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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宋辞砚以为他这样的动作是同意了,心里不禁嘲笑自己的确是下贱。现在为了活命,竟然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他反手撑在洗漱台上,正面看着秦叙白。

秦叙白慢慢走了过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宋辞砚都能感觉到秦叙白身上涌过来的热浪,他缓缓的闭上眼睛。

“你在期待什么?”秦叙白的声音在宋辞砚的耳边响起,接着冰冷的凉水冲在他的脸上。

秦叙白拎着花洒,兜头给宋辞砚冲了个透心凉。宋辞砚没有防备,很快就呛了水,他用力的推秦叙白的身体,但这人就像是巨石一样,他使劲了半天,也没有摆脱开他钳住自己脖子的手,反而是让自己越来越狼狈。

“你……,咳,咳,咳。”直到宋辞砚没有力气挣扎,靠着秦叙白才能站稳身体的时候,身前的人才把花洒扔在地上。

宋辞砚还没喘上一口气,秦叙白就箍着他的腰转了个圈,将他推到洗漱台前,伸手卡住他的下巴。“宋辞砚,你看看你这幅样子?你觉得我会有兴趣?”

秦叙白用力往后扯宋辞砚的头发,他吃痛脑袋跟着往后仰。宋辞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伤口被水冲的崩开,新流出的血和已经干了的血渍顺着脸流到上衣上,本就沾满红酒的衣服,现在更是蹂躏的不成样子。

他这幅尊容,别说是秦叙白这种贵客了,就是旧城区的混子可能都下不去口。

“呕。”可能是今晚折腾的太难受,也可能是被自己的样子恶心到了。总之,宋辞砚吐了。秦叙白卡着他的下巴的手,不免也溅到不少。

“宋辞砚!你在搞什么?”

宋辞砚听到秦叙白恨不得杀人的声音,但他现在什么也管不了,只想把肚子里的东西腾个干净。他吐的昏天黑地,中间竟然产生幻觉,感觉有人轻轻拍着自己后背。

直到吐无可吐,宋辞砚觉得嘴里发苦才停下来,他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身体顺着洗漱台往下滑。

“宋辞砚,你可真狼狈。”

听见秦叙白的身体,宋辞砚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以为对方早就走了。“让秦少看笑话了,怎么样?秦少,看见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解气?现在能送我们去医院了吗?不然高抬贵手让经理送我们也行。”

秦叙白掏出一沓现金扔在宋辞砚身上。“的确,我很满意。”

宋辞砚迷迷糊糊好像听见秦叙白离开的声音,等到确定不会有人在回来。他趁着晕死之前,赶紧爬到包厢的门口把门打开,做完最后一件事,宋辞砚彻底失去意识。

等到宋辞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医院。他捂着脑袋坐起来,头像是被子弹炸过一样痛。

“宋哥,你终于醒了!对不起啊,都是我连累了你。”宋哲将人扶起来,脸上全是愧疚。他端起床头上的白粥,喂给宋辞砚。

“没事,那种情况下谈不上谁连累了谁。”宋辞砚喝完,接过宋哲递过来的纸巾。“对了,我们是怎么来医院的?”

宋哲削苹果的手一顿,整根的果皮从刀口处断开。“听说是王经理发现我们不在,找到包厢才把我们送来的。”

“是这样吗?”宋辞砚想起昏迷间隙萦绕在鼻尖的味道,还以为是真的,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对。”宋哲打断,他看了眼手机说。“对了,宋哥,我不能在这里陪你了。王姐中午只给我批了两个小时的假,我要回去工作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宋哲等着点滴液输完,护士过来检查说没有问题,他便离开转去另一个科室。

病房内,纯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个干瘦枯瘪的男人。曾经在宋辞砚的记忆里,那个像天一样难以逾越的人,现在竟然如枯败的老树一样,没有生机,没有活力。

宋辞砚缓缓的走到他的病床前,坐在他的身边。他看着床上的人眼神空洞,半天也无法聚焦,直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了他。

“许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对面黑瘦的男人手上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背上还背着一个没有意识的女人。关于他们的情况,宋辞砚知道的很少,只清楚男人的妻子变成植物人,家里还有个女儿正在读小学。

男人边收拾东西边回答。“医院住不起了,家里的积蓄还要供孩子读书,我打算把妮儿他妈接回家照顾。”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宋辞砚能听到他的哽咽。他们其实很清楚,家里哪有什么条件,接回家其实就是等死的。可这个情况,他们都无能为力。

男人收拾完就带着人离开了,没一会床铺上就来了一个新的病人。宋辞砚握着父亲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想有一天,也走到这样的境地。

“306病人家属,你父亲预存的还有两天就用光了,记得及时缴费。”

“好,我知道了。”

护士走后,宋辞砚揉了揉眉心,一脸的愁容。父亲的病要花钱,昨天又得罪了秦叙白,不知道会所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要是保不住,他们一家三口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宋辞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出租屋。他在门口蹭掉脚上的泥,整理了表情才开门进去。一进门,依旧是冷房冷灶,连口能喝的热水都没有。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鬼混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宋辞砚系好围裙烧水刷碗。“母亲,我很累,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个。”

“不想谈,还是说不出口。宋辞砚我们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你竟然还有闲心去外边鬼混吗?”宋母坐在沙发上,身子挺的端正,嘴上却一直说个不停。

“我是出去鬼混还是去工作母亲心里明白,不要用我没做过的事情来冤枉我。”

“宋辞砚,谁教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宋母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宋辞砚刷碗的手一顿。“母亲,我们现在已经不是荣城的世家豪门,你没必要端着架子在这里数落我。有这时间,你不如学着做饭,也不用我不回家你就一直饿着。”

“你,你,你真是大逆不道。”宋母说完,摔门回到房间。

宋辞砚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不断往外冒着苦水。母亲是不知道自己因为工作才搞成这个样子的吗?不,她清楚的很。但为什么?不论他怎么努力母亲总是厌恶他?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似乎没抱过他,也没夸过他。她总是站在高高的楼梯上,用嫌恶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尤其是在父亲夸赞秦叙白时,这种厌恶的眼神更明显。

宋辞砚不明白,他的母亲明明是个很得体的人,衣服熨贴,珠宝夺目,荣城的世家都夸她是典范。她在主持宴会,打理人情往来,从不出现一丝差错,关注每个人的到方方面面。可为什么到了他宋辞砚身上,母亲却连个虚假的拥抱都不曾给。

宋辞砚觉得手中的碗怎么越来越重,重的他有一点要拿不住了。好不容易坚持把碗洗完,宋辞砚端着做好的午饭来到宋母门前。

“母亲,吃饭了。”房间内没人答应。

“那母亲我放在桌上了,你记得出来吃饭。”宋辞砚分出一半清炒四季豆和红烧排骨在盘子里,剩下的坐在桌边吃掉。

收拾完碗筷,宋辞砚打算出门去碰碰运气。锦庭府他不打算回去了,今早公司打了一笔钱给他,他明白这是离职的补偿费,成年人的世界话已经不用说的太明白。再说秦叙白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即使他舔着脸求着继续干活,秦叙白知道他在那里,后续指不定怎么报复。

接连问了好几家店,不是工资太低就是时间不合适,好不容易有家店他看着行,干了两天却发现巨大的安全隐患。无奈,宋辞砚只能每天出去碰碰运气。

“呸呸呸。”宋辞砚蹲在马路牙子上,吐掉嘴里的沙子。他看着手里的盒饭,酸菜上面糊了薄薄一层土沙,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大车真是太可恶了!都看见人在这,居然还开的这么快!”

“小伙子,你说这就不对了。那车就是装沙子铺路的,不管它快还是慢,你吃一嘴沙子是肯定的事。”路边卖盒饭的大叔掀开泡沫箱上的被子。

宋辞砚原本还奇怪,大夏天的这么热,这大叔卖盒饭为啥还用被子盖着,原来是这个作用。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盒饭,又抬头看看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大叔,眼神里有些埋怨。

卖盒饭的大叔被他看的心慌,他一手扯过宋辞砚手中的盒饭,一手又塞回去一盒新的。“好了,好了,叔给你换一盒,别往外说啊。”

“好,谢谢叔。”宋辞砚开始往嘴里扒拉饭,原本他以为这顿饭要饿肚子,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好心的大叔。

吃完饭,宋辞砚本打算继续去找工作,谁知竟然接到宋哲的电话。“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啊?虽说你伤的确实挺严重,但总请假也不是回事。”

“我不是被会所开除了吗?”宋辞砚问道。

“啊!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电话里传来宋哲惊讶的声音。“宋哥,谁跟你说的?王经理?还是孙常?”

“不是开除,会所为啥给我打那么多钱?”

听到宋辞砚的问题,宋哲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宋哥,你误会了,那笔钱是工伤补偿,不是遣散费,宋哥你真是吓死我了。”

宋辞砚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工伤补偿啊。“我今天就能回去,你告诉王经理一声。”

“行,没有问题。”

回到会所后,宋辞砚换好衣服正常上工。原本他没想继续回来工作,但现实太残酷,工作的难找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是他吗?”

“是。”

“就是他啊!看着也不怎么样?”

“你可小声点,能从那个包厢活着回来,就是个牛逼人物。你要是得罪了他,万一他背后的金主整死你怎么办?”

宋辞砚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他听见身边的人嘀嘀咕咕的讨论声。伴随着嘀咕声的,还有莫名其妙的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