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长震惊：“诶哟小纪没必要真没必要……你等等，我很快就把他收拾明白了！”
罗星汉掰开李校长的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真的？你同意了？打一场？”
纪甘松点头：“虽然我不擅长宠兽对战，但罗老师要求了，我一定配合。不过事先说明，我将在对战中使用装备、药剂等不属于自身力量的额外手段，罗老师是否接受呢？”
李校长恨不能冲上来大喊一句小纪你糊涂啊！然而罗星汉应得比他更快：“无规则对战嘛，我熟！你的手段能在我面前放出来，也算你的本事，我认！”
纪甘松捏捏手上的戒指，慢悠悠笑道：“啊，罗老师真是个好人呢……这样我就没问题了。”
罗星汉跟着他一同嘴角上翘，心神朝某个堕落的方向拐了一瞬。然而他很快又拿回原有的情商水平，只顾着为即将到来的对决而兴奋：“走走走！现在就去，老李头做裁判，我们去全息训练场！”
***
全息训练场，是三中的标志性建筑，目前仍是南华市的独一份儿。
据传闻，已经开始预热招生的南华市御兽对战私立学校，被南华人无情归纳为四中的，也要造一个全息训练场，还要比三中的更好。
某校长悄悄吐露实情：“我可侦察过，四中他们那个也就场地比我们大，设备用的都不是最新款，只能骗骗不识货的人！”
毕竟三中的训练场，除了固定配置的五大类环境模拟场、宠兽生态拟态所，还有一个严格按照高中组御兽大赛赛场要求建造的对战台。
纪甘松感慨的“好钢”，指的就是它。
毕竟这东西造价贵，要求严苛，能源消耗大，用的次数却不多。一般市政府都没魄力下令建造，反倒是校长为了让学生们提前熟练对战，竟大手一挥建了个完全体。
着实是用心良苦啊。
看在对战台的份上，纪甘松实时应声，适时提问，不时点头，给足校长情绪支持。
李校长舒服了，看小纪那是越看越顺眼——反过来，看罗星汉就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退一万步说，他就不能假公济私一次，等纪甘松一上台直接判他赢吗？
李校长努力过，但还是过不去那道坎。他只能偷偷摸摸拐去罗星汉那边，小声叮嘱：
“罗小子？罗小子！你那个……你悠着点，知道吗？悠着点。”
其实在他看来，一个契约过宠兽的御兽师和没有宠兽的普通人对战，赢了那叫胜之不武，输了就直接拿块豆腐撞死。这有什么好打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然而小纪这孩子跟预判过一样，提前求他不要对罗星汉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硬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御兽师打。
这不是闹嘛！
李修远可算明白老晏提到小弟子时那副既骄傲又牙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他忧心忡忡地念叨着，竟然开窍了一把，捉住罗星汉的死穴：“冲刺班名额在开学前就要定下来，你也不想继续给他们代文化课吧？”
罗星汉一个激灵，还真被说服了。
但班主任之争，岂能未战先降？
他目光沉沉，一把捋过宠兽万化狼的背毛：“大德，咱们这回不打仗，纯演习。别把人弄伤了，明白不？”
万化狼低吼了一声，表示明白。
这是一只雄壮威武的狼形巨型宠兽，毛发银白，体格庞大。站立时肩高超过两米，头尾长更是越过五米。
这般巨兽不方便在城市里行走，罗星汉干脆将它养在拟态所里，每天定时定点陪它锻炼。
狼大只了，狼毛也愈发厚重。他站在旁边，没一会儿就觉得鼻尖微痒。一抬头，天上飘下来一撮长长的银白狼毛。
“阿嚏！”
罗星汉搓搓鼻子，抱怨道：“……大德最近是不是掉毛又严重了……唉，咱们学校的生态拟态所还是太小了，大德施展不开，心情不好啊！”
李校长翻了个白眼。
这混小子懂什么？不付钱的人没有发言权。
罗星汉当然什么也不懂。
他做了个手势，万化狼便听话地俯趴下来，两条粗如树干的前腿笔直向前，末端一上一下端庄并拢，露出毛茸茸但比人头还大的狼爪子。
他伸出手。
万化狼迟疑一顿，打量了主人一眼。
人类也不复当年了，应该还支撑得住它的体重吧？
它勉为其难地抬起狼爪，虚虚搭在主人掌心。
然而爪尖的毛太厚太长了，一人一狼擦手而过，竟没搭住。罗星汉眼疾手快地捞起狼爪一把扛上肩。他摁着大德前肢的肌肉，心中微沉。
这不是错觉。大德不仅体重在下降，肌肉硬度都不比当年了。
可它才是一只刚成年的小狼啊！怎么会这样呢？
罗星汉烦躁地扒开粗毛捏了捏爪心肉垫。就见利如弯刀的尖爪猛的弹出来，差点将崭新刚铺好的地板拉开一道长痕。
反应力倒是没有退步。
万化狼不满地咕噜了一声，主动将爪子收回来。
都多大的人类了，还爱玩这个！
罗星汉心虚地摸摸鼻子，转身去扒拉它背后的毛：“身上的伤怎么样？最近还疼不？”
万化狼直起上半身不让主人碰，大毛尾巴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抽在地上。
不爱听这个，烦。
罗星汉只得作罢，扶着它的前腿向前走：“行了老伙计，今天也活动活动筋骨，酣畅淋漓打它一场。省得天天窝着睡觉，都发霉了。”
万化狼假装不知道天天早八的主人在阴阳自己。它踮起脚尖，窸窸窣窣地跑到门前，乖巧等待。
罗星汉替它推开门。
明亮强烈的日光一瞬间充斥了一人一兽的视野，恍惚间，好像还有鼎沸的人声从看台上倾泻下来，砸在他的身上。
罗星汉不适地揉了揉眼睛，郑重看向面前的对战台。
这是一个单边长就有四百米的正六边形，给那些最多也就完成一次宠兽进化的高中生用是绰绰有余了，但放在罗星汉和万化狼身上就显得逼仄。
他犹豫一瞬，选择站在赛场上陪伴老伙计：
“我不去后边的指挥台。你要是听不到我的指令就随机应变，行不？”
万化狼自信地仰起头嚎了一声。
它也想和御兽师共同作战，取得胜利！
罗星汉：“……”
其实他只是想用自己的一身肌肉占对面白斩鸡纪老师的便宜。不过为了维持自己在大德心里的光辉形象，这种话还是不说了吧。
他转了转手腕，摩拳擦掌：
“老李头，我准备好了！纪老师呢？”
***
纪甘松在台下换好衣服，叹了口气。
这个招数是有点阴的，希望不要给对面留下心理阴影。
他走上对站台，举手示意自己也做好准备。
下一秒，李校长的声音从赛场广播里传出来：“你们两边都准备好了，那我数三、二、一——对决开始！”
罗星汉隐隐觉得老李头的语调有点古怪，但他没多想。对决一开始他和万化狼就弹射起步，直直朝着赛台对侧冲去：
“大德，对方宠兽没出现，小心伪装类技能！”
“嗷！”
万化狼压低身形，悄悄改变运动轨迹，沿着一条弧线奔向敌人。
八百米的距离，在它爪下短得就像一截小河沟。几个呼吸后它就冲到纪甘松面前，高高地扬起爪子！
坐在折叠小马扎上的年轻男人微微仰头，身周爆发出一股酒精溶剂的气味。
“万化狼，卧。”
他拍了拍身旁铺开的一次性隔离垫，向大德发出指令。
大德硬生生刹住车，硕大的狼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主人不是说不打仗吗？那这个穿着制服的军医……哦，还有周围的帐篷、医疗仪器……还有闪着可怖红灯的提示牌，来来回回扛着担架的人……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临时安置的宠兽医疗点，作为军用宠兽它不能攻击哒。
不对不对，主人是不会出错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万化狼压低喉咙，以威胁强迫的姿态朝着男人大声嘶吼，一双眼睛却咕溜溜地四处打量寻找破绽。
纪甘松轻声叹气：“唉，该说不愧是万化狼吗？药物抗性真高啊……”
事实上，在与罗星汉初次见面的时候，纪甘松就隐约有所察觉。而他真正确定那人退役军官身份的，还是罗星汉自己报出口的家门。
众所周知，特邀XX之类的职位，基本上就是给个荣誉称号，顶天了也不过一份带社保的死工资。然而御兽协会外勤部可是负责清退城郊灾兽威胁、掌管进出城人员与物资流动的实权部门。能在这里任职的，不仅要根正苗红，还得有实打实的战绩履历。
综上，罗星汉绝对是军队出身，还立过不菲战功。
然而结合他的年龄推断，此人没到转业年龄就提前退役，多半是失去了战斗能力。罗星汉四肢齐全，精神正常，出现问题的很有可能是他的宠兽。
这就是纪甘松答应对决的最终原因——刚巧他对军队里最常见的几类宠兽有着字面意义上深入骨髓的了解；一只不在全盛状态的宠兽，对付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罗星汉甚至允许他使用道具，真是太慷慨了，感谢他。
根据他自己上交的报告数据，纪甘松轻轻松松就算出了致幻药剂的扩散速度，确定万化狼的视觉已经受到了影响。
那么接下来是嗅觉和触觉。
他拍拍膝盖站起来，一伸手就准确地拽上万化狼的项圈：
“哪个连的孩子这么不乖？小心我把你的编号记下来，晚上不给你开罐头吃。”
两只手都环抱不过来的狼头，就这么实打实贴在纪甘松颈侧。大德听到脆弱的脉搏在自己齿边搏动，吓得一动不敢动。
这个语气，这个动作！
是可怕的军医！
一人一狼贴得那么近，大德终于能嗅到陈旧制服上即便经过数度清洗仍然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气。
当然，还有不道德同类刻意留下又被它兽掩盖的所有权标记。
拥有历史层次的气味是无法造假的。大德松了口气，趴上垫子任由他来回摸索。
不经意间，彤彤有神的狼眼瞥到了对方肩上的刺绣章。
四角星代表秘境，波浪纹代表灾潮。大德算了一下此人的星浪数量，霎时肃然起敬。
不能攻击，是长官！
它彻底低下头，呜了一声表示臣服。
纪甘松顺着它的侧面皮肤，慢慢触碰到它背上极长的两道疤。他顿了顿，轻轻抱住万化狼的巨头：“乖狗狗，睡吧，睡吧……”
筷子粗细的针头自旧疤处的薄弱皮肤精准扎入。一管药剂推完，万化狼也沉沉地陷入睡眠。
“太不道德了。”
纪甘松摇头且叹息。哪怕是骂自己，也骂得十分正义凛然。
他顺手又捋了把孩子的狗头，正待起身，脑海里却窜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个圆洞洞的枪口就顶住他的后背。
狗主人跳脚怒骂：“你对它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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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普通人和御兽师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