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慕雅没听懂。
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黎茜出事了？
那边声音已然带上哭腔：“救救黎茜吧，求你。”
慕雅定定心神，虽心脏狂跳，尽量安抚许瑾宁：“你先缓缓，先把事说清楚，黎茜怎么了？”
“黎茜被关在家里快一个星期了，给她发消息也不回，每天都有医院的人提着药箱过来，肯定是出事了。”
“说不定是生了小病呢？”
“每天都有医生，能不能用脑子想想！我进不去她家，杨阿姨不让我进，总用话来搪塞我，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不敢闯。”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慕雅的眼皮开始跳动。
好快。
指腹怎么都压不停。
许瑾宁继续说：“我知道你和黎茜的过往，慕雅，或许我该叫你慕小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去看看，让我心安。”
慕雅脚定在原地，将电话页面缩小，找到黎茜的微信，忐忑地拨打过去。
响了一分钟，电话自动挂断。
没删她。
许瑾宁话还在继续，慕雅耳边嘶鸣一片，只觉嘈杂，五通电话，一通没接。
这么多个，一个不接，这不是黎茜的行事风格，连续两个以上，就是急事，黎茜绝对会接。
真的出事了。
她找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我。”
“我妈进了她家，也没见到黎茜……”话戛然而止，“什么？”
“等我。”
挂断电话，慕雅手指划拉买票时按错好多，眼皮跳动的频率让她逐渐心慌，差点给手机搞掉。
脑中闪过全是黎茜被关在家中的画面，每天都有医生过去，肯定出事，杨杭静俩夫妻太反常了。
她搜索许瑾宁打来的电话号码，找到她的微信，发送申请。
许瑾宁很快通过，将地址发过来。
坐上高铁，慕雅攥紧手机，盯着屏幕中许瑾宁发来的条条消息。
许瑾宁：到了跟我联系，我开车去接你。
许瑾宁：请你一定要快。
许瑾宁：我怕她撑不住。
她是知道黎茜家在哪里的，刚认识的时候不记得，黎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叫她一遍遍背，默写，时不时抽查。
记得清清楚楚，从哪里拐弯都记得。
不用再刻意去背，只要念出前面两个字，就能想起来。
窗外景象快速掠过，形成一道彩环，慕雅的心始终平静不下来，二十个小时的高铁，睡着的次数不超过两次。
黎茜那的城市没有机场，只通高铁，那地太小，却又繁华，就连高铁站都很拥挤。
下车，慕雅只觉一阵眩晕。
没吃什么东西，也没睡多久，心脏在扑通发疼。
黎茜，等着我。
附近买了一块面包在车上吃，等到达黎茜家附近的城郊，已经是次日夜晚，许瑾宁站在路口来回踱步。
慕雅见过她的相片，认得出来。
“您好师傅，靠边停车。”
“好。”司机靠边停车。
慕雅降下车窗，“许瑾宁，上车。”
许瑾宁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望过来，仅仅思考一秒，上了车，坐在慕雅侧边。
手指不安绞着双手，眼底下乌青很重，全程没抬头看一眼。
越是这样，慕雅越担忧。
站在黎茜家门口的时候，慕雅尽量让呼吸平缓。
大门从里面锁着，门口有铃，院中种着花，有些已经败了，要穿过长院才能真正到黎茜家。
许瑾宁说：“你在旁边待着，我按门铃，杨阿姨一定会出来，到时间就看你的了。”
慕雅点头：“麻烦你了。”
她只希望赶紧赶快。
许瑾宁按响门铃，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才有个穿着简单样式的盘发妇人过来开门。
妇人见到是许瑾宁，堆起笑开门：“是许小姐啊，您怎么又来了，小姐这几天感冒，见不得风，不能与您见面。”
慕雅站在侧边，不注意看不见。
许瑾宁扯出一抹笑：“王婶，我来找阿姨玩也不行吗？”
王婶为难：“可……夫人没空闲。”
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定，就是撒谎，而且很拙劣，找的理由只有不空闲。
许瑾宁咬牙，侧身一绕，将铁门彻底推开，“走。”
慕雅从旁边窜出来，跟着许瑾宁快速进去，王婶被吓一跳，惊魂未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跟个流浪者一样，看上去很不好惹。
等回神便追上去，想拦住她们。
“许小姐，你们不能进去。”
“还有这位小姐，私闯民宅犯法的！”
“……”
王婶拉不住她们。
就这样跟着许瑾宁横冲直撞，一路朝着院内中央的别墅走去。
许瑾宁这时顾不得什么两家体面，只知道要见到平安的黎茜，大不了两家断交。
待她抬眸，慕雅已经走在她前面。
几乎是小跑着。
王婶拦不住，慕雅就跟一身牛劲一般，王婶把她都抓红了都停不下。
大门是敞开的，进去绕了个弯，黎俞安拿着报纸在看，杨杭静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桌上放热茶，听到动静以为是许瑾宁闹脾气。
“瑾宁，昨天就跟你说了，茜茜感冒，见不得风，得在房间静养……”
许瑾宁不说话了。
因为杨杭静在许瑾宁旁边看见这辈子最看不上的人——慕雅。
脸上扯出来的疲倦笑意瞬间垮下，阴沉憎恨：“慕雅，你来这做什么？瑾宁，你带她来这的？”
她猛然站起来。
许瑾宁有愧疚，“阿姨，你让我见见黎茜吧。”
慕雅抬眼与她正面对视，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杨女士，黎茜在哪，她真的只是感冒？”
“关你什么事，滚出我家。”
“见不到黎茜我不会走的。”
黎俞安放下报纸，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似乎将这场闹剧当成一件很小的插曲，他对许瑾宁的做法很不认同。
“瑾宁，你要把两家关系闹僵吗？”
许瑾宁心中一颤。
她爸妈很在意这段关系。
“黎叔，我就是想见黎茜一面，没有这个意思。”
黎俞安嘲讽似的笑。
“慕小姐，不要做没礼貌的事。”
慕雅站在最前面，眼神打量家中结构，别墅有三楼，一楼客厅很大连着厨房，二楼有五间房。
绝对在其中一间。
长得一样，难找。
慕雅望着他们的神情，“你们把她关起来了是吗？”
黎茜很怕黑。
晚上睡觉总会发抖。
杨杭静哼声：“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的家事。”
慕雅攥紧拳头，皱着眉头无言：“她会死的。”
许瑾宁顺着她的目光过去，忽然跑过去抱住杨杭静：“黎茜房间在二楼左边第一间，我拖住他们。”
闻言，慕雅立马抓住机会，跑上楼梯。
杨杭静体力不如年轻人，挣脱不开。
“慕雅，你敢！”杨杭静用脚去踹许瑾宁：“许瑾宁，你松开我！”
王婶和黎俞安立即追在慕雅后面过去，黎俞安年纪大，不敢跑太快，王婶看出慕雅是特地来找黎茜，想起黎茜，看似努力在拦，其实没用力。
慕雅跑到这间房前已经大喘气，心脏超负荷，紧咬舌尖让自己清醒，去碰门把手。
门没锁，拧动便打开了。
“不——”
杨杭静挣脱开束缚，连滚带爬从下面爬上来，许瑾宁紧紧跟上去。
慕雅瞳孔地震，左右眼皮疯狂地跳，站定在原地，手不受控制从门把手上脱落。
里面的黎茜四肢被绑在床上，晕厥在床上，窗帘拉着，仅留一盏橙黄色小灯，四肢遍布红痕，是挣扎时弄出来的。
手机放在床头。
一周。
七八天时间。
慕雅脑中好像有根弦轰的一声断开，张口时怎么都唤不出声，身后黎俞安他们正在往这边追来。
张开口时整个下巴都在颤抖。
啊。
“……啊！”
从慕雅口中爆出嘶鸣，声音穿透力瞬间贯穿整座别墅。
她疯了一样跑进去，脚下绊到东西，面朝地板摔下去，手臂擦破皮肉，爬了起来。
泪止不住地流。
“黎茜……”
“黎茜……”
黎茜躺在床上，面色毫无血色，浑身凉得可怖。
慕雅手忙脚乱去帮她解开绑着她的特制带子，带子没有锁，只能困住被绑住四肢的黎茜。
要把黎茜带走。
她口中喃喃着哄人的话：“别怕，别怕，姐姐来了。”
“姐姐来了，姐姐带你走。”
黎俞安和王婶在这门口止步，黎俞安明显愣住来了，许瑾宁来的速度比较快，到门口时往后跌倒在地，王婶将她拉起来。
“黎茜。”
慕雅解开脚上最后的束缚，拿出手机立即叫救护车，把手机放回包中，费劲将黎茜从床上抱起。
一天才吃一个面包，她力气没多少，可黎茜轻得可怜。
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出奇大声。
将泪擦在肩膀上的布料上，抱着黎茜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许瑾宁跑进来，红着眼睛想要接过：“慕雅，我来吧。”
慕雅抿唇尽量让牙齿打颤的声音小一点，躲开许瑾宁的动作。
黎俞安他们挡在门口，“慕小姐，你在做什么。”
杨杭静也到了，她显得要狼狈许多，瞧到慕雅怀中的黎茜捂着头哭。
“放下黎茜！”
慕雅抱着黎茜，就像没有听见他们说话，横冲直撞过去，许瑾宁为她打掩护，王婶悄然拽住黎俞安。
慕雅目光呆滞，却坚定。
眼中滚落源源不断的泪，边擦边走。
“你要带我女儿去哪。”杨杭静冲上来抓她的衣服，焦急万分。
慕雅用力一冲，杨杭静摔倒，抱着黎茜扬长而去。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信任何可能会伤害黎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