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厅的汇演落下帷幕，顶灯骤然亮起，满场的交谈声瞬间翻涌上来。学生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顺着过道往外走。
迟望舒与贺元川刚刚结束的合唱，几乎是所有人讨论的焦点。不少女生三两成群凑在一起，边走边低声热议。
“那两个学弟未免也太帅了！老学姐都心动了！”
“刚刚主持人说他们是高一三班的？一个叫迟望舒一个叫贺元川。”
“他俩站台上唱歌的时候气质真的很突出。”
“贺元川太有活力了，他俩搭档的舞台观感特别好。”
“我只听说迟望舒成绩拔尖，没想到舞台表现力这么强，还听说是迟家那个小少爷。”
“刚才台下好多人在录视频，可惜人太多，下台之后根本挤不上去。”
女生们细碎的议论声飘在长廊里，慕清栀听到几句，没有放在心上。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林之意挽住她的胳膊，许承安走在另一侧。
九月初的日头依旧灼人，长廊里吹过来的风裹着热气，墙外蝉鸣此起彼伏。
许承安脚步放得平缓，时不时留意着横冲直撞的低年级学生，轻轻将两人护在里侧。
“刚刚那首歌真的好好听！我决定了我回家就要单曲循环。”林之意侧头跟慕清栀闲聊，眼里兴致不减，“你觉得呢？”
从出报告厅到现在，林之意嘴里一直夸着，慕清栀轻轻点头，无奈应了一句：“好听好听，确实好听，你晚上回去千万不要做梦都梦到。”
许承安在一旁听着，唇角浅浅弯起，也打趣道：“刚刚之意都差点把眼睛丢在那了。”
林之意害羞地撇过头，“切”了一声。
慕清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来。
她方才注意力都放在舞台表演上，倒没留意到林之意这样有趣的小细节。
三人转过走廊立柱，迎面撞上靠墙站着的迟望舒和贺元川。他们刚把演出话筒交还后台，正站在墙边闲谈，迟望舒白衬衫的袖子依旧随意挽到小臂。
慕清栀脚步微顿。
林之意的目光下意识落到贺元川身上，指尖轻轻捏紧卷起来的节目单。
许承安也看见了两人，脚步没有停顿，神态自然，往慕清栀身侧靠了靠。
迟望舒抬眼，视线与慕清栀短暂相撞，只是普通同学偶遇的一瞥，没有多余神情，也没有上前搭话。
贺元川看见他们，扬起笑容抬了抬下巴示意，转头继续和迟望舒说话。
慕清栀平静回望一眼，便移开目光，和同伴继续往前走。
一次短暂碰面，转瞬即逝。
等她们走远，贺元川偏头对迟望舒笑：“刚好碰上慕清栀他们，你怎么不打声招呼？”
迟望舒淡淡望向她们离去的方向，随口答道：“你管我。”
没过多久，校园广播响起通知，全体学生前往报告厅外广场集合，拍摄班级百年校庆集体合影，先是高一年级。
各班班长迅速组织队伍，广场瞬间喧闹起来。
九月烈日直直洒下，晒得人鼻尖微微出汗，大家互相推搡调整站位，忙着抚平校服褶皱。
慕清栀被安排在中间一排，林之意站在她左侧，许承安在右侧。
许承安，安安静静地站定，脸上神情偏淡，没什么笑意。
迟望舒与贺元川随后归队。
队伍还在微调，不少同学前后挪动，迟望舒顺着人群自然走到慕清栀斜后方。
在外人看来只是排队时随机站位，看不出刻意。
贺元川站在他身侧，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慕清栀就在前面一排，迟望舒没搭理他，目视前方，静静等候拍摄。
慕清栀隐约察觉到后方有人，却没有回头，端正站好望向镜头。
摄影师高声提醒：“看镜头！准备，三、二、一！”
快门落下，画面定格。慕清栀嘴角带着浅浅笑意，斜后方的迟望舒同样正视镜头，视线边缘不经意扫过前排慕清栀的侧影，嘴角含着笑意。
合影结束，队伍散开，大家一窝蜂围到摄影师的平板前翻看预览照片。
林之意拉着慕清栀挤上前，指尖点在屏幕上，叽叽喳喳点评。
慕清栀一眼看见许承安的脸，眉头轻轻一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许承安，你怎么一点都不笑啊，照片里看着闷闷的。”慕清栀轻轻拍了拍他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来，我教你，嘴角轻轻往上提一点，不用笑得很大。”
林之意也跟着附和：“对啊，稍微笑一点，照片看着会舒服很多。”
“像这样，放松一点，别绷着脸，不用勉强大笑。”
慕清栀说着，微微仰起头，眉眼弯弯，咧嘴露出一排牙齿。笑容灿烂明媚，眼神清澈，透着纯真与毫不掩饰的欢喜。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迟望舒看见，他的眉眼温柔舒展，忍不住“噗嗤”一声，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
他觉得慕清栀有点可爱。
贺元川挑了挑眉，安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许承安看着她示范的模样，眼底柔和几分，他微微偏过头，碎发在阳光下显得蓬松凌乱。薄唇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眉眼弯弯，带着一身耀眼的少年气。
慕清栀满意点头：“对，这样就很好，你笑起来明明很帅，不要总把自己弄得那么阴郁。”
林之意明显也是被惊艳到了，她微微张嘴出神，“许承安，你真的笑起来好帅！”
许承安红着耳朵，低声问道：“是……是吗？”
“当然，你长得本来就不赖，笑起来可好看了！”
慕清栀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着剪刀手，轻轻抵在许承安两侧的嘴角，指尖微微用力向上提，硬是在他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许承安，我们更喜欢你笑。”
许承安一时失神，心脏止不住地跳动着。
迟望舒收回视线，和贺元川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转身，慢慢离开广场。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散去，不少同学结伴回教室，也有人留在校庆展板前打卡拍照。
夏末热风穿过广场两侧的香樟树，叶片被晒得发烫。
校庆的热闹慢慢落幕，人群里偶然的对视，拍照后轻松的玩笑，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些燥热午后的细碎瞬间，会悄悄留在往后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