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科普，听起来实在是专业。
可其中的重点却依旧未挑明。
程思远虚心请教：“您的意思是说，兽人族无性繁殖的方式，发生了变故？”
秦松岩认真看了程思远一眼，蓦地笑道：“你是我平生见过最聪明的年轻人之一。”
“没错，我在未来看到了生生果树的衰亡。”
“我还看到了因此而产生的战斗、鲜血和死亡。”
“以及......玩家间的背叛。”
习惯了从秦松岩口中听到大段看似有用的“废话”，他这般言简意赅着实出乎程思远意料。
这就是传说中的“字越少，问题越严重”吗？
眼看气氛变得沉重。
程思远板着脸开了个玩笑：“老领导，‘最’和‘之一’不能共用，您给个准话吧，到底留‘最’还是‘之一’？”
秦松岩一楞，旋即抚掌大笑：“我给你留个‘最’，你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早有思路的程思远微微一笑，道：“上帝给一个人关门的同时往往会给那个人开扇窗，既然兽人族无性繁殖的方式出了变故，那就让他们有性繁殖。”
叮咚。
任务发布。
【支线任务：转变繁殖方式，久久为功】
【时间轮换，星火族现存族人已经具备有性繁殖的条件，但出于惯性，他们依旧依赖生生果的辅助，请你因地制宜、因人施教，传授星火族有性繁殖的知识，帮助他们从无性繁殖转换成有性繁殖，突破人口增长的限制】
【任务类型：传播类】
【任务难度：★★】
除了这统一的任务界面外，程思远的面板上还多了两行大写加粗的字。
【首次解谜成功！恭喜你获得繁殖小能手称号！】
【繁殖小能手：佩戴后可在对方自愿的情况下，仅凭肢体接触即可将有性繁殖的画面植入对方脑海，并使对方怀孕。】
程思远随便扫了一眼，便将繁殖小能手的称号戴上了。
有没有用、会不会用之后再考虑，不是坏事就当是好事。
如此一来，两人看完任务的时间大差不差。
秦松岩盯着程思远，若有所思地道：“这个支线任务，是所有人都有？还是就我们两个有？按理来说，这个任务应该是我们先发现的，没有额外奖励吗？”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每句话都带着目的。
程思远指着山脚下，不答反问：“那就是生生果吗？”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兽人族部落里最大那座石屋前。
厉骁站在石屋外，手里举着一枚拳头大小宛如菇娘果的金黄色果实，看他的表情，似乎异常激动，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嘴里不停叫嚣着什么。
季寻急急忙忙地从石屋里追出来，作势要去抢那枚金黄色果实，抢不下来又双手合十，脸上满是哀求。
跟在他们之后出来的兽人反倒是比他们表现得更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怒火紧绷。
程思远收回视线，冲山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秦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如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话明着在说厉骁那边，实际却婉拒了秦松岩打探的意图。
继续顺着他的话说，不管是说有还是没有都会被绕进去，最简单的应对方法就是让他闭嘴。
绕圈子说话的好处就在这了。
秦松岩不确定程思远有没有让他闭嘴的意思，但他一旦这么想，就只能当有了。
他抿了抿嘴，微微颔首，率先朝山下走去。
这一路，两人畅行无阻。
正如程思远观察到的一样，星火族族人对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并不意外。
她也坦然地打量起星火族的一切。
年老兽人身形佝偻，兽耳毛发花白，尾巴无力地垂着，看向外来客的目光警惕巨多。
他们大多居住在最外围的兽皮帐篷里。
程思远想，如果有外敌来袭，他们的鲜血就是星火族的护城河。
幼崽兽人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程思远亲眼目睹一个笑嘻嘻朝他们跑来的小屁孩，被石头绊倒后，扑通变成了一只毛茸茸一团的小老虎。
小老虎脑袋大身子小，瞪着圆溜溜的琥珀大眼，看什么都带着好奇。
见程思远冲它微笑，它压低重心，脊背微微弓起，喉咙里逸出奶声奶气的呜呜低吼。
那巨大的石屋伫立在部落中心。
一路走来，程思远鲜少见到年轻的兽人，偶尔几个身上都挂了彩，不是瘸了一条腿，就是双目长了白翳，明显都丧失了部分行动能力。
他们抵达石屋时，玩家和兽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厉骁看了两人一眼，揽着一个羊耳兽人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羊耳兽人出声跟其他几个兽人商量了一下，点点头，领着厉骁走了。
全程他都没有叫上季寻的意思。
季寻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其他兽人回到了石屋里，才对程思远和秦松岩露出个苦笑。
“那个支线任务你们也看到了吧？说是要让兽人从无性繁殖变成有性繁殖。”
“本来厉骁和他们族长在里面聊得好好的，看到这个任务疯了一样，非要让他们演示下怎么无性繁殖的。”
“他们族长虽然没怎么理解，但还是让人拿了一颗叫生生果的黄色果子出来，说是只要吃下它，自然而然就会怀孕生子了。
“厉骁冷不丁地把那颗果子抢在手里，冲出来说要毁掉它，让兽人以后都不要再用这种老天爷不认可的方式生孩子了。”
“兽人们明显都生气了，我怕厉骁真把他们的果子捏爆，导致什么无法挽回的结果，一直劝他把果子还回去，有话好好说。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他了，他打了我一巴掌让我闭嘴，说我不想做任务别影响他。”
说到这，季寻叹了一口气，偏开脸给他们看还没消散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没少用力气，打人者的手指关节都印在那张白皙的脸上了。
秦松岩讶异地道：“这么过分？游戏不才刚开始吗？他不打算跟你一组了？”
程思远也关心道：“你血量还好吧？需要治疗吗？”
两人的反应相比起厉骁做的事来说简直过于温暖了，季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血量还好，只掉了几点而已，但他说我是废物，跟我一组迟早被我拖累死，让我自生自灭！”
哭到半路，他想起什么，坚强地一抹泪，抽抽搭搭地道：“我不是废物，我技能挺强的，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使用场景而已，而且，这个支线任务的难度比主线任务难度还大，会是喊两句就能完成的吗？”
他眼神闪烁，瞄一眼程思远又瞄一眼秦松岩。
不知道的还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秦松岩看了程思远一眼。
程思远微微一笑，主动邀请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你要是不介意我们组没有战斗位，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
听到这句话，季寻大喜。
显然他刚刚那番扭捏的姿态，就是在犹豫该怎么提半路加入的事。
他拍着胸口打包票：“有我加入，我们组就有战斗位了，你们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顶上！”
三言两语间，三人组成了新的探索小组。
正当他们这边一派其乐融融时，领着厉骁离开的羊耳兽人匆匆返回，看状态已是十分不好，神情恍惚，差点撞上季寻。
他扶着石屋的门，气都没喘匀就道：“完了，那个叫厉骁的王储，把生生果树全推倒了！还要拿火烧树根！我拦不住他，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力气变得很大......”
话音刚落，羊耳兽人一头栽倒，直挺挺摔在地上。
他这一趴下，身后的景象震惊了众人。
从脖子到腰腹，这一路脊背处的皮肉都烂成了肉泥，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不知道他这一路流了多少鲜血，连脚后跟都打湿了，锈红一片。
石屋里的兽人表情沉痛，气氛肃穆，他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人照顾那羊耳兽人。
季寻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往后迈了一步。
见程思远和秦松岩都没什么反应，他硬生生忍住后退的冲动，迟疑道：“他自己惹出来的事，他自己解决吧.......”
秦松岩表情严肃，用最直白的话道：“这次跑了，下次再来，你是想吃闭门羹，还是鸿门宴？”
他觉得他这话小学生都该听得懂了。
但季寻一脸茫然：“不是选吃午饭还是吃晚饭吗？”
秦松岩无语。
他挥袖转身，明摆着不想再跟季寻讲话。
这番生人勿近的姿态，跟他游戏开场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完全是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要怪，只能怪程思远把他阈值提高了，再看季寻，跟看傻子似的，一秒钟都不想多忍。
在季寻察觉出这份冷淡前，程思远拍了拍他肩膀。
“小伙子，中国人最爱做的事是什么？”
说起这，季寻来劲了，眼珠一转：“凑热闹？”
“最爱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来都来了？”
“你是不是中国人？”
“肯定是啊！”
经程思远一番点拨，季寻恍然大悟：“也是！来都来了，不去看看热闹不就白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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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