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班主任抱着一摞座位表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个让全班炸开锅的消息。
“这次月考结束，我们重新调座位。”
班主任把座位表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规则很简单，按年级排名顺序，依次进来选位置。没有同桌，每个人单独一桌，想坐哪里自己挑。排名靠后的同学，剩下什么位置就坐什么位置。”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愁。按成绩选座位，意味着排名靠前的人拥有绝对的优先权，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排名靠后的只能捡剩下的。
“这也太现实了吧。”
“年级前几名肯定先挑好位置。”
“靠窗的位置估计抢不到了。”
慕清栀坐在原位，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她是年级第一，第一个选位置，主动权完全在她手里。林之意在旁边叹了口气：“我第九名，估计好位置都被挑得差不多了。”
“第九名也不差，能选到不错的位置。”慕清栀安慰她。
许承安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他和迟望舒并列第二，选位置的顺序紧随慕清栀之后。他微微垂眸，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后排，迟望舒趴在桌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朵竖得老高。贺元川凑过来，压低声音：“并列第二，你第二个选，想坐哪儿？”
迟望舒没说话，目光不自觉飘向前排慕清栀的背影。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会说出来。
调座位正式开始。班主任拿着排名名单，一个个喊名字。
“慕清栀，第一个。”
慕清栀站起身，在全班的注视下走进已经清空桌椅的教室。她扫了一圈，径直走到靠窗的一排，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香樟树，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光线正好，不晒也不暗。她把书包放在桌上，算是占好了位置。
走出教室时，她和正要进去的迟望舒擦肩而过。两人距离很近，迟望舒侧身让路，慕清栀的衣摆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一股干净柔和的洗衣液香气漫过来，淡淡的，像晒透的干净布料，清清爽爽，一瞬间钻进迟望舒的鼻腔。他脚步微顿，呼吸下意识滞了半秒。
慕清栀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月考第一名的小得意，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便径直走回教室外等候的队伍里。
迟望舒站在原地愣了一瞬，才抬步走进教室，那股淡淡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
“迟望舒，第二个。”
迟望舒走进教室，目光快速扫过所有空位。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到慕清栀所在的那一排，选了她旁边的位置。
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刚好能容一个人走过的距离。不远不近，一转头就能看见她的侧脸，还可以有了和她说话的机会，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他把书包放下，站在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鼻尖还隐约残留着方才擦肩而过时闻到的那股清香。
“许承安，第三个。”
许承安走进教室，此刻教室里只有慕清栀、迟望舒选定座位，其余位置全都空着。他扫过慕清栀同排另一侧的空位，又看向慕清栀正前方的桌子，稍作停顿。
同排的位置紧挨着迟望舒，太过惹眼。思虑片刻，他选择坐到慕清栀的正前方。这个距离恰到好处，上课转头就能和她说话，讨论题目很方便，又不会像并排那样引人过多揣测。
许承安轻轻放下书包，安静落座。
接下来，同学们按排名依次进来选位置。第四、第五、第六……一个个名字被叫到，慕清栀周边的空位陆续被挑选。
等林之意第九个走进教室，绕着教室走了一圈，才发现慕清栀附近的位置基本都被占了。她没法挨着慕清栀，只能选隔了两排的座位，中间隔着好几位同学。她放下书包，朝着慕清栀无奈地摊了摊手，慕清栀笑着朝她点头示意。
贺元川排名在林之意之后，轮到他进场挑选时，一眼就看中了林之意身后的空位，径直走过去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方便和林之意搭话，斜前方还能将慕清栀、迟望舒那一片尽收眼底。
坐稳之后，贺元川往前探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林之意的肩膀。
林之意回过头，看见贺元川，稍稍一怔。
“好巧，我坐你后面。”贺元川笑意明朗，语气松弛，“之后上课有不懂的地方，还能问问你。”
林之意耳尖微微发热，轻声应下：“嗯，可以。”
贺元川满意收回身子，靠在椅背上向前望去：慕清栀靠窗落座，迟望舒在她同排，中间隔一条过道；许承安坐在慕清栀正前方；林之意在后两排，自己就在林之意身后。
这个座位排布，藏着不少微妙的交集。
所有人选位完毕，班主任走进教室，环视一圈新座位，满意地点头：“很好，都安顿下来。之后就按这个座位上课，下次月考再重新调整。”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互相打量新位置，和身边人打招呼。
慕清栀坐在窗边，正低头整理课本，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她侧过头，刚好对上迟望舒的目光。
两人中间只隔一条过道，距离近得可以看清对方睫毛。
迟望舒没料到她会忽然转头，愣了一下，飞快移开视线，低头假装看书。方才擦肩而过闻到的那股洗衣液淡香，又浮上脑海，耳尖悄悄泛了红。
慕清栀挑了挑眉，故意开口：“迟望舒，你坐这儿，该不会是想随时盯着我，下次月考超过我吧？”
她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与挑衅。
迟望舒猛地抬头，耳尖更红，嘴硬反驳：“谁盯着你了，我只是觉得这个位置光线好。”
“噢——”慕清栀拖长语调，明显不信，却没有继续逗他，转回头继续整理书本，唇角轻轻上扬。
坐在她正前方的许承安，将这些谈话尽数听进耳里。他没有出声，只是垂眸翻开课本，安静地坐着。
两排之外，林之意撑着腮，看着慕清栀周围的位置。身后贺元川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搭话：“你和慕清栀关系很好吧，总看见你们一起走。”
“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林之意小声回答。
“原来如此。”贺元川笑，“咱们现在前后桌，以后多多关照。”
林之意轻轻应了一声，转回身子，脸颊带着淡淡的热度。
午后阳光穿过香樟枝叶，在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