”
南荣舒筠看着阮心离去的背影,愣在原地,良久,她喃喃道:“这不一样……”
买完咖啡的齐夏,看着她愣神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什么不一样?你怎么看上去面色有点不大好啊?”
最终还是一个电话把她彻底叫醒:“舒筠,你不用来接我,我已经到了,我临时有点事,晚点去找你。”
对面的男人匆忙留下一句话又把电话给挂了,挂之前,南荣舒筠隐约听到电话里头传来了几声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