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亮得格外早。
清晨六点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金色的光线穿过校园主干道两侧的香樟树叶，在地面投下大片晃动的光斑。
慕清栀和林之意并肩走在主干道上。
她的手里攥着一袋刚从校门口买来的豆浆，吸管插在里面，边走边吸。
林之意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小口小口啃着，脸颊鼓鼓的。
“今天早自习英语听写，你复习了吗？”林之意含糊不清地问。
“昨天晚上背了半小时，应该没问题。”慕清栀吸了一口豆浆，语气轻松，“倒是你，昨天放学不是说要回去背单词吗？怎么又跟贺元川他们三排打游戏去了？”
林之意表情一僵，随即干笑两声：“背了背了，就是……可能没背熟。”
慕清栀瞥她一眼，没拆穿，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走到教学楼下，慕清栀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五个人渐渐熟络，每天早上几乎都能在校园里碰到。
迟望舒和贺元川住得近，经常一起上学，许承安偶尔会和他们碰上。
正想着，校门口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
慕清栀和林之意同时转头望去。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下来，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碎金一般落在三个少年身上。
迟望舒跑在最前面，校服外套被他拎在手里，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脸上带着少见的畅快笑意。
许承安跑在中间，步伐比迟望舒慢一些，却也跟着在跑，苍白的脸上因为运动泛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
贺元川跑在最后，手里攥着自己的校服外套，一边追一边喊。
金色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晃动，三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落在洒满光斑的柏油路面上。
夏日清晨的风拂过，带着香樟叶的清苦气息，少年们的笑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分明。
“迟望舒，你丫的给我站住！”贺元川在后面追着，猛地将手里的校服外套砸向迟望舒，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迟望舒背上。
“昨玩游戏抢我好几个人头，你还好意思跑！”
迟望舒被外套砸中，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更欢，脚步却没停：“技不如人就别嚷嚷。”
“你鬼扯！那是我先看到的！”贺元川气得跳脚，加速追上去。
许承安跑在中间，看着两人打闹，浅浅笑了笑，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他平时很少这样跑，先天性心脏病让他习惯了克制和缓慢，可和迟望舒、贺元川待在一起久了，偶尔也会被他们的热闹感染，跟着放肆一回。
贺元川追着迟望舒跑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放慢脚步，侧头对身旁的许承安说：“许承安，你身体不好，别跟着迟望舒胡闹。慢点跑，别累着。”
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心，眉头微微皱起。
许承安喘了口气，轻轻摇头，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没事，跑一会儿不要紧。”
“什么不要紧，你心脏不好，自己注意点。”贺元川放慢速度，陪着许承安一起走，不再追迟望舒了，“迟望舒那家伙皮实，让他自己疯去。”
前面的迟望舒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贺元川陪着许承安慢慢走，也折了回来，不再跑了。
他走到许承安身边，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切：“还行吗？要不要去旁边坐会儿？”
“不用，走一会儿就好。”许承安笑了笑，语气平和。
三个人并肩慢慢往教学楼走。
迟望舒拎着贺元川刚才砸过来的外套，随手丢还给贺元川，贺元川接住，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便把外套搭在肩上。
教学楼下，慕清栀和林之意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三个现在关系真好啊。”林之意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地说，“刚开学的时候，迟望舒看着那么冷，没想到现在也会跟着打闹。”
“贺元川那个人，跟谁都能熟。”慕清栀吸了一口豆浆，目光落在三个少年身上，“许承安也比刚开学的时候开朗多了。”
正说着，三个少年已经走到了教学楼前。贺元川一眼就看见台阶上的慕清栀和林之意，立刻扬起手打招呼：“慕清栀！林之意！早啊！”
“早。”慕清栀笑着回应，林之意也挥了挥手，脸颊微微泛红。
迟望舒走到台阶下，抬头看向慕清栀，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目光落在慕清栀手里的豆浆上，随口问：“好喝吗？”
“还行。”慕清栀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怎么，你也想喝？”
“没，随便问问。”迟望舒别开视线，走上台阶，经过慕清栀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往上走。
许承安跟在后面，走到慕清栀面前，温和地笑了笑：“早。”
“早。”慕清栀看着他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关切地问，“刚才看见你跑了，你还好吗？”
“没事，就跑了一小段。”许承安轻声回答，眼底带着暖意。
贺元川最后走上来，搭着林之意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林之意，今天英语听写，你复习了吗？我昨天光顾着和你打游戏，一个单词都没背。”
林之意被他搭着肩膀，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没怎么背熟……”
“完了，咱俩今天都得完蛋。”贺元川哀嚎一声，松开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早知道昨晚不打游戏了。”
“你昨晚打游戏还被迟望舒抢了人头，双重打击。”慕清栀在一旁补刀，语气带着戏谑。
贺元川瞪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迟望舒：“别提了，那家伙不是人。”
迟望舒回头，冷冷瞥他一眼：“技不如人。”
“你！”贺元川气结，作势要扑上去，被许承安轻轻拉住。
“好了，贺元川。快到教室了。”许承安温和地劝道。
五个人说说笑笑，沿着走廊往教室走。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五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慕清栀活泼张扬，林之意温柔内敛，许承安安静克制，迟望舒冷淡傲娇，贺元川爽朗跳脱。
刚开学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五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磨合成了好朋友。
走到教室门口，贺元川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坏了，我怎么感觉我作业本好像忘在家里书桌上了，得赶紧找出来。”
“你天天丢三落四。”慕清栀嫌弃地说，率先走进教室。
迟望舒跟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发顶上，清晨的阳光刚好照进来，给她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色。他看了两秒，飞快移开视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许承安坐在慕清栀正前方，放下书包，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在掏课本，便转回身，安静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林之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身后贺元川还在翻书包，嘴里念念有词：“哪儿去了……我明明放进来了……”
林之意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要不要我帮你找？”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贺元川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整间教室。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五个人各自忙碌，却又在同一间教室里，被同一片晨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