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芸收回了按在厉骁肩膀上的手，脱掉运动外套，露出只穿着运动背心的上半身。
她肩背宽厚，上臂贲起，马甲线清晰可见，整体的肌肉线条漂亮得堪称艺术。
男人里那少年惊呼道：“何小芸！亚洲女拳王！我看过你拿下金腰带那场比赛！”
金腰带的含金量，没看过的人也听说过。
厉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停下来又觉得丢人，把脾气发向那出声的少年：“到你了！”
少年一缩脖子，悄悄往何小芸身后躲，小声道：“季寻，法师。”
少年少女在何小芸身后对上视线，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苦笑表情。
两人都是大学生的年纪，遇上厉骁这样的“社会人”，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程思远紧接着季寻的话音道：“程思远，牧师。”
只剩男人里那一老还没自我介绍了，他头发花白，但打理得整整齐齐，一身藏青色立领唐装，身形板正，气质儒雅。
见五人将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温和地笑道：“秦松岩，先知。”
众人一凛。
战士、牧师、法师，一看名字就知道大概是干什么的。
先知，如果按字面意思理解，岂不是可预知未来，换句话讲，岂不是无敌了？
秦松岩像是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面上笑容不改，耐心地解释道：“先知，只是有一定概率可以看到或者听到未来跟自己相关的片段，使用一次耗费巨大，我暂时还想不到使用场景，毕竟到我这年纪了，是很清楚‘知命’不一定能‘改命’的。”
知天命易，改天命难。
若是有其他强硬的能力，配合上“知天命”，也许还有一定“改天命”的可能性，但看秦松岩这羸弱的身体和年迈的年纪，恐怕也很难“强硬”起来了。
众人听完这番话后心里有了数。
厉骁更是直接，冲秦松岩翻了个白眼，手指一点，指挥起来：“你，法师，跟我一组。”
“你们两个女的一组。”
“剩下的一组。”
“天黑之前在这里集合，分享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其他两组很快就消失无影。
程思远跟秦松岩对视一眼，两人都笑得很客气。
这所谓“剩下的一组”自然就是指他们俩了。
秦松岩率先表了态：“姑娘，你别看我老胳膊老腿的，该跑跑，该跳跳，不给你拖后腿。”
老头子也是个实在人，扎了个马步就做起了八段锦。
他示意程思远看天色：“现在是上午，八段锦是升阳的，上午做好。”
一套八段锦做下来也就十分钟。
程思远往那一扎，二话不说跟着做了起来。
单位、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不免枯燥，为了锻炼身体，程思远有空时也会做上一套八段锦，动作不说十分标准，但也有模有样。
一老一中慢悠悠开弓射大雕，配合上身后的苍莽古林，以及林间不时响起的异兽长嗥，若是录制下来发到网上，爱心数怕是要突破百万。
这话是秦松岩做完八段锦后开玩笑说的。
程思远笑着应和一声：“若是您动用您的先知技能预言一下危险的场景，我们再录个对比视频，别说百万爱心了，千万爱心也是有的。”
聪明人就是敏锐。
秦松岩笑着用手指冲程思远的方向隔空点了几下，摇头道：“你啊你，TZN工作的吧？话不直说，一定要拐个九曲十八弯！”
程思远也笑：“秦老说得是！托您的福，我跟着您一起，您预言到的危险，我大概也会经历。不知道您有这技能就算了，知道了就总惦记，心里跟蚂蚁爬似的痒痒的，刚好这里也空了，您预言完，也试试我的技能，看我们俩怎么打配合更合适。”
这番话她说得滴水不漏，秦松岩也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拒绝？用什么理由？
耗费巨大？
程思远说了，“试试她的技能”，有牧师在，多大的耗费怕补不回来？
不愿意？
程思远也说了，“知道了就总惦记”，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程思远是不是贼秦松岩不清楚，但她既然这么说了，她当不当贼，想什么时候当，可就由不得秦松岩定了。
须臾，秦松岩笑着盘腿坐下，悠悠然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把老头子就像你们年轻人说的，安心‘躺赢’了！”
程思远也依旧挂着笑。
听了秦松岩这番仿佛示弱的表态，她不但没放松，反而将心里那根弦崩得更紧了。
秦松岩一秒判断出她是TZN的，她又何尝不是？
秦松岩一开口，“一定概率”、“耗费巨大”、“暂时”，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实际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更别说两人才刚组队，秦松岩就用原地打八段锦这种方式来进行服从性测试了。
她没得选。
如果这只是一份工作，她可以慢悠悠打完一套八段锦后，再乖乖听秦松岩指挥，指哪打哪。
但这是游戏。
游戏是有输赢的。
程思远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姓名：程思远】
【天赋职业：杀手】
【精神：100】
【血量：100】
【主动技能一（已使用/A）：恕我直言，在场所有人都是辣鸡】
【游戏开场一百秒内，你可选定玩家中的一人，伪装成其职业，若10分钟内无人质疑，你可获得一项该玩家的主动技能（随机），如该玩家死亡，你可获得其所有技能，游戏结束所获技能即失效】
【主动技能一（代/B）：你的痛苦，我来承担】
【物理消亡，精神不灭。你可选定一人进行治疗，但他所受痛苦将转移至你身上，使用一次对方加50血量10精神值，你减5血量20精神值，当你血量不足5或精神值不足20，使用此技能后立即死亡。】
【主动技能二（B）：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当你的血量掉到10以下时，你可以将人物属性值全部集中在敏捷上。】
【主动技能三：待开发】
【隐藏技能（S）：不屈的牛马】
【当你在游戏冷却时间将精神值和血量的上限削减至50，可换取额外的游戏入场机会，身份随机分配，是危机？还是机会？】
原来的技能一已经变成了灰色。
新的技能一便是从许若棠那里随机来的牧师技能了。
程思远关掉面板，将视线投向山脚。
何小芸和许若棠不见踪影。
厉骁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湖泊旁那个小型部落，在他身后五百米处，季寻躲在一棵树后，右手紧张地举过头顶，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厉骁那边的情况。
一个兽人走向厉骁，不知道说了什么，厉骁倨傲地抬起下巴，点了点头。
旋即，他冲身后一招手，季寻放松下来，小跑过去。
两人汇合，跟在那兽人身后，往部落里最大那座石屋走去。
根据程思远的观察，兽人的身形比人类高大，古铜色皮肤，五官与人类没什么区别。
让他们跟人类区分开的标记，一个在头上，一个在身后。
一些兽人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兽耳，一些兽人身后垂着一条粗壮有力的兽尾。
当然也有二者同时具备的。
他们已初步具备审美，身上的重点部位用兽皮挡住，脖间悬挂着形状特殊的骨饰。
对于厉骁和季寻的到来，他们似乎并不意外，且双方之间没有语言障碍。
相比较厉骁在游戏开场时提到的“跟穿越了似的”，程思远觉得这更像是误入了某片未开发区域，这二者的区别就是，生活在后者的人明显知晓他们这种“现代人”的存在。
十分钟过去。
秦松岩从盘腿打坐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湿透了。
看起来，“耗费巨大”并非虚言，他跟游戏开场时对比，明显要老了十岁。
他没急着说预言的事，报了个数：“血量掉了75，精神值掉了30。”
程思远会意，冲他用出了新的技能一。
【主动技能一（代/B）：你的痛苦，我来承担】
【物理消亡，精神不灭。你可选定一人进行治疗，但他所受痛苦将转移至你身上，使用一次对方加50血量10精神值，你减5血量20精神值，当你血量不足5或精神值不足20，使用此技能后立即死亡。】
一片暖白光笼罩了秦松岩，光芒散去后，他从颓靡恢复正常。
相比起血量75精神值30的耗费，血量25精神值20的代价明显好接受多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那种你再给我来一发治愈的傻话。
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交换的关系，他和程思远，已经分别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更深度地合作，就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秦松岩忽然问道：“兽人族已经诞生了300年，但他们的人口一直维持在千人左右，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侧首，表情严肃认真，像足了一个正在进行学术指导的教授。
程思远从善如流地给他搭了个台子：“请您解惑，我洗耳恭听。”
这打一个大棒给一个甜枣的招数，上至老下至小都受用。
秦松岩满意地点点头，话音一转，直切主题。
“兽人族因为保留了‘兽’的形态，生殖系统没有进化完全，他们某种程度上算是雌雄同体，男性女性都能怀孕生子，但他们的怀孕生子并非人类熟悉的精子与卵子结合的模式，而是无性繁殖。”
“这种无性繁殖需要借用外力。每当兽人族有人成年，族内掌管物资分配的长老就会给他们发放一种叫‘生生果’的果实，吃下这枚果实后，他们就会进入怀孕状态，男生男，女生女。”
“这种怀孕方式的原理不明，但每次生产对于兽人来说都像过鬼门关，因此多数兽人一生也就生一个孩子，极少数兽人能生下两个孩子，三个孩子就是兽人族历史上的极限了。”
“就是这种无性繁殖的方式，限制了兽人族人口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