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座位换过两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一轮一轮地过,夏天的蝉鸣和冬天的寒风交替着来。信必楚有时候会觉得,他和狸喻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沿着各自的轨道前进,但因为某种说不清的原因,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变远。
似乎是天定的缘分。
信必楚偶尔会这么想,然后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太矫情了,不像他。
这个是真的,好歹是个男人,说出去丢死人了。
快毕业的时候,班里开始拍纪念照。大家三三两两地合影,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校服上签满了名字。
但最后洗出来的照片里,没有信必楚。
也没有狸喻。
“信必楚,你喜欢我吗?”
那天是体育课,狸喻没去跑步,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信必楚也没跑,站在旁边喝水。
“哪种?”他问。
“情侣的那种。”
“你确定上课说这个?”
“体育课没事的。”
信必楚沉默了一会儿,拧上水杯的盖子。
“我很意外你会出现在我面前,而且我戒备心有点强,我只会觉得有人安排的,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来,你觉得呢?”
狸喻看着他:“你会喜欢我的。”
“该上课了,别走神。”
狸喻没动。
“你只关心这个?”她问。
信必楚靠在篮球架上,低头看她。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你想我做点什么?或者需要做什么?”他问,“你都不怕吗?”
“你一个女孩子我怕什么?”信必楚说,“你不怕我吗?你就没有发现我身边都没有玩得很好的人吗?”
狸喻安静了一下:“发现了。”
然后她站起来,灰溜溜地跑走了。
信必楚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能看见你?
后面那些日子,信必楚也学会了瞥向她。不是偷偷的,就是光明正大地看。帮就帮了,没什么大不了。送送你,你长得也挺好看的。
他在心里想:初中三年,感觉也会不错。
狸喻,叫我信必楚。
三年前后桌,信必楚照顾狸喻学习。中途因为考试换了一段时间位置,狸喻被调到靠窗的那一排去了。
远了。
信必楚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发现自己的余光够不到她了。他得转头,才能看见她的侧脸。
班里有人开始起哄:“你们两个凑一对算了。”
信必楚没否认。
本来就一对啊。他在心里说。
喜欢就得喜欢,不喜欢也得喜欢。信必楚喜欢狸喻,这件事他本人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
“我喜欢狸喻。”
这个信必楚玩得好的都知道,也经常说“你那个前桌是越来越近了”
“来个班花,这不我们班草吗”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信哥还会生气呢,这是你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不喜欢”
“我可不像某人,做人还是诚实点”自己心里有点数,我说归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