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第一次去陆逸的出租屋,是为了送感冒药。
上周末暴雨,这人像个傻子一样在楼下站了一夜,第二天发烧到39度,却还在微信上给她发“早安,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哦”的表情包。云汐看着那条消息,气得指尖发抖,直接打车冲到了他家楼下。
门是虚掩着的,陆逸烧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以为是外卖,哑着嗓子喊:“放门口就行。”
云汐没应声,提着药和粥推门进去。屋子里拉着窗帘,昏暗得像口深井,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幽幽的蓝光。她把药放在桌上,转身去拉窗帘,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谁?”陆逸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关电脑,动作大得带倒了水杯,水洒在键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云汐皱眉:“是我。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逸背对着她,声音发虚,手指死死按着关机键,“电脑坏了,有点焦味,我去开窗。”
他逃也似的冲向阳台,背影狼狈得像只夹着尾巴的狗。云汐看着桌上的水渍,叹了口气,拿纸巾去擦。就在她移动鼠标垫的时候,一张从键盘缝隙里滑落的照片露出了一个角。
那是一张拍得很模糊的侧脸,背景是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阳光把她的发丝染成了金色。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2023年10月15日,14点23分,她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云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蹲下身,从沙发缝里又摸出一张:食堂的窗口前,她踮着脚够糖醋排骨,笑得眉眼弯弯。时间:10月18日,12点05分。
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被精心裁剪过,每一张都标注了精确到秒的时间,像是一份详尽的观测日志,记录着她所有不经意的瞬间。
“别看!”
陆逸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带着一丝慌乱的破碎感。云汐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阳台门口,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
“你……你什么时候……”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偷拍的,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想看你……”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我知道我很变态,我知道你不该理我……你走吧,别管我了……”
云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看着这个在阳光下瑟瑟发抖的男孩,看着他眼底那片荒芜的沙漠,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偷窥,他是在乞讨。
乞讨一点点她的光,一点点她的温度,一点点她存在的证据。
云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陆逸下意识地往后缩,像只被主人打怕了的流浪狗,闭着眼睛等着那一巴掌或者那句“恶心”。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柑橘味,轻轻抱住了他。
“陆逸,”云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是一阵风,“你是不是傻?”
陆逸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我……”
“既然想看,为什么不光明正大?”云汐松开他,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相册,递到他面前,“以后想拍就拍,想存就存。我的照片,你随便用。”
陆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眼泪啪嗒一声砸在屏幕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真的?”他哽咽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的。”云汐笑着点头,转身拉开门,“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她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回来了。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想哭,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揉碎了洒在里面。
“给。”云汐把花塞进陆逸怀里。
陆逸抱着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个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孩子。他低头看着怀里灿烂的向日葵,又抬头看看云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滴在花瓣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别哭啊。”云汐伸手帮他擦眼泪,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脸颊,“向日葵是向着太阳开的,你也是。以后,你的太阳就在这儿了,不用再偷着摸摸地找光了。”
陆逸把脸埋进向日葵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花香混杂着云汐身上的柑橘味,填满了他空荡荡的胸腔。他紧紧抱着那束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是他第一次,学着如何接受爱。
也是云汐第一次,看着这只“疯狗”,在她的掌心里,一点点长出了柔软的毛,变成了一只忠诚的、只会围着她转的小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陆逸偷偷从花丛里抬起头,看着云汐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悄悄按下了手机快门。
这一次,他没有标注时间,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我的太阳,终于肯照我了。”
**剧情推演**
陆逸的“偷拍”行为虽然被云汐温柔化解,但这种偏执的占有欲可能会在后续情节中引发新的危机。比如,当云汐发现陆逸甚至记录了她与其他异□□谈的每一秒时,她是否会感到一丝不安?或者,陆逸的焦虑症在某次发作时,是否会因为害怕失去云汐而做出更极端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