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杨的座位空了三天，第四天就来了一张新面孔。老师没提季杨转学的原因，只说“季杨同学因家庭原因转去外地”，轻飘飘一句话，像擦掉黑板上的一道粉笔印。
信必楚坐在座位上，余光习惯性地扫过季杨原来的位置。空的。他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狸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依旧每天早自习第一个到，把英语书立在桌上，小声念课文。信必楚趴在后桌听她念，有时候能听出她念错了哪个单词的发音，但他不说。
说了她会回头问怎么读，然后他就会看见她凑近的脸。
太近了。算了。
“信必楚，这道题怎么做？”狸喻把数学练习册往后一递，手指点在某道应用题上。
信必楚接过去，扫了一眼，拿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他写字快，潦草，狸喻每次都要辨认半天。
“你这个‘x’写得像‘k’。”
“那是你的问题。
“你的字本来就看不清。”
“那你还问我？”
狸喻瞪他一眼，把草稿纸抢回去，低头认真看他写的步骤。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笔迹一行一行往下指，信必楚就看着她的手指发呆。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指尖有一点点粉。
“这里，为什么是除以二？”她回头。
信必楚回过神来，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个图：“你自己看，三角形面积公式，底乘高除以二，这个底是……”
狸喻盯着图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哦——懂了。”
“你每次都‘哦——懂了’，下次遇到同样的题你还是不会。”
“我会。”
“上次那道求阴影面积的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考试还是错了。”
狸喻脸红了：“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信必楚愣了下，把笔一扔：“谁记了？我随便说的。”
狸喻转回去了，耳朵尖又红了。
信必楚盯着那个红红的耳朵尖，心想：完了。
“刚刚是不是骂过头了，狸喻你不会生气吧”
“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数学确实厉害，你这态度也太差了吧”狸喻有点占理，那好吧，“我态度好点，刚刚可能有点激动了”
“你这数学找我就行，我是真觉得这数学学成你这样，也是头一个，你看你周边哪个拿这个”
“你那什么态度”
“你还要我什么态度，你就不觉得你很凸出吗”
“有吗”
季杨转学之后，班里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就像少了一颗螺丝钉，桌子还是稳的，但总觉得哪里松了。
信必楚和狸喻走得更近了。近到班里同学开始明目张胆地起哄。
“哟，信必楚，又给狸喻讲题呢？”
“信必楚，今天放学一起走啊？”
“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信必楚每次都回一个字：“滚。”
但他从来不解释，只是觉得他们可能有点不怀好意，信必楚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偏偏这件事会有点纠结。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很善意待人，特别是你，狸喻，你是不是太单纯了。
我爸说叫我保护你，信必楚尽力了，我已经在学校保护了，别逼我，真的受不了。
我可爱的朋友，我已经下课了，我就先走了，你们记得早点回家，不用等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