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来就是英语试卷突脸，虽说很“突然”，也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到底谁会在半夜一两点发明天考试的通知？
应不染就这样带着对印童满腔的怨气考完了试。
在此期间，他的同桌就是一言不发，埋头写卷。写完了就发呆，眼神硬是是一动不动，要把那试卷都盯出花来了。
可惜的是，坏事要么不来，要么成对来，简称——祸不单行。
所以，四班又喜提一张数学试卷。
“Oh，my ......”文曲一看到数学Teacher抱着一堆纸来时，原本考完英语之后的释然又突然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无奈。
当然，应不染也是这样子的。登时是哀嚎一片，但是考试可不会管你愿不愿意。
应不染在一片呼声中却没有听到墨砚的声音——以往他总是起哄最大声的一个。（即使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的性格的确简单。）
应不染心中疑惑，转头打量，因为并不是什么正规考试，他们也只是把桌子拉开保证彼此看不到而已，墨砚依旧保持的那个动作，瞳孔有些涣散，左手有些不自知的掐着自己。
应不染觉得他很不对劲，趁着数学老师还没有把试卷发下来的档儿，赶紧悄声对墨砚说：“你怎么了？还好吗？”
墨砚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没有回复。
应不染还想问，但是却被前桌传来的试卷打断，也只好放弃。
应不染在写试卷的空档间还抽空瞄了一眼墨砚，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没事了，眼神中又重新亮起了光，但是好像并没有在状态，拿笔都是虚的。
应不染挑了挑眉，又转战回自己的题目里。
一上午就这样轻松的耗在两场考试里面。应不染和文曲去食堂的时候，腿还是发软的。
“怎样？”文曲简言意骇的问道。
应不染摆了摆手：“别说了，我果真不适合数学。”
“哈哈”文曲很不道德的笑了，还不忘补一刀，“我觉得还简单啊。”
“......”
果然，后面成绩出的时候，文曲依旧高居榜首，但是墨砚这次发挥的不怎么样，落下去了好几名。
虽说之后应不染越想越不对劲，但是墨砚过了一会儿就跟往常一样了，他就没有去问墨砚，这个疑惑，就一直存在心里一年多。
分科时，应不染进了文科班，文曲因为都可以，就随便选了个，进了理科班。
但是呢，当他们都认为墨砚会选理科的时候，他就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选择——他学文！
当应不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家打游戏，“砰”的一下手机就从手里掉下去了，屏幕碎的跟蜘蛛网一样，应不染发出了尖锐爆鸣。
刚还在跟他联机的文曲，一听这声音，也是被惊到了，直接问道：“应不染，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还是跳了？！不要这样想不开啊！”
“......”应不染骂骂咧咧的把他的碎屏手机拿起，“我屏碎了！”
“哦～”文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贱嗖嗖的，“这都能掉，怎么，听说墨砚要跟你一个班，这么激动啊，啊？”
应不染嘴角立马撇下来，不甘回怼道：“哎呀，听说隔壁班的年级第一呀，也要跟你一个班呢。还是我们这个年级的极草呢～”
“？”文曲：伤害刮痧。
印童为此还找过几次墨砚，想让他再仔细想想。但是墨砚呢，却一脸笃定，说他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再改。
印童也没辙，还曾经尝试联系他的父母，结果却是联系不上，电话总是在忙。有一次好不容易接通了，还没有等印童开口，对方就挂了。
印童还为此对应不染抱怨了好久。
墨砚进文科班之后还是跟应不染同桌，那个阳光自信的他又回来了。仿佛那年沉默不语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但是更出乎意料的是，在文科班的几次考试，墨砚都考的不错。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天赋。
应不染今天照常坐到他的座位上看树，他座位仍然靠窗，只不过换了个位置看风景而已。
墨砚几乎是跟他前后脚进的教室，手里拿着几份早餐——是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带进来的。
他一一把早餐扔给班里的同学，这些都是住宿生，要墨砚帮他们捎早餐的。
其实还有隔壁班的早餐，不过他在经过他们班的时候就已经把早餐分发下去了。
他因为这个获得了一个称号：早餐大帝。
他因此还赚了不少小钱，因为这个产业越做越大，他甚至还开发了很多套套餐，还有老顾客打折之类的。
但是呢，墨砚经过高一应不染没吃早餐，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都会给应不染带一份早餐，还是变着花样带，每周都不重复的。因为这个，应不染还以为墨砚就是一个非常善良具有奉献精神的同学——直到他和文曲聊到这件事。
应不染当时依旧去文曲家去蹭饭，吃完饭他们就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墨砚上来了。当时文曲问他觉得墨砚是个怎样的人，他就回了一句挺好的，然后举了个例子（没错，就是免费给他带早餐这个例子），接着就遭受到了文曲的惊天质问。
“你再说一遍！”文曲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看得出来非常震惊。他边摇着应不染边问道，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哭腔。
应不染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一五一十的再重复了一遍。
文曲缓和了一下情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得最后扶额叹气道：“这走向不对啊。但是又非常的合理。”
“？”应不染还想追问一下什么意思，虽说他语文还不错，但是让他理解话里的深意，他就不会了。
“嫁出去的女儿......额，儿子泼出去的水。”文曲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只是自言自语的说。
“？”应不染知道并没有理解到这句话，跟上一句话有什么联系。
他非常强硬的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曲才告诉他，关于墨砚庞大产业链的事情——他讲述的时候还是一脸震惊。讲一半还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应不染有些心虚，也就什么也没说。
但是他虽然知道了，但是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吧，毕竟跟朋友带一份早餐，又不麻烦，他还天天到文曲家蹭饭呢。
所以他就这样心安理得的蹭了人家早餐，蹭了一年多。
跟往常一样，上午的课结束后，应不染就跟文曲一块去食堂。
但是因为应不染脑子一抽，说要不我们穿小树林去吧。文曲也是欣然答应。
于是乎，他们就从小树林走了。
正午阳光热烈，明媚的光斑洒在小树林的小径上，树叉上还零落着几个学生做的鸟窝。
文曲走在应不染前面，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文曲就立马停了脚步，顺手再把应不染拉住，不让他往前走，还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
文曲努了努嘴，示意应不染往前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撞见了大型表白现场。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小树林的深处，其中男生个子高，穿着一中的校服，但却显得他的比例更加优越（毕竟不是谁都可以驾驭校服的），然后站在他面前的女生比他矮一点，穿着裙子，露出一双又直又白的腿。女生手里好像拿着什么羞答答的递给男生，那男生犹豫了一会儿没接，在对女生在说些什么。
应不染还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的，揉揉眼睛，再仔细看去，发现是真的。在看看天，看手表确定时间，心里震惊无以复加，但是这是在外面，他依旧保持着他面瘫的属性。
不是啊？大中午诶，这种极小概率出现在小说里的情节，竟然被我们撞上了？！我的天呐！
应不染小心翼翼的给文曲用眼神传递信息，生怕一个动静大了，就被发现了。
文曲好像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求助，用手肘肘了肘他，轻声说：“你看那人熟悉不熟悉，墨砚哪。”
“我去，真的！”应不染一听，仔细打量了一下男生的背影盖棺定论道。
这下，真巧。这不就来兴趣了嘛，印童喜欢听这种八卦，当然应不染也喜欢，但是碍于高冷人设，他不好意思去大张旗鼓的探听，只好通过印童和文曲去了解。这次可以看到第一手八卦，应不染心里乐开花了。
但是离得太远，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看他们好像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那女生气笑了，好像要哭了，但是墨砚却无动于衷，依旧好像在尝试跟女生解释什么。
那女生气极了，声音就大了些，这样应不染也能听到一些，他细细分辨着。
女生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和怒音：“他有什么好，他哪里配得上你了！”
墨砚一愣，声音也也不禁大了起来，争辩道：“我说了，不要扯到别人。我已经明确拒绝你了，你非要我把你的面子......”
“他成绩又没你好，社交也不广泛，家庭条件也比你差，你对他这么好，他都不知道！装的冰山而已，实质上里面是什么呢？！他最多是有点姿色而已！我为什么不行？凭什么他应不染就可以？”女生吼道。
“你......”墨砚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
他们齐齐转头看去，应不染抱歉地以一个摔倒的姿势看着他们，他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给他们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我、我打扰了。”说完就赶紧拉着文曲跑了。
“应不染！”还没等墨砚去追，就被女生拦下了，她冷笑道：“你看到没有？啊？”
“哈。”墨砚就这样看着应不染的身影慢慢淡出视野。
他想：金合欢的花语是短暂的快乐呀。
应不染又笑了。不过这次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对自己笑吧。
应不染拉着文曲跑到食堂门口，心情平复下来。他其实没有听到全部的对话，他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词，“成绩比墨砚差”、“社交不广”、“姿色”等。应不染其实对这几个词并没有意见，但是跟他比的对象是他的同桌时，应不染感觉有些酸涩。
心里很不得劲。
他想：我在他心里也是这样的吗？
文曲看着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