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师揶揄地朝老师一笑，难得占了上风。
瞧这小丫头累到打呼噜，他们也不好扰人清梦。两人比划了一下，静悄悄从包厢里出去，换了正对楼梯口的大桌。
教导主任跑上楼时还愣了愣：“怎么坐这儿……”
纪甘松笑笑，毫不客气地把老爷子拉来做挡箭牌：“包厢里太闷，咱们这边对着窗户能吹风，挺好的。”
小弟子终于摆脱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敢和他开玩笑了。晏济同面上失笑，心里却也觉得这趟来的对。
这点小要求三中当然是无有不应。
众人落座。
出乎意料的，食堂的菜色虽然有些跳脱，但去掉风行甘蓝汁等等，剩余的也能入口。李校长更是自己吃美了，一盆碎骨炸鸡他起码吃了一半，任凭教导主任在台面下怎么踩都停不下来。
晏济同羡慕地看了眼，才悄悄伸手就被小弟子用筷子拦住：
“出门前师侄特意给我发过消息，要我监督您少油少盐低脂低糖。您再胡吃海喝闹得能量紊乱，我可同他交代不过去。”
晏济同讪讪地一转筷子，夹起一把青菜：“吃菜，吃菜。”
唉，百旬老人惨遭虐待。
唉，小弟子人大了，心野了。他跟那出笼的鸟儿一样，都管起师父来了。
唉……
他叹一声，纪甘松就给他夹一筷子蔬菜。
晏济同吃得魂不守舍，一低头，发觉绿叶菜在碗里变异又繁殖啦！
***
众人酒饱饭足，闻主任先给纪老师安排宿舍，晏济同也饶有兴趣地跟过去逛。
李修远抓到空隙，把罗星汉叫到办公室。
人一来，他开门见山道：“今天新来的老师，就中午跟我一起的那个，你也看见了？以后你俩一起搭档，专门负责高三冲刺班。”
罗星汉兴奋地一屁股坐上办公桌，就差搭住李修远的肩：“老李头你行啊，这么快就招来一个！这位以前当过御兽学老师吗，还是做的什么？”
李修远想想接下来要说的话，嘴角就有点压不住：
“咳，小纪他是高级宠兽培育师，还和他导师一起拿了大师级宠兽育种证。”
“我去……我去。”
罗星汉听得目瞪口呆。
这句话放去百年前那段和平年代，大约就相当于拿到主任医生抬头的同时当上事务所合伙人。
这已经不是时间管理大师的层级了——这是磨粉冲泡后可以战胜三倍浓缩冰美式的极致高精力人群啊！
罗星汉被震撼到口不择言：“乖乖，他哪里想不开来我们学校——老李头，别是你去坑蒙拐骗了吧？”
李修远不满：“什么叫骗？那是我腆着脸皮发消息请来的！”
虽然最初他只报着试试看的心态，给还活着的老同学群发消息讨饭。可没想到舔狗真能应有尽有——不过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条免费消息，就换来晏济同的一笔投资，还有一个亲自送上门的大宝贝！
嘿嘿嘿，肥兔子主动撞上门，这还能让人跑了？
老李头笑得好荡漾，看来这回确实是他们三中捡了大漏……罗星汉也嘿了两声，开始做梦：
“有这种学霸在，学生们的文化课就不用愁了……那他人呢？刚好我下午没课，跟他认识认识。”
什么叫“认识认识”？罗小子都退伍回来多久了，怎么还是一身的兵痞气？
想到小纪那副细皮嫩肉的模样，李修远格外不放心地提醒：“人是我好不容易从平京挖回来的高才，给你手下那群刺头学生当班主任是屈才了。你，还有他们，一个个管好自己，可不许把人气跑了！要出什么事，我盯准你一个人揍。”
三句话，叫罗星汉笑容消失。
他心中甭管旖旎还是幻想，统统碎了个一干二净。
“哈？”
他吊起半边眉毛，笑得讥讽：“就那瘪竹竿子——他当班主任？”
李校长心虚地发火：“你这没皮没脸的臭小子说什么呢？”
其实他也觉得老晏这个徒弟太瘦了，身上都没二两肉。但想归想，说归说。他就比这小子情商高，不会把得罪人的话说出口。
罗星汉可没这个顾虑。
他一把拉来椅子坐到校长对面，双手一拍，一对袖子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来，咱们好好盘盘。按惯例，御兽高中哪一所不是叫宠兽实训课的老师兼任班主任的？按资历，我虽然也是半路出家，可之前一年是不是还干的不错？那说不好听点儿，文化课放最后三个月冲刺也来得及！你叫一个文化课老师当班主任，他整得御兽大赛的战术规划吗？”
他要这么说，李校长立即不乐意了。他头一次完完整整地睁开眼睛，瞪向罗星汉：
“嘿，你不服？我跟你讲，上一届就因为我们没做好文化教育，让岚晓忽视了对手宠兽有‘浴火重生’的特性，棋差一着没进决赛！这还不能说明文化课的重要性？”
罗星汉一眯眼，也不服输：“理论不扎实就加课，跟班主任有什么关系——老李头，别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你特意把这位子许出去的吧！”
李修远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整个人跳起来：“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我看小纪能力强才委托他当班主任的！”
能力强？
罗星汉想了想那能被风吹跑的一纸片人，实在猜不透他契约上的是哪种宠兽，又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难道是罕见的幽灵系？
也不像呐。这人身上没那种鬼气森森的阴冷感，看着是个正派的文化人。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他撑开椅子站起来：“那我去跟他打一场。我赢了就叫他辅助我——老李头你可别不认！”
他能力也强啊，凭什么不是他当班主任？凭什么要他听一个才见一面的陌生人的话？
眼瞧他钻进牛角尖还不肯出来，李修远连忙拦他：“等等！你干什么……”
“咚咚。”
纪甘松见门没锁，敲过一遍就将门推开，正巧撞见中午在食堂看见的型男一巴掌拍在校长办公桌上，怒吼：
“我夺权篡位！”
纪甘松：“……”
就这么个小地方还夺权篡位，庙小妖风大。
他抬抬眼镜，微妙地笑了：“李校长，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那我过会儿再来。”
“没、没不方便。”老李头当着罗星汉的面换了副表情，嗓音嗲得能夹死蚊子：“诶呀你怎么过来了，你老师呢？”
纪甘松：“平京附近的龙穴秘境可能会提前开启，大师姐喊老师回去主持大局。他托我来向您道歉，说是下回空了再见面，陪您好好喝一盅。”
他在说什么？
龙穴！
罗星汉被震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什么龙穴、什么主持大局……那可是全国龙系宠兽发源地、几乎能垄断龙系宠兽产出的龙穴秘境！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李修远也有些遗憾：“你们那边确实是事情多，这也太忙了。”
罗星汉朝他怒目而视。
龙穴秘境的事怎么能叫忙？这样吧，他替他们南华市接，来一个秘境领导班子们加一倍工作量。他以身作则，上十倍杠杆！
不是他发梦，实在是因为但凡秘境必定囊括异常丰厚的宠兽资源。一个秘境就能在荒野中带起一座城市，而秘境富集的地方，更是能诞生统领一方的大国。
就如平京。
见二人面色精彩纷呈，纪甘松满意地等着。
然而。
面前二位一个唏嘘不已一个咬牙切齿，都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这么把他放置了。
不是，就这样？没啦？
他们不主动开口，不想着占便宜，不暗示他一个新老师“表示表示”——那他的龙穴秘境名额怎么办？总不至于要他亲手送出去吧？
这会不会有点上赶着了？他只是想换点自主权啊……
纪甘松一时陷入了迷茫。
平京到处都是看见好处就叼上去的苍蝇，他就没打过这么淳朴老实的局。
场面陷入了沉寂。
李校长干笑两声重起话头：
“小纪，来，这就是跟你搭档的罗老师！到时候你们一个管宠兽常识课，一个管宠兽实训课，两边配合，干活不累！”
“咳咳！”
罗星汉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罗星汉，南华市御兽协会外勤部的特邀顾问兼副部长，现在在三中当宠兽实训课老师。”
纪甘松微笑着与他相握：“罗老师好，我是纪甘松。”
罗星汉一挑眉，任由那双冰冰凉凉的手从他掌中一触即分。
就这样，没啦？
这小子心不诚啊。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谦让。
罗星汉哐的摆了个起手式，大喊：“纪老师，我要和你进行宠兽对战，决定班主任的归属权！”
纪甘松：“……哈？”
***
作为一个因为后天残疾而无法契约宠兽的天才，纪甘松幼时确实有一段时间常被人以宠兽对战取乐。
那些人故意将他珍视的东西放上对决赛的赌桌上，逼他为了它们一步步后退，放弃利益，放弃尊严，放弃希望。
可自从他用一个个新培育出的宠兽品类证明普通人身份绝非是他的枷锁；自从他年纪轻轻就拿到那些人七老八十都不一定够得到的荣誉后，再没有人敢对他说宠兽对决之类的话。
时隔多年又一次听到挑衅，纪甘松心情很复杂。
他明明应该生气的。可对面那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傻乎乎的骄傲感，就好像一只大狗噗嗤噗嗤摇着螺旋桨跑过来。哪怕它嘴里衔着刀子，也很难说有什么恶意。
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纪甘松眨眨眼，李校长的铁拳已然落下。
“嗷！！——”
大狗护着头仓皇逃跑，却死活不松口：“谁更强谁做主！这还是老李头你以前自己说的，没毛病！”
李修远对准这小子的脑袋又梆梆两下，话说得咬牙切齿：“呵，我比你强，我做你的主，没毛病！小纪你放心，我说了让你当班主任，你就是冲刺班唯一的主任！”
纪甘松：“那个校长，我其实也没有——”
大狗嚎叫着不听不听从他面前窜过去，短到只剩青茬的头看起来居然有点好摸。
他不由得随着那颗头扭动脖子，喉间吞咽时转了话音：
“好啊，我们对决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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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班主任之争，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