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高一开学将近一个月，第一次要月考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整个年级瞬间绷紧了弦。
教室里的氛围明显变了。课间打闹的声音少了大半，大多人趴在桌上刷题，或者围着课代表追问知识点。
黑板角落用粉笔写着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空气里浮动着试卷油墨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
慕清栀倒是从容。她从初中起就稳居年级前列，应对考试早已习惯。
课间依旧和林之意说笑，偶尔转头和许承安讨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许承安基础扎实，做题细致，两人讨论起来效率很高。
“你得要这样画这条辅助线，这样更简单。”许承安拿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勾了一条线，声音温和。
慕清栀看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笑着拍了下桌子：“对哦，我刚才画的那种，相反更难。还是你思路清楚。”
许承安浅浅笑了笑，没有多言，低头继续整理错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次考试的分量。慕家资助他读书，他不能辜负这份心意，成绩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后排，迟望舒趴在桌上假装刷题，余光时不时往前排飘。
贺元川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几天看前排的次数，比看任何一本书都还多。”
迟望舒头也不抬，冷冷道：“做题。”
贺元川憋着笑，不再逗他。其实迟望舒心里清楚，这次月考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开学一个月，他和慕清栀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校庆那次走廊偶遇也只是对视一眼。他想在成绩上压过她，让她不得不注意到自己。
考试前几天，班里隐隐约约有风声传出来。有人说迟望舒这次卯足了劲，目标就是年级第一，放狠话要把任何人都比下去。
这话传到慕清栀耳朵里时，她正在和林之意整理英语笔记，听完只是挑了挑眉，没放在心上。
“听说迟望舒这次冲第一来的。”林之意小声跟她说。
“不管他，考试各凭本事。”慕清栀漫不经心地翻着笔记，语气轻松，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是轻敌，只是习惯了用实力说话。中考她考得不错，却也知道许承安才是真正的全省第一，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至于迟望舒，她还没真正见识过他的水平。
考试那两天，天气依旧闷热。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偶尔传来翻页的声响。
慕清栀答题从容，字迹工整，遇到难题也不慌，一步步解答。
迟望舒坐在另一个考场，做题速度极快，写完后反复检查，每一分都不肯放过。
许承安答题格外仔细，每道题都验算两遍，苍白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这天，铃声响起，整个年级像是被按下了解放键。走廊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围着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多少？”
“完了，我化学选择题没几个是对的。”
“数学反面大题根本没看懂。”
慕清栀和林之意走出教室，林之意一脸生无可恋：“物理最后一道我可能要丢大分，完全没思路。这次估计要掉出前十了。”
“你什么时候对成绩这么敏感了。”慕清栀拍了拍她肩膀，语气轻松。
许承安走在旁边，连续两天高强度考试，对他的心脏是不小的负担，他微微喘着气，却还是温和地说：“这次试卷整体难度比平时练习大一点。”
“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慕清栀注意到他的状态，关切地问。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许承安轻轻摇头。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大家挤在一起，踮着脚找自己的名字。
贺元川挤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榜首，回头冲迟望舒喊：“迟望舒！第二！你和许承安并列第二！差第一名两分！”
迟望舒的心猛地一沉。他挤上前，目光落在榜单最顶端——
第一名：慕清栀，总分725
第二名：迟望舒，总分723
第二名：许承安，总分723
两分。仅仅两分的差距。而且他还和许承安并列第二，连单独的第二名都没拿到。
迟望舒盯着那三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他以为自己准备得足够充分，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更没想到许承安也考了同样的分数。
人群里，慕清栀也看到了榜单。她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又看到紧随其后并列的迟望舒和许承安，唇角微微扬起。
两分的差距，比她预想的要近。
林之意在一旁看到自己第九名，倒是松了口气：“第九，比我预想的好，还以为要掉到十几名去了。”
“我就说你没问题。”慕清栀笑着拍了拍她。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许承安身上。许承安中考是全省第一，这次只考了并列第二，她怕他心里失落，毕竟以他的实力，第一名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许承安。”慕清栀走过去，语气放轻，“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这次就差两分而已，下次肯定能拿回来。”
她以为许承安会难过，毕竟全省第一的名头摆在那里，屈居第二难免让人失落。
可许承安只是浅浅笑了笑，眼神温和，没有半分失落的样子：“你考得很好，第一名实至名归。我这分数已经超出预期了。”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慕清栀的实力他清楚，能考过他并不意外。而且连续两天考试对他身体消耗很大，能稳住第二名已经很不错了，他没有什么可失落的。
慕清栀见他确实不在意，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那下次我们一起当第一。”
“好。”许承安轻轻点头。
不远处，迟望舒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闷意更重了。贺元川在旁边叹气，故意说道：“就差两分，太可惜了。而且还跟许承安并列，这就更难受了吧。”
迟望舒没说话，目光落在榜单上慕清栀的名字上，暗暗较劲。
下次，一定超过她。
正想着，慕清栀朝他走了过来。
迟望舒心跳漏了一拍，表面却依旧冷淡，等着她开口。
慕清栀在他面前站定，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惯有的轻快和毒舌，故意挑衅：“迟望舒，差两分哦。你这次不是要冲第一？怎么没冲上去？下次加油哦，别总考不过我。”
说完，她冲他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挑衅，转身拉着林之意走了。
迟望舒僵在原地，耳尖悄悄泛红。她主动过来跟他说话了，居然是来挑衅的，而且她居然知道自己想考第一的事。
他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
“两分而已，得意什么。”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贺元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下次一定超过她。”
贺元川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憋着笑，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