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在车窗上。
林月棠欣赏够了少女防范的面庞，垂眼念出了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
“陈路？”
她视线在名字上停留一会儿，唇边笑意加深了些许。
即便刚刚才处在地下城路口一阵子，那身腥臭味还没完全四散。
但车内的香氛和林月棠自带的体香已经遮掩了不少，只剩下淡淡难以察觉到余味。
“你这个名字是假的，不是改了个字，就完全是别人的……”
指腹划动屏幕，林月棠点开消息。
有关面前少女的简介瞬间出现在了林月棠的面前。
但简介被人修剪的干净，几乎没留下什么可供她参考的痕迹。
“有意思的狗狗。”
林月棠指尖在少女的下巴轻轻摩挲了一下，毫无留恋地抽开了手。
“算了，还是先带你去打理，然后呢。”
视线瞥向窗外还在不断拍打车窗的雨丝，林月棠视线落向了前方正在专心开车的秦夜上。
“你去给她洗净，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果不其然，这个任务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秦夜任劳任怨：“行。”
事情暂时处理好，林月棠坐在车后边琢磨了一会儿，又翻出陈路的简介看。
视线停留在屏幕呈现的年龄。
22岁。
也就比她小了两岁而已，怎么看上去像个快到成年的人？
林月棠转头又朝后边看，就见少女眉眼清冷，目前没有了风霜雨打，原本被暴雨掩盖住的生人勿进气质渐渐显露了出来。
算了，还是等打理后再下定论。
就比她小两岁的年龄，真的要收留吗？
心思不定，林月棠垂下的眼睫遮挡住了她眼里的思绪。
通向江边馆的黑车在桥上曳出一道白色的长光。
无人观察到的暗处，微弱的闪光在车身停留半秒，又被暴雨夜隐匿过去。
“有关今日娱乐的最新情报，林月棠与秦声参演的《火阳》在2.18号将全球上映，今日的宣发在晚上21:00时准时公布在各大社交账号上。
接下来，是针对林月棠与栾目相关私情故事问询，感兴趣的请调取2823线路与相关人员进行了解调查……”
通向宴会厅上方的大型商场反复播报今天的最新情报。
娱乐是人们的毒药，也是吊着人们，驱使人们向前走的动力。
在这个被总领掌控的世界，为了生存下去，除去攀附几大渗透进人们生活所需安全所需的家族外，就是步入这用演技和故事来刺激人们对美好向往的娱乐圈里。
林月棠重新换了件礼裙，像是从没有离开宴会厅那样，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又换上了接见他人的面具。
门外的黑暗被秦夜关上。
那些被到场大人物吸引走注意力的明星和各家族的子女们。
又瞬间将目光落回到了林月棠身上。
在这亮堂的厅内，林月棠这一身深色的裙裳只有裙尾钻着光，低调到不行。
但名气过大，身位过高。
至今上层的人物都不知道她和OBD的关系。
因此哪怕是和军方有关的人，都需要敬她三分，省得让手中掌控星球内力权力变动的渠道变少，变阻塞。
“月棠。”
一席亮色的女人笑盈盈走了过来，她还没在这出入口站几分钟，笑容暧昧的女人就带着柔柔的香气凑了过来，熟稔地将手挽住林月棠微微抬起的手臂。
“你刚刚去哪里了？人家好想你。”
女人温馨的香味和温软的体香无时无刻传递到林月棠的身上。
林月棠笑了起来，手抚摸过女人妩媚的面庞，在她的脸颊处捏了捏：“出去透气，南市很少下雨，所以去看雨景了。”
“讨厌，这个地方的雨景哪有人家好看。”
女人不高兴了，但转瞬又绽开笑颜，视线飘向前方正思考如何走入她们之间的人们。
“大家都等你不及了，宴会举行到一半，今晚的重要角色倒是没人影了，你说这怎么办啊？”
婉馨的手指划过林月棠的肌肤，接着摆动了片刻：“去吧？”
“当然。”
这场宴会主要是庆祝军方某家族和娱乐圈高层的一个合作协议，两方的高层都要 来。
但她并不是今天的重要人物，只是一个立牌，因此只需要到场就好了，短暂的进出并不会招过多的关注。
林月棠从服务生手中接过酒杯，朝旁边笑容满面的人们举杯示意，随即不留痕的从婉馨的腕臂中抽出手，转身朝迎面向她而来的女士举杯。
“肖董。”
坐拥军事科研领头公司的女人，她在这个职位上很多年了。
林月棠关注着面前肖董的一举一动，脑海却又忽然浮现出了那警惕看着她的少女眉眼。
不，不算是少女了。
陈鹭疏离的眉眼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月棠？”
肖董说完话，笑着开口了。
“这次合作对星际意义重大，我很荣幸宴请到这里来目睹眼前的壮举，希望……我和娱乐圈的其他人员，能为这次的政事更添一份力。”
转瞬，林月棠就回归到了现实，笑着与面前的肖董举杯。
紧接着，就是新一轮的人们上前，一边朝她示意，一边与肖董搭上话。
不少女人见到她站在肖董身边，就像是一块令人眼馋的香饽饽，都开始笑语晏晏地围过来。
……
等到林月棠挣脱出这些人的各种柔情媚意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这场宴会聚的时间还不算晚。
她还觉得要是那位来自军事家族的肖董话更多些，更为自己家族卖力些，那么时间会拖地更长。
林月棠手挽着包往前走了几步，整理自己脑海里的思绪。
秦夜这位称职的助理就寸步不离地跟上她身边。
“大小姐。”
熟悉的称呼声再次涌来，林月棠脚步一顿刚想让秦夜别再这么叫自己，视线就顺着秦夜的示意朝车那边看。
陈鹭像是不怕周边的通缉似的，透过薄薄的冷雾，抬眼朝林月棠这边看来。
和刚才满身污渍的她不同，现在，根据着林月棠的示意，她穿上了干净利落的西装。
长发别到了耳根后，本来凌乱的发丝被平整地打理起来，但依旧保持散发的模样。
朦胧月光下，她的眉眼变得更加深邃，薄唇上带着淡淡的唇釉色泽，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林月棠那带笑的双眼。
陈鹭淡淡道：“小姐。”
“真不错，你很漂亮。”
见到面前从地下城口捡来的陈路，这副新装扮彻底将她对陈路原本的少女模样抹消，林月棠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的面庞。
“是在逃亡的途中，你把自己的面容改了吗？”
“嗯。”
得到回复，林月棠垂眼透过月色，再次仔细朝她左右两侧看了看。
“明明五官一样，但刚刚的气质和现在的气质就完全不相同。挺有两把刷子。”
秦夜去驾驶座开车门了。
林月棠摘下墨镜，示意陈路去坐自己身边。包里的手机提示音传来“叮咚”一声响。
【棠棠，我发情期快到了，能不能找个时间……】
这条消息在陈路眼中一闪而过，面前的林月棠就当是茶水便饭那样把这条消息划走，关上了车门。
但手机并不会因为她的滑动而消停。
【我好想你，我这几天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你的身影，屏幕里你和别的女人笑的好美，我真想彻底的拥有你。】
林月棠准备划掉消息的手一顿，敏锐注意到旁边陈路淡淡投来的目光。
她暧昧地笑了起来：“感兴趣我的私生活？”
没意料到林月棠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陈路没什么神情的眉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并没有，小姐。”
“那就是好奇？”
这两个词意思不是一样吗？
没等陈路再说什么，林月棠就关掉手机朝她凑了过来。
宴会里带着些酒液的味道和她自带的郁金香混为一体，渡的陈路脸上都泛起了如醉的红。
——实际上不过是车窗外与车内光线融合为的阴影，林月棠却借着这道光线垂下眼，对上她漂亮的瞳孔：“你是不是脸红了？”
“你也好奇我，对吗？”
她的手抚摸过陈鹭放在身侧的手臂，让她贴上自己的腰腹，低声说：
“从地下城逃出来，不疑问你金主为什么别的保镖不挑，就挑你吗？”
“就不好奇你在我眼中是什么样吗？”
陈鹭错愕一瞬的视线很快就平静下来，她轻轻地回扣住林月棠冰凉的手，把这只不安分的手放回了林月棠的腿间。
“小姐，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林月棠低低笑了起来，她靠近她，又抬手逗弄了一下陈路柔软的脸侧，“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
陈鹭没有回答。
呼吸交错，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林月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似乎比刚刚来的浓，陈鹭感觉自己的后脖颈的腺素有些发烫了。
林月棠却没察觉到这点。
她抬起手搭在陈鹭的肩上，明明都不清楚彼此的底细，林月棠却似不在乎这个似的。
她鼻息撩过陈路的耳垂，重复了次问题：“告诉我，嗯？”
陈鹭闭了闭眼，像是不适应这样近距离的靠近，身体紧绷片刻，又放松下来。
她微侧过头，遮住自己被林月棠吹得发烫起的耳垂，声音紧了紧，却又依旧清淡：
“振鹭于飞，于彼西雍的鹭。”
“原来是这个鹭。”
林月棠将浑身的力气都靠在陈鹭的肩膀上，她对装醉向来很熟稔，可现在，她却只想做最简单的那一类。
摊开陈鹭放在腿上那微蜷起的手指，一笔一划写她的名字，然后抬起手，捏捏陈鹭的后脖颈。
对上陈鹭微微睁大的双眼，林月棠勾出了最招牌的那抹笑：
“那就叫你小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