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盒饭一如既往难以下咽,但是今天应不染却把那一整盒全部吃完了。
他机械着一口一口嘴里塞着饭,把文曲都吓着了,五分钟问了三次“你怎么了?”,但是应不染却像没听见,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
应不染心里压着事,吃的就是平常要慢的多。
文曲也知道他的性格,也没多说,只是静静的陪着他吃。
当应不染将最后一口饭咽入,食堂里的学生也几乎都走光了,空剩下食堂阿姨在收拾碗筷。
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声扰得应不染的思绪更加混乱。他简直是无意识的将餐盘归位在离开食堂,往教室走去——跟平常一样——但是他却走了一条离小树林最远的道儿。
文曲作为朋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消减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这时候应不染需要自己冷静下来才行。
应不染走到教室的时候,其实已经平复下来了,他轻轻的立在教室拐角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以至于让它们看起来并不是非常的僵硬,才慢慢走进教室。
教室里热闹不减,该说笑的说笑,该嬉闹的嬉闹。一不忍默不作声的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自己的身体往墙边挤。
文曲跟他前后脚进来,他并没有去安慰应不染,也没有关注他的状态,他只是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书本,开始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应不染下意识的往窗边看,是想要数树叶用来转移注意力。猛然发现窗外的大树的枝丫被砍断了,树叶稀稀拉拉,为数不多的绿都是主干上的苔藓。
应不染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和描述他的感觉。他突然想到什么,低头一扫,那书包带上的金合欢树是那么的显眼,簇簇的黄花挂枝头,是那么的可人,是现在看来却有些莫名的令人难过。
应不染知道他的心灵有点脆弱,而且敏感,其实有点以自我为中心,有点自负,但是因为社交不广,加之面瘫脸这个设定,结果让他这个缺点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所以他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够好,虽说父母并没有要求他非要去争什么第一,但是他自己心里有个气呀,他什么都想争呐。虽然说应不染自己有时候也会开玩笑,说自己真的比不上那些像文曲那样的天才,可是其他人呢?在学霸学神云集的一中里,谁又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呢?现在被贬的一文不值,这让他心里很难受,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悲观,如此的重复这些话。但是如果不重复,他又怕自己的情感超过理智从而影响到自己的成绩。他为此感到可悲。当然他是带有一点害怕的,他害怕别人也是这样想他的,把他的努力当做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的东西、把他做出的成绩当做是命运的一次眷顾或是把他的外在当做他成功的唯一途径。
应不染喃喃道:“所以说,我讨厌交流啊。”不是因为他人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的性格不适合与他人交流罢了。
虽然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困扰应不染多久,但是他同桌的桌子却空了一整个下午。
应不染其实还想跟墨砚稍微谈一谈的,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以后大概率也没有机会了......
下午的课程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应不染今天回竹径通幽,印童说今天是她推生日,必须回来庆祝。
别墅里。
印童今天下班的早,把整个别墅都打扮的花花绿绿,这放一个气球,那放一个灯笼,还要挂几个彩带在窗户上。
应不染在外面都能看到里面那妖魔横行的装饰品。但是他今天心情沉重,也没有多余的气力想要去吐槽。
他进了家,今天倒没有把书包往地上一扔,直接哒哒哒的上楼,连对客厅里穿着COS服的印童都没有打招呼并且附赠一句阴阳。
印童:“?”死小子,今天发什么癫。
应不染冲进他的卧室,把书包往座椅上一挂,到洗手间用凉水抹了把脸,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他就是要这么做。
他犹豫片刻,还是用乖乖下了楼,来到客厅,直视印童那惨不忍睹的化妆技术。
“发生什么事了?爱说说,不说不说我给你约个心理医生,要不要?”印童听到应不染下来的声音,低头玩着手机,并没有看他。
“......不用。”应不染的声音闷闷的。
印童终于抬眼看了一眼他,微微叹气,往沙发上拍了拍,示意他过来。
应不染就走过去了,坐在沙发上,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他开口了:“就是今天跟文曲从小树林走......”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概述完了。
印童听了也只是笑笑说:“我曾经跟你说过树林多虫子,不要进去瞎钻,小心被咬了一身包。”
“......”应不染不作回答。
“你看,”印童将手上的一个彩色的手链拿给他看,手链在阳光下呈现出琉璃的质感,“你已经很不错了。你看这个手链,它是由各色的珠子串成,就像这个社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觉得你好,有人觉得你差。嗯,你自己需要分清楚哪个是对你好的,哪个是对你坏的。说不定墨砚并不赞同呢,不然他也会有那个女生吵起来了。
“他维护你是好事 ,但我希望你尽量离他远点。你知道你侄女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我长的也不赖吧,成绩也不错,家庭也不错,性格也好——但是我还是没有。我不是说,禁止你的交友或者说我的魅力不够大,哈哈哈哈。”
印童说一半,给自己说笑了。
“但是他才高中两年,他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的大事,别说别的班为什么会刚刚好看上他呢?为什么不看一下文曲呢?
“像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放到现实中是不成立的。只能想想。
“但是你最后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你就是你,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只要你遵纪守法。
“不需要感到焦虑,焦虑的是被拖在你后面的尾巴们。”
被印童这么一安慰,应不染感觉自己好多了,心中的结,好像一下就被拆的七零八落。
应不染提起一个微笑,但是还是显得有些僵硬。
印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给他切了一块蛋糕。
应不染接过,看着满满的奶油,微微皱眉。
印童看着应不染的模样,心中紧张:怎么办啊?希望这件事情不会闹得很大吧,希望她能消停点。不过,这种方式有些过于小说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