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你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是随意猜测。”宋哲看着脸色瞬间变的难看的宋辞砚,急忙出声安慰。
“嗯。”宋辞砚点头。
接连几天的针对,宋辞砚开始有些神经衰弱。这段时间唯一的好事,就是没被秦叙白一行人找算,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宋哥,我先下班了。”宋哲脱下员工服,有些担忧的望着宋辞砚,踌躇了半天,话还一直窝在嘴里。
“有事就说?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宋辞砚闭眼倚在衣柜上,不断放空自己。
“宋哥。”宋哲往宋辞砚身前靠靠,小声的说。“今天晚上跟你搭班的人几乎都是孙常的,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知道,知道,你赶紧回家吧,磨磨唧唧跟……。”跟谁一样呢?跟宋家那个老管家一样,直到从别墅区搬离的最后一天,那个老人依旧握着他的手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宋辞砚忽然觉得嘴里的糖没了甜味。
宋辞砚低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眼底的情绪。宋哲看见情绪变的低迷的宋辞砚,瞬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宋哥?”
“没事,赶紧回家吧,今天你爸妈不是来荣城看你吗?回去晚了,他们该担心了。”宋辞砚把人哄走,想起这操蛋的人生,用力把拳头砸在墙上。他恨恨的抱怨,“该死的贼老天,你眼睛是瞎了吗?凭什么秦叙白能混的这么好?凭什么他现在能坐上高位?凭什么他能得到他渴望的一切?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宋辞砚发了好一会疯,才从休息室离开。一整晚,除了面对入店的客人外,他都往外释放着冷气。一时间,这两天找他麻烦的人,今晚居然罕见的没有找他不自在。
“芜湖,下班。”宋辞砚拉伸堆满乳酸的身体,准备换衣服下班。
手指刚解开第二颗扣子,宋辞砚就听见电话响,一接通果然是令人厌烦的声音。“宋辞砚,经理让你把今天剩下的食材放去冷室。”
“这不是我的工作。”宋辞砚压着怒火,咬牙切齿的回复。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我就是通知你经理的决定。”说完,留下一句食材的位置,对面就挂断了电话,气的宋辞砚骂了一句。“草!”
要不是他手里只剩自己的手机,他非得砸些什么出气。“该死的!”
宋辞砚看着桌上的食材,真想转身就走,但他不能,他缺钱。宋辞砚压下心底的怒火,端起食材进了冰室。他在进门前,还嘱咐负责冰室看管的人,一定要等自己走了再关门。毕竟,家族那些谋杀案,他也不是随便看的。
生怕出什么意外,宋辞砚用了最快的速度规整完食材,立刻往门口的方向去,但有人要害你防是防不住的,门还是关上了。他用力的拍打着铁门,企图有人能听见这里的动静,可事实让他失望了。
宋辞砚不清楚过去多长时间,温度太低他的手机已经关机。最开始,他还能不断活动身体,来汲取短暂的热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身体越来越沉,几乎到了要失去意识的程度。
他找到一些纸箱围成一个圈,把自己蜷缩在里面,从而减少热量的散失。冷库员工上班时间是凌晨4点,他下班的时候大约是1点,只要坚持三个小时,他就有希望获救。
宋辞砚在心里默数着时间,1秒,2秒,3秒,剧烈的死亡笼罩下,时间被拉的漫长无比。他能感觉到手指越来越僵硬,身体竟开始微微发烫。这种濒死的感觉,他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七岁那年大雪,他完成当天的课业被父亲允许出去玩。路上正好碰见四个堂兄弟,他们本就不对付,宋辞砚打算不搭理他们直接离开的,但却被挡住了去路。
“宋辞砚,你真是丢宋家的脸面,每天都跟低贱的下人一起玩。你知不知道他们的身上都是病菌,你每天跟他们待在一起,也不嫌恶心。”
“就是,怪不得叔父认为你不堪大用,瞧瞧你这个样子,话都蹦不出来一句。果然跟下等人待的时间长了,人都变成了废物。”
“我都为伯父不值,他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我们兄弟几个,谁不比你更强?”
三人气焰嚣张,说的话也十分恶毒。那时的宋辞砚自卑敏感,面对这种情况只敢攥住秦叙白的手,躲在他的身后,等着他帮自己出头。“你们胡说!少爷才不是这样的人!!是你们嫉妒少爷是家主的儿子,而你们只是偏支!!!”
“胡说,谁会嫉妒他?就他这个样子未来伯父肯定不会把家族交给他。”其中一人大喊。
“你看你都说,未来的家族肯定是少爷的,你就是嫉妒他。你得不到,还不敢去顶撞家主,只敢在这里狗吠。”秦叙白站在宋辞砚身前,一人对战对面三人,竟也不落下风。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知道。”秦叙白回他,大大的眼睛使劲瞪着对方。
那人急了,冲过来想打秦叙白,但被身后高一些的男孩按住肩膀。秦叙白认识他,宋家家主大哥的儿子。他是宋家这代男孩子比较聪慧伶俐的,但却因为父亲私生子的身份,无缘宋家下一任家主之位。
所以他经常给宋辞砚使绊子,在学业上压制,在背地里传播难听的坏话,在宋父面前上眼药。让宋父认为宋辞砚一事无成,还嫉妒兄弟。后面那两个就是他收的狗腿子,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激怒宋辞砚,败坏他在家族里的名声。
“我们清楚什么?砚弟,你就任由这个身份卑微的仆从,这般羞辱你的亲兄弟吗?”那个男孩拍拍几个兄弟,示意他们不要生气。“还是说他说这话是你授意的,你说话呀。怎么?连和我们解释的勇气都没有吗?”
宋辞砚心跳的砰砰快,他口干舌燥不知道要回复什么。因为往日的经验告诉他,不管他怎么做都会惹怒父亲,最后受到惩罚。母亲也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说他为什么总是惹事。
“你们什么身份?我们少爷为啥要搭理你们?”秦叙白那时捏了捏他的手,他还记得当时手心里全是冷汗。
后来,宋辞砚在秦叙白的鼓励下,终于吵赢了这场嘴架。
他那个堂弟却输不起,团起雪球朝他们扔过来。宋辞砚和秦叙白接招,对方的另外三人也加入战斗。一开始他们还相互扔着雪球,最后变成几人混战。等到下人们发现不对劲拉开的时候,他们几人几乎都是鼻青脸肿。
“少爷,你疼不疼?”明明秦叙白比宋辞砚惨多了,脸上身上全是伤口,两只眼睛更是乌眼青。可被叫到父亲的书房外,对方却第一时间担心他的伤势。
宋辞砚嘶哈嘶哈的小声回复。“不疼,还挺痛快的。”
他是真的开心畅快,多少次了自己被堂兄宋辞远算计压着打,这回终于是扬眉吐气。宋辞砚胸脯挺的高高的,脸上还有战胜的喜悦。
这次是堂兄他们先挑事,父亲不能怪他无理取闹。而且他们骂架也没赢,打仗也没赢,活脱脱就是失败者。父亲喜欢胜者,肯定要好好夸他一番。
宋辞砚想的非常美好,下人叫他进书房,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结果看见的却是父亲阴沉发黑的脸色。他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完成一道弓形,脑袋也随之耷拉下来。
“给我跪下!”
宋辞砚诧异的抬头,宋父又加重了语气。“逆子,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给我跪下!!”
“我不跪。”小小的宋辞砚梗着脖子,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为什么让我跪?我又没有做错!!”
“砰!”拳头厚的硬质书砸在宋辞砚的额头,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瞬间宋辞砚的眼睛里全是星星,眼泪也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滑落。
书房里负责伺候的老管家都惊呆了,赶紧上前劝宋辞砚不要顶撞宋父。宋辞砚很难受,身体几乎站不稳,但他靠着墙就是不肯跪下。
“没犯错,你真是有脸说。”宋父见他不肯服软,怒气更甚。“辞远那个孩子都跟我说了,你今天提前完成课业,就是为了出门找他们麻烦。辩论赢了还不够,面对有血缘的兄弟,竟然还敢上手殴打他们。”
“我没有,是他们胡说!明明是他们堵在路上,先来找我的麻烦的,我和叙白不得已才还手。”
“你还学会骗人了,你堂弟他们那么乖巧,根本就不会骗人。”宋父眼里的怒火变成了失望,那眼神深深刺痛宋辞砚敏感的心灵。
一瞬间,他感觉到窒息,他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他痛苦的怒吼。“他们乖巧?父亲你眼睛瞎了吗?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让叙白帮你作弊,谎话连篇,背后诋毁堂兄弟,不敬重长辈。”宋父失望的转过身去。“你的母亲也跟我说过,你往她喝的牛奶中加过药。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你做的,不然你的母亲为何这般的厌恶你。宋辞砚,你真是丢我宋淮的脸。”
我没有,那些事都是宋辞远他们冤枉的。往母亲牛奶里放的药也不是害人的,是他听说母亲睡眠不好,才找佣人要的有助于安睡的药物。宋辞砚张张嘴想要解释,但在看见父亲失望至极的神色后,突然就没有张嘴的力气。
还解释什么呢?有什么用呢?从前又不是没有解释过,父亲不会信的。在他的心中,自己早就是这样卑劣的孩子。宋辞砚低下头,任由眼泪从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不是这样的!宋先生,事实真相不是这样的!”秦叙白推开门冲了进来,几个下人还想抓他。他借助灵活的身形,从几个下人中间的缝隙钻了出来。他跪在宋淮的脚边,“宋先生,之前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找证据,但今天的事我们可以看监控。只要你看了监控就能知道,是辞远少爷先过来找麻烦的。”
“老爷,是我没有看好孩子,请您责罚。”秦叙白的父亲紧紧跟在后面,他见到儿子这般胆大,脑袋上瞬间冒出斗大的汗珠。他在心里不断责怪自己,刚才怎么就走神了,没有拉住叙白,还让他在老爷面前乱说话。
宋父抬手制止他们的动作,转头看向宋辞砚,眼中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叙白,你不用帮他辩解,我知道你是受这个小子威胁。”
宋父抽出挂在墙上的皮鞭,狠狠的抽在宋辞砚身上。“你这逆子,整天不学好,不仅欺压兄弟,现在居然还敢胁迫他人跟着你骗人。你过来,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宋家的下人们急忙上前拦着,宋父用鞭子指着宋辞砚。“说话,你认识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宋辞砚推开护着他的秦父。“我没错,我说了是他们先挑事的。”
“还敢顶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不仅比不上你的堂兄弟们,就是连叙白的一半你都没有。”
这个评价一出,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宋辞砚更是在瞬间失去理智,他朝着宋父大吼。“你觉得他们好,那你去让他们做你的儿子吧。我不要你了,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