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喻被起哄的时候也不说话，低着头假装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点。
有一天放学，狸喻在教室门口等信必楚收拾书包。信必楚慢吞吞地往书包里塞课本，塞完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你先走。”
“为什么？”
“我东西忘拿了。”
“我等你。”
“不用，你先走。”
狸喻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信必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往楼下走。
他其实没忘拿任何东西。
他只是不想让别的同学看见他们一起走，然后第二天又起哄。
虽然起哄也没什么。但狸喻脸皮薄，他看得出来。
信必楚的家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他通常不跟任何人一起走，一个人插着耳机，听歌，或者什么都不听。
那天他走到校门口，看见狸喻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不是让你先走吗？”
“我不想先走。”狸喻低着头，用鞋尖蹭地上的小石子，“一起走吧，反正顺路。”
信必楚想说“不顺路”，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走吧。”他说。“你跟好，一会人不见了”
“丢不了，你敢丢吗”
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偶尔飘一两片下来，落在狸喻的肩膀上。
信必楚看见了，没伸手去帮她拿掉。
“信必楚。”狸喻说“你都不拿一下吗”
“嗯。”
“季杨转学，是不是因为你？”狸喻扯开话题，信必楚顺话题说起。
信必楚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你这么关心这个，不是说……
“那他为什么——”狸喻有点不解，因为狸喻就认识信必楚
“我怎么知道。”他的语气有点硬。
狸喻不说话了。“就问一下，至于吗”
“你猜知道他转学啊，你这消息跟你那什么，是不是没联网”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本来好好的就问一下，太过分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走到那个该分开的十字路口。信必楚往左，狸喻往右。
“明天见。”狸喻说。
“嗯。”自知理亏，说不过，灰溜溜走了。
信必楚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狸喻已经过了马路，马尾辫一甩一甩的，书包上的小玩偶跟着晃。
“走路也晃，说吧”
他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那玩偶哪买的，现在都这么潮的吗。
那天晚上，信必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季杨说的那句“我跟狸喻很早就认识”。多早？小学？还是更早？他没问过狸喻，也不想问。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别多管闲事。最近学习压力大，有这功夫早玩起来了，我都不至于在这里抱着个枕头。
“那女人总算送走了”
一个人的时光总是缓慢，就让他再慢一点，明天回去再说。
回去一定问问，要态度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