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学的时候,信必楚破天荒地没有跟狸喻一起走。
“今天有事,你先走。”信必楚提前跟狸喻说,怕狸喻担心。
“什么事?”狸喻说“你总该告诉我一下吧”
“你该问这个吗,你不知道好奇心重的女孩子不会有男孩爱吗”
“家里的事。”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低头系鞋带,系得很慢,好像那双鞋带从来没系过似的。
狸喻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抬头,就自己走了。
走到校门口,她看见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信必楚。
是季杨。
季杨比转学之前高了一点,也瘦了一点,校服换成了另一所学校的深蓝色。他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见狸喻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狸喻。”
狸喻停住了。
信必楚,他在干什么,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看着季杨,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
“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
“找我干嘛?”狸喻有点害怕,但信必楚就在身后。
季杨把信封递过来。狸喻没接。
“信必楚知道你来吗?”她问。
季杨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我来找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上次跟他打架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那是他先动的手。”
“你先找的他。”狸喻护短,这个要是被信必楚听见了,能美一天,啦啦啦啦。
季杨沉默了几秒,把信封塞进狸喻的书包侧袋里:“你看看,看完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扔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狸喻,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狸喻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
她没有把信封拿出来,也没有扔掉。她就那样站着,直到季杨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往家走。
信必楚沿路护送狸喻,怕她出事。
信必楚那天晚上很晚才回家。
他去了学校后面那条巷子——就是上次和季杨打架的那条巷子。墙上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墙角长着青苔,地上还有碎砖头。
他靠在那面墙上,仰头看天。
傍晚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架飞机缓缓飞过,留下一条细细的白线。
季杨回来了。
那个外班男生告诉他的是:“季杨在你们学校门口,等狸喻。”
信必楚当时没反应,但他整整一节课没写一个字。英语卷子停在阅读理解第三篇,选项A、B、C、D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在想一个问题:季杨为什么要回来?
转学的时候没人解释原因,现在回来也没人提前打招呼。季杨这个人就像一根刺,你以为拔掉了,其实断了一截在肉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信必楚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狸喻的号码,又锁了屏。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路灯走回家。
也不知道狸喻怎么样了,是不是有点心理阴影,回去的时候安慰她一下,买点礼物啥的。
“为什么送我礼物,我可没过生日”
“礼物为什么要等到了才能送,我是觉得你可能更适合,我就买了”
“只要怕你担心,怕你有心理阴影,季杨那个人,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那事八成你会耿耿于怀,我送的礼物可是缓解你的压力”
礼物不错。
至少狸喻就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