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晚上,阿萤连拖带拽地把螟镜一起拉到了白象小区。螟镜以前身体虚弱,帮不上忙也就算了,现在恢复得这么好,再不拉出来干活,也太说不过去了。阿萤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看不得螟镜在店里享福,美其名曰是为了让他除魔卫道,行善积德。一同被阿萤拽出来的还有煤球,但和螟镜的消极怠工不同,煤球对这次的出行很是积极,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总是窝在店里修炼,肯定耐不住性子。
“你们来啦!走吧,我先带你们在小区里转一圈。”老者在大门口把阿萤他们迎下车。
“上午忙忙叨叨的,忘了问您名字,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阿萤走到老者身边,二人并肩往小区里走去。螟镜抱着胸跟在后面,左右看了看小区内部的陈设。煤球从一下车就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好奇地跑来跑去,东摸摸西摸摸。
“我姓黄,叫我黄伯就行。”老者介绍完自己后,十分骄傲地给阿萤介绍起了白象小区:“你看我们小区的绿化不错吧!这边有健身器械和娱乐室,再往里走还有一个小广场。”
“确实不错。”阿萤应和,随后在一座白象雕像面前停了下来。只见几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孩子正在白象鼻子上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慢点儿爬,别摔着!”黄伯慈祥地看着他们,耐心嘱咐道:“天马上大黑了,再玩一会儿就得回家了,听到没有?”
“知道了,黄爷爷!”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您和这里的住户关系都很好吧?我看一路都有人和您打招呼,这些孩子也跟您亲近。”阿萤很喜欢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对白象小区和黄伯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大截。
“是啊!”黄伯神色骄傲:“我在这儿几十年了,小区里的住户虽说来来往往换了很多批,但是每一户人家我都记得,平时遇到些事大家都愿意来找我帮忙,一来二去的就都熟悉了。之前小区里几个孩子知道我要退休了,还抹着眼泪儿来找我,说舍不得黄爷爷走呢!”
黄伯眼神里流露出不舍,看着自己服务了几十年的小区,叹了口气:“所以不管怎么样,孩子失踪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也算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阿萤表示自己会尽最大努力帮忙,随后细致地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提出去保安室把前段时间的监控再看一遍。
“停一下!”阿萤盯着屏幕上孩子,似乎找到了些头绪,对螟镜问道:“螟镜兄,你看这孩子的影子是不是不太对?”
螟镜本在一边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眼睛,看清屏幕上的录像后,表情有些震惊:“这好像是……傀儡娃娃?”
阿萤又将监控前后翻看了一下,几乎每一个失踪的孩子在经过白象雕塑后影子上都多了几根细细的线,偏偏白象雕塑的侧面是监控死角,拍不到东西。
“你们说的傀儡娃娃是什么意思?”黄伯疑惑道。
“傀儡娃娃是傀儡师的技巧之一,算是傀儡师常用的术法,也被用来辅助傀儡师修行。”阿萤解释道:“这群人大多天资聪颖但是修行的很慢,这也是他们选择傀儡师这个行当来修炼的原因,傀儡师可以通过在活人身上打进孟婆钉并穿上忘川线的方式,将**直接变成他们的傀儡娃娃,让他们自主修行,并将修为传到傀儡师身上,大概就是一种以量取胜来提高修为的法子。”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失踪的孩子是被傀儡师做成了傀儡娃娃?”黄伯听的云里雾里,半天才总结出这句话。
“没错,可能性很大。”阿萤盯着屏幕分析道:“你看这些孩子在经过白象雕塑前的影子都是正常的,走过雕塑时都停留了一会儿,再出来影子上就多了几条线,而且从监控上来看,他们都自己走回了家,然后莫名其妙在小区里的监控死角处消失了。我认为很可能是一个对小区监控布局很了解的傀儡师在白象雕塑侧面安置了法阵,让路过的孩子进入法阵成为傀儡娃娃,再控制他们走回家,最后再在不同的监控死角处把他们带走。”
“那刚才那几个在雕塑上玩儿的孩子们怎么办!”黄伯一听,火急火燎的往雕塑那边跑,边跑边给他们的家长打电话,确认他们都到家了,这才放下心来。
阿萤要来了这些孩子家的详细住址,让煤球去看看他们的影子上是否多了几条线,随后和螟镜、黄伯一起坐在了长椅上等消息。
事情有了眉目,黄伯稍微放下心来,但一想那些到不知道被带去哪里的孩子们,还是忍不住问道:“阿萤大师啊,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那些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刚刚在雕塑附近和小区里转的时候没感觉到有法阵的波动,我怀疑这些法阵或许已经被撤掉了。”阿萤想了想,问道:“您来找我们的事,还有别人知道吗?或者说有人极力反对过吗?”
黄伯一瞬间领会到了阿萤的意思:“没有!我谁都没说,只跟门口保安说有朋友来想看看房子。至于之前反对的人……好像也没谁很坚决地反对过,顶多就是说我迷信,让我放宽心等消息。”
煤球完成任务后回来汇报情况,说没人影子上多了线。
阿萤闻言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傀儡师肯定是听到了风声,担心暴露,所以转移了阵法。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阿萤刚刚心里其实是希望煤球能发现哪个孩子身上出现了忘川线的,这样自己也能顺藤摸瓜,把傀儡师薅出来。不像现在,线索都断了,世界这么大,要找一个隐藏起来的傀儡师可谓是大海捞针。
“那接下来怎么办?”一直没说话的螟镜终于开口。
“线索断了,只能从人身上入手,慢慢排查了。”阿萤把散落的发丝掖到耳后,对黄伯说道:“就从最熟悉小区布局的人开始入手吧,您先回去回忆一下最近物业团队里有没有人行踪可疑,我们再去监控室把监控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只能这样了。”黄伯点点头,把监控室的钥匙给了阿萤:“我会让他们别来打扰你们,监控室里有吃的,你们自便,有什么别的需求尽管和我说!”
阿萤和螟镜送走黄伯后,又一次回到了监控室。
“这么长的视频都要看吗?”螟镜一个头两个大,让他坐在这儿盯屏幕还不如放他出去和傀儡师打一架。
“别抱怨了,刚刚黄伯转了我一半的定金,还说如果能把孩子们找到,他会跟他们的父母商量把寻人的报酬全都给咱们当酬金。到时候咱们不仅攒了一桩大功德,还能有余量交下半年的房租和你的药材钱。”阿萤拉伸了一下肩背,一屁股坐到监控器前,开始认真观察。
“都给我说感动了。”螟镜把一头白发高高竖起,撸起袖子给自己和阿萤各自泡了一碗面,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阿萤身边。
两人从天黑看到了天亮,直到听到黄伯来敲门,这才揉了揉早已发酸的眼眶,离开了座位。
“你们这是看了一晚上?”黄伯给两人带来了早餐,有些抱歉道:“真是辛苦你们了!快来吃点儿东西吧!”
咕噜声适时地从阿萤和螟镜腹中响起,两人道了谢便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对了黄伯。”阿萤咽下一口包子,问道:“您昨天有回忆起什么可疑的人吗?”
“正要和你们说。”黄伯正色道:“可疑的人倒是没有,但是有一个才来了不久的租户,昨晚突然和中介说要退房,中介给我打电话说让物业帮忙处理一批家具。昨天我仔细想了想,好像就是在他搬来之后不久,小区才开始有孩子失踪的。虽说这算不上什么依据,但我也就只能想起这么一个人了。”
“时间倒是对的上。”阿萤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道:“那家租户约了什么时候搬家具?”
“就是今天,上午九点。”黄伯答道。
“这样吧,一会儿我们扮作工作人员和您一起过去看一眼。傀儡师擅长隐藏气息,躲藏在人群里难以发现,但只要能让我近距离用黄符试他一下,就一定能分辨出来。”阿萤提议。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黄伯原本也是想让他们去那户人家看看的,闻言欣然同意:“他家就在四号楼,一会儿咱们一起过去。”
“离九点还有一会儿,黄伯,你还记得那户人家搬来的日期吗?”螟镜吃饱喝足,心情甚好,总算有了些干活的心思,“趁这会儿先翻翻监控,看看那个人有没有什么古怪。”
黄伯大致回忆了一下,帮着一起找到了那个租客搬来时的监控片段。
“怎么是他?”阿萤把监控里的人放大,下意识问出了声。
螟镜看着屏幕里的人也觉得眼熟,回忆道:“这不是吴家村那个趴吴永家门的那小子吗?摔进大门,长得圆滚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