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沉默了片刻。
“那个苹果不是给你的。”
“那你是给谁雕的?”
“给我自己。”
“你又不吃苹果。”
“我收藏。”
潘塔罗涅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在多托雷旁边坐下。
他伸手拿起那个苹果小人,看了看,又拿起一片被切下来的苹果薄片,放进嘴里。
“甜的。”他说。
多托雷看着他把那片苹果嚼了咽下去。
“信里还写什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还写,”潘塔罗涅嚼着苹果片,含混不清地说,“写我有一位同事,嘴很硬,心很软。写他从来不说想我,但每次出差回来第一个见的人都是我。写他——”
他没说完,因为多托雷忽然凑了过来,咬走了他手里剩下的那半片苹果。
嘴唇擦过指尖,带着苹果汁的凉意。
潘塔罗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是说不吃吗?”
“现在想吃了。”
“那你干嘛不自己拿一片?”
“你那片比较甜。”
潘塔罗涅看着他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伸手拿起那颗被雕成小人模样的苹果,在“面具”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
多托雷盯着他咬过的地方,那里的果肉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咬的是我的脸。”他说。
“嗯,你的脸挺甜的。”
然后多托雷伸手把他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小人拿过来,对着潘塔罗涅咬过的位置,咬了下去。
同一个位置。
牙齿印叠在一起。
潘塔罗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热——可能是暖气开太大了。
他不自在地松了松领带,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雪。
“那封信,”多托雷嚼着苹果含混地说,“把写我的那段删掉。”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一个璃月的男人知道,你的同事会在你的办公室里削苹果。”
“那你把苹果吃了,不就死无对证了?”
多托雷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的苹果小人。
他把它整个塞进了嘴里。
嚼了嚼,咽了。
然后站起来,走到潘塔罗涅的办公桌前,拿起那封写好地址的信,翻到背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他有同事了。不用你陪。」
然后把信封放回去,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封信我还是会寄出去的。”潘塔罗涅在后面喊。
“随你。”
“钟离先生看到你写的字会怎么想?”
“他会想:至冬国的人真没礼貌。”
多托雷拉开门,走了出去。
潘塔罗涅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一排被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薄片,和那个被果皮盘成的玫瑰花。
他拿起一片苹果,放进嘴里。
甜的。
果然是甜的。
他又看了看信封背面那行潦草的字,没有擦掉,只是拿出钢笔,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不用理他。下次去璃月,我请您喝茶。」
然后把信封好,叫秘书进来。
“这封信,”他犹豫了一下,“发吧。”
秘书拿着信走了。
潘塔罗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茶几上剩下的苹果片,忽然笑了。
他知道那封信就算寄到璃月,钟离先生大概也只会莞尔一笑,然后把信封背面的那行字当作至冬人的冷幽默。
但他也知道,明天多托雷来他办公室的时候,一定会问:“信寄了吗?”
他会回答:“寄了。”
然后多托雷会沉默一会儿,说:“下次我出差,你跟我一起去。”
他会问:“去璃月吗?”
多托雷会说:“去纳塔。璃月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