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涵愣住：“辞职？这么突然？如果你是因为这事，公司很开明，以你的能力……”
慕雅轻声打断她：“林姐，我想了很久，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去哪里呢？”
“还不知道，边走边看吧。”
总之，不在中市了。
她无法让自己留在这，哪怕仅有几天的回忆，忘不了黎茜望向她的眼睛，拭不去的泪。
或许是一种逃避，却是最快最有用的办法。
她不想听流言蜚语，辞职信也在前几日就发到人事邮箱，人事回了个收到，便没了后续，也不说工作交接的事。
到家后，慕雅将辞职信重发一遍。
等了半天，对面没回。
不是工作时间，这事应当不管。
人事看见这条消息，转手便将辞职信发给郭杭锐。
郭杭锐：？你要离职？
人事：慕主管的。
郭杭锐：我知道了。
早在今天上午，郭杭锐就在公司大群让他们不要乱嚼舌根，但嘴长在人身上，手机上不说，嘴上可不把关。
郭杭锐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她惜才。
次日。
慕雅来公司后，专门敲了敲人事，人事笑笑，随后开始装鹌鹑，跟她问早，扬言昨晚没看手机。
现在她知道了。
慕雅放心回去工位收东西，除了林舒涵和人事，没人知道她要离职的事。林舒涵照常跟她打招呼，众人习以为常。
刚收没多久，郭杭锐的消息来了。
工作手机震动一下。
郭杭锐：小雅，来我办公室一趟。
慕雅微敛神。
郭总找她做什么？
昨天郭杭锐替她说话后，公司大群变回正常，她很感激郭杭锐，她暗自思索，莫不是今天那些闲言碎语又被郭杭锐听了去。
影响的确不好。
思索间，郭杭锐又发来一条：有事。
推开办公室大门时，郭杭锐的秘书跑过来跟在她旁边领着过去，郭杭锐坐在椅子上看文件。
听到动静抬眼，坐正：“来了，坐。”
秘书给她推了椅子过来，给他倒了杯热茶。
慕雅搞不懂她，轻声道谢：“谢谢郭总。”
郭杭锐把手头工作放下，目光和善亲人，有股黏腻腻的感觉，搞得慕雅警铃大作。
笑得过于夸张了。
郭杭锐双手放在桌上交叠，头稍歪：“小雅，公司经过重重的考量，综合实际情况，决定让你晋升策划部经理。”
“……”
慕雅坐得板正，眨眼。
公司最近没开大会吧？
郭杭锐见她面漏不解，脸上的笑容更加亲近，慕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素日中的郭杭锐不苟言笑，甚至还有点凶。
她说：“有什么事跟我说，有问题一起解决问题，最近心情不好吧？我给你批假。”
说到这份上，慕雅哪里还不知道。
人事那表情，早该猜出来的。
出声时语调柔和，却带着十足的疲倦：“郭总，您抬爱了，我辞职是单纯想换个地方生活，公司待遇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满的，同事热情，细心教导，领导体恤下属，是顶好的公司。”
“当真要走？我保证不会有人嚼舌根，你的能力公司有目共睹，这些年的努力我看在眼里。”
“必须要走。”
“……”
郭杭锐脸冷下来，手指有意无意敲打文件，很是失神：“那你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这么努力工作，加班赶到凌晨，赶项目，出方案，抗下这么多东西，你跟我说你要走了？”
郭杭锐在惋惜。
惋惜一个人才，慕雅为公司带来的利益远超他人，努力勤恳，说什么她都不想放人。
慕雅听得恍惚一瞬。
算什么？
只要做一件事，她就会尽心尽力完成，频繁的工作用脑，能让慕雅短暂忘记伤痛。
是很想升职，想加薪，想让自己在大城市立足，想给自己谋出路，谋前程，如今竟不知路在哪里。
赚到钱了，消费**低，没有目标，好像没用，能活着，低质量的活着，就没用。
“郭总，我不后悔。”
郭杭锐敲击桌面的手停了，良久沉默之后，说：“不后悔就行，我不拦你，小雅，策划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是以后想回来，随时。”
慕雅站起身，恭敬鞠躬，脊背和头弯得很低。
“谢谢郭总。”
“好了，你去忙吧，我让财务给你把今年的年终奖提前发给你。”
“今年还没结束呢。”
“你值。”
有了郭杭锐的介入，离职办得很快，甚至不用等，林舒涵看着她偷偷哭，刘彤艺又塞她大把零嘴，小徐委屈巴巴。
告别老友，彻底离开。
抱着东西出公司大门时，慕雅竟觉得终于能松口气了。
大抵是这些年太累了。
换个城市生活不难，东西找搬家公司就能办，选了很久，最终选在了更远些的浦沅市，浦沅市位于中市南边，距离中市坐高铁需要十二个小时。
实在克制不住，偷偷访问过黎茜很多次，黎茜朋友圈动态少，只放三条出来，是她大学时候拍的。
最上面那张，是她站在一棵棕榈树旁比剪刀手，照片时间久，脸上的笑很模糊，放大后更模糊。
不知她过得怎样。
看房途中，手机在包内震动个不停，是个未知号码，属地是北方地带的，慕雅看了眼，挂了。
她没有接不认识电话的习惯，归属地不在附近，距离她远，估计是诈骗电话。
刚挂对面又打了过来。
慕雅沉思片刻，接起来。
“喂，您好。”
“我靠你终于接电话了……”
话没说完，慕雅挂断。
果然是诈骗。
对面仍旧不死心，又继续打来，一连打两三个，慕雅烦得紧，语气中的不满隐忍：“我不买保险。”
对面声音焦急：“我话还没说完，慕雅是吧，我是许瑾宁，黎茜的朋友。”
许瑾宁，黎茜从小到大的朋友，在她跟前，黎茜提过好几次，说小时候帮过她很多。
她怎么会找上自己？
刚才那话术，差点当成骚扰电话。
“……是，我是慕雅，您好。”
对面似乎在压制怒火，大口吸气呼气，吐出一口浊气后，声音冷静下来：“救救黎茜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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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