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即将于大地相接,和徐经理告别后李闻胭终于重获自由。
海城是她当年上大学的地方,很漂亮的城市,离海边很近。
故地重游,总带着些对年轻时候的眷恋与回忆。
她坐着熟悉的地铁,回到了之前会和大学同学经常来的海边。
海风吹着格外惬意,她静静地待着那,熟悉的味道可以将人拉回到任何一个时间点,几年前走过这里的还是一个只用管一日三餐吃什么,准点交上作业就行的大学生。
现在可不一样了,自己遇到了神奇的人、奇怪的事儿还拥有了强大的能力。
身边缓慢走近了个纤瘦的女孩,她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外套,黑色的运动裤,鞋子有些开了胶。
小小的脑袋让帽子都兜得歪歪斜斜,堪堪遮住她的面容,口罩依旧焊在脸上。
李闻胭从包里翻出刚刚在便利店提前买的大饭团递给她。
女孩看着饭团愣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有些怯懦地接了过去,小心地打开包装袋,一口一口地吃着。
是鸡排芝士味儿的,很香,以前李闻胭上学的时候很喜欢买这个当晚餐。
“谢谢。”女孩将手中吃剩下的纸袋子整齐地折叠好,放进了口袋。
李闻胭笑着问:“是谢饭团,还是谢昨天?”
“都谢谢姐姐。”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她觉得自己问地冒昧,但是这个女孩愿意来找自己并吃下那个饭团,或许她也愿意敞开心扉。
女孩似乎在组织语言,可回忆半天后又泄了气。
“还重要吗?”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没多少力气。
没人能想到这个瘦弱不堪的女孩,能独自干掉那个凶恶的大汉。
是啊,还重要吗。
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双手已经沾上洗不干净的血迹,李闻胭其实也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
李闻胭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心疼的感觉,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她戴着口罩的面颊。
“我相信你有苦衷,你的身上有着我熟悉的气息。”李闻胭解释。
女孩猛地抬头望向她。
那双死寂如深潭般的眼眸亮了起来。
“我…我也觉得姐姐你,很亲切,很温暖。”女孩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出这段话,泪水似乎也止不住的往外涌出。
她渐渐痛哭起来,控制不住情绪。
像是一种,孩童见了母亲般地哭泣。
哭的实在悲戚,李闻胭也有些红了眼眶,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你说你这哭的,我都想陪一个了。”李闻胭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抹掉眼角的泪。
女孩抽泣着,面对着大海,诉说着自己的怨恨。
“我没想害人,可是那些人该死!”
那些?难道不止一个吗?
李闻胭立刻捕捉到关键字眼,蹙了蹙眉:“他们做错了事情,该交给大人解决才是啊?”
女孩摇头苦笑:“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也想选。”
言外之意,便是没得选了。
未等李闻胭再次开口,女孩先说道:“姐姐,再等等好吗,我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你还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好不好。”
女孩摇摇头,怎么可以让这么温柔的姐姐也和自己一样沾染血污呢,女孩不再多说,转身跑着离去。
李闻胭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力。
光照向大地总会有死角;社会的运行,总会有倒霉蛋为人类的黑暗面买单。
那是个倒霉的孩子。
李闻胭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直接在海边坐下,静静地感受海与风,感受那空气中咸咸的味道。
余既见她迟迟未归,便寻了过来。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与她一同接受自然的轻拂,对于余既来说,这如同母亲的怀抱。
“你知道吗?我上学的时候其实也被欺负过。”李闻胭喃喃说道。
余既心里一颤,却未作声。
“好在那时候我太迟钝了,我不知道他们那是在奚落我、嘲笑我,只觉得他们怎么突然做一些我看不懂的行为呢?”
她抓了一把沙子,让其在手中一点点再落入地面。
“直到长大,我明白了那些笑容和言语的意义,才知道恶意那么隐晦、那么汹涌。”
“我非常庆幸当时不明白,因为即便听懂了弱小的我也无力反抗,很多人在青少年时的身不由己并不比长大后的少。”
而那个女孩不是个脾气坏的,被逼到这个份上。
哎。
难免有些伤怀。
而此时,一个沙子捏成的小兔子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一个修长的手中移动到自己的面前。
是余既捏了个小沙兔子给她。
她惊喜地接过:“你还会这个?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啊。”
“在山上独自修行百年,为了消磨时光,尝试做过很多事情。”余既见她笑了,才拍拍手上的沙土,接着刚刚的话题:“她能感受到你的气息,是很有神缘的一个小姑娘,也许她的结局,不会有你想得那么差。”
李闻胭手里捧着小兔子,想了想又觉得余既说得对,自己不能什么都向着最坏的地方预料。
而另一边,比干也已经接到余既的消息来到了海城。
他没想到自己还可以听到那个人的消息,他无法追踪定位余既和李闻胭的位置,只能在他们的酒店楼下干干等候。
李闻胭手里还舍不得地捧着小兔子回来时,老远就看到比干一个人站在那,好奇地看向身侧的人。
“你不是好奇吗?现在可以直接问当事人了。”余既回应她疑惑的眼神。
比干忍到进屋,急切地问:“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余既回道:“她还好,就是杀的两个人已经死透了。”
比干瞳孔一缩,杀……杀了两个人?
“怎么会……”他震惊地后退两步,脸上满是疑惑。
李闻胭不管之前是否和比干有过摩擦,此刻温和地开口:“我既然碰上了,就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瘦弱的姑娘,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你给我们讲讲?”
比干坐在沙发上,有些失魂落魄。
思绪也渐渐回到了一年多以前——
那时候,他还叫洛明。
洛明从小就是读书的料,小学、初中、高中都是第一名。
他出生起就是众星捧月,学什么都特别快,每一门课几乎都能考满分,再加上优越的外表,一路上到高中,大家仰慕羡慕嫉妒的眼神都看习惯了。
随着长大,他越来越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厌烦各种吵闹和各色目光地注视。
他在学校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小角落,中午饭总会偷偷跑到那里去吃。
很俗套的,他碰到了一个女同学。
那个人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会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吃着非常简陋的午餐。
视角原因,整整一个学期,女孩没见过到洛明,但是洛明次次都能看到她。
这个女同学很奇怪,天气炎热的时候也会穿着长袖,只有在那个没人的角落里才会将满是汗的袖子挽起,洛明的视力很好,清晰地看到那一对纤细白嫩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的伤!
她没有其他情绪,就那么独自地蹲在角落吃着饭,看着旁边长得绿油油的灌木丛发呆。
洛明没有打搅过她,她选择来到这里独自吃饭,应该也不愿意和别人共享这个角落。
他想过换个地方,可是总会被人发现,最后整个学校就这里自己没有被发现过,以免暴露后连累她,每周只会选择那么两三天溜到这里来。
二人就这么相处了一年。
女孩每天吃得都是馒头、稀饭、饼。
又一次意外碰见她的同学喊她,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容尽春。
直到一天,女孩习惯性地来到那里,这次却没有带饭,她蹲下来,忍受着饥饿。
这次洛明没有忍住,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像是怕吓到一只猫。
“一起吃吗?”
突然凑近的声音让女孩一惊,立刻站起身,又踉跄了两下往洛明相反的方向退了两步。
洛明有些抱歉,小心翼翼的看向她:“不好意思,我之前会在你后面吃饭,看你这次忘带饭。我妈妈总会给我准备很大的食量,可以一起吃一点。”
说着,就打开自己的大饭盒,里面满是精美的食物。
容尽春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起,这长相斯文的男生她认识,他一直是同年级的年级第一,照片从入学开始就挂在光荣榜上,班级里的人很爱谈起他的事情。
不论是他跟谁说话了、还是对谁笑了,都会被放大,成为他们的谈资。
一部分人是真的崇拜他喜欢他,也有不少的人讨厌他,嫉妒他。
面前食物不断飘着香味,让她更饿了,可是容尽春还是不好意思:“还是不用了,谢谢你。”
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洛明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你等等……”
少年的手掌宽厚些,衬得她格外纤弱。
这时候的容尽春才想起之前自己忘了挽起袖子,那自己手腕上的伤,岂不是全被他看到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你不把我在这里吃饭的秘密说出去,我每天都给你分午饭,也算你帮我,我妈做的饭总是超级多,扔掉了也很可惜啊……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洛明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着什么,只想要留下她。
容尽春看了看他,自己哪有什么秘密,在这吃饭只不过图一个清净,去别处也不会有人管她。
不等她继续反应,洛明就已经分了一部分饭团塞到她的手里。
“吃吧!”
她仰头看着洛明笑地有些腼腆。
少年的笑容混着太阳的光线,温暖到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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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她叫容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