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声音从角落的沙发处传来,宋辞砚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玩够了就滚。”这声音令宋辞砚心头一颤,不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在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蒋淮年本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在看到秦叙白眼底翻涌的杀意后,就歇了这个心思。
“今天先到这。”蒋淮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路过门口的时候,眼神在宋辞砚两人的身上停顿很长时间。他看到秦叙白的情绪变化,那位可是杀人都不眨眼的主。今晚却反常的出声,到底是觉得这些人吵,还是有能勾动他心神的人。
蒋淮年离开后,房间里的其他人一瞬间就散个干净,宋辞砚感觉屋子里的空气一瞬间就干净不少。
他努力的往角落看去,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肌肉紧实的人影。他得眼前被一片血色糊住,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宋辞砚看到他起身,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脚步的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宋辞砚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更凶狠的惩罚,还是大发慈悲的放过,他只能等待对方的宣判。
人影靠近,缓慢的蹲在他的面前。宋辞砚想抬手擦去眼前的血色,但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秦……,秦少?”他听见刚才那些人是这样称呼此人。
伤口被人按住,宋辞砚痛呼出声。他能感觉到粗粝的布料,正在他的伤口上摩擦。身体给出最本能的反应,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那人骤然一推,宋辞砚的后脑狠狠的撞在茶台上。
也是这时,宋辞砚终于看清楚对面人的长相。
“秦……,秦叙白?”宋辞砚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他从来没想过,再次见到秦叙白居然是这样的场景。他高高在上,他满身狼狈,两人的身份居然完全对调。
“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秦叙白停顿一下,森白的牙齿吐出宋辞砚半生的噩梦。“少爷。”
秦叙白的手伸向宋辞砚正在流血的额头,接着顺着脸颊一点点往下滑,直到扼住宋辞砚的脖颈。脖颈处骤然用力,宋辞砚感觉胸腔刺痛,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这个场景,将他的记忆带回到和秦叙白分开的最后一面,也是这样血腥暴力。那是年少的宋辞砚最快乐的一天,那天他获得射击比赛的冠军,坐在观众席上的父亲第一次对他露出赞许的表情,第一次拍着他的脑袋说,“不愧是我的儿子。”
虽然父亲公司有事提前离席,宋辞砚还是开心不已,但变故往往总在人最快乐的时候骤然一击。宋辞砚太高兴了,他把奖牌落在比赛场地忘拿了。比赛场早就清完人锁门,他们只能撬锁去拿,可要是被保安抓到,一定会挨处分,找家长。
宋辞砚刚刚得到父亲的赞许,他不想破坏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形象。那时候秦叙白还是和他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秦叙白取下书包放在他的怀里,“你在这里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宋辞砚原地等了很长时间,可秦叙白一直没有出来。他看着天色逐渐变黑,便躲着人去比赛场找秦叙白,结果见到了此生梦魇。
他透过门边缝隙看见三个人把秦叙白压在地上,其中一个高中生还脱下裤子,试图侵犯秦叙白。他想叫喉咙里却喊不出一点声音,他太害怕了,万一那些人发现他的存在,把这暴行对准他怎么办?
而且看见秦叙白抵抗,压着他的人重重甩了几个耳光后,宋辞砚居然有了一丝期待。父亲向来喜欢拿他和秦叙白做比较,认为秦叙白聪慧勇敢,比他更像是自己。如果秦叙白不再那么完美,父亲的眼中会不会能有更多自己的存在。
嫉妒蒙蔽了宋辞砚的双眼,他看到秦叙白被打的昏了过去,他看见施暴的人就要得逞。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反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又听见痛苦的呼喊。宋辞砚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你的选择没有错,现在出去不过是让自己也受到伤害。
里面的喊声越来越大,宋辞砚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声音不像是施暴,更像是人看见可怕的场景。
宋辞砚睁开眼睛,他发现早就昏迷的秦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全身都是是血,拿着射击比赛用的长赛枪正在跟三人拼命。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方式,完全放弃防守只一味的拼命。
秦叙白这幅不要命的状态,吓坏了对面的三人。他们只是想惩罚这个,总是跟在宋辞砚身后,看不起其他富家子弟,身份却极其低贱的下人,但他们根本不想死。
“秦叙白,你疯了不成?”
“你把枪放下,不然我告诉宋家老爷子。”
秦叙白完全不管对面说什么,他追上那个想要上他的人,用枪身把他砸到在地,压在他的身上,一点点砸烂他的那处。
鲜血溅了秦叙白满脸,他扭曲的五官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同跟来的两人见到秦叙白这个样子,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求饶。不单他们被吓傻了,躲在暗处的宋辞砚吓得死死捂住嘴巴,呆楞在原地。
秦叙白把人砸的不能动弹才停手,他踉踉跄跄的起身,面对另外求饶的两人,一人给了一下。宋辞砚看到两人相继倒地,连是死是活都看不出来。
宋辞砚想叫,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跑,腿就像被钉子钉死在原地。他看着秦叙白拿着沾血的长枪一步一步往门边走来,猛地拉开门。四目相对,宋辞砚脸白的像纸一样。
秦叙白没有说话,拽着宋辞砚的将人掼在墙上。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看宋辞砚的神色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两人就这样对视,直到秦叙白抬起沾满鲜血黏腻的手,抚摸上宋辞砚的侧脸。
“宋辞砚,你真该死!”说完这句话,秦叙白猛地掐住宋辞砚的脖子,双手用力,宋辞砚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记忆与现实逐渐重叠,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宋辞砚拼命挣扎,但在压制性的桎梏下,显得那么的无济于事。
就这样死了,好像也挺好。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撼动,宋辞砚放弃了挣扎。就在他打算等死的时候,秦叙白放开了他的脖子。
空气疯狂的涌进胸腔,宋辞砚止不住的咳出了声。他红着眼看向秦叙白,眼里还盛着细碎的泪花。“为什么突然放开?你应该直接掐死我的。”
秦叙白用红酒冲洗手指,接着拿出手帕一点一点擦干净。“怎么?没死让你很失望?”
秦叙白隔着手帕用力捏住宋辞砚的下巴。“死很简单,但你还不配。”
“嘶。”宋辞砚的下巴被捏的生疼,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秦叙白没有撤力,这人一惯会用示弱委屈来欺骗他人。“果然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这点力道都受不住。不过我听说你家不是破产快一年了,怎么?还是习惯不了我们这种下层人的生活?”
宋辞砚难受的没有力气说话,秦叙白还以为他依旧是看不起自己,不愿意和自己有任何的交流。
“也对,你这样虚荣自私的人,会利用身边的一切来达到你的目的。你宋家虽然倒了,但你长相出众,谁知道你有没有利用你的身体,来换取你想要的金钱,财富,地位,亦或者是其他?”秦叙白话说的难听至极,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深深刺痛宋辞砚的心。
原来他竟然是这样想自己的吗?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宋辞砚嘲笑自己,刚才秦叙白放开他脖子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还觉得这人可能是来救自己的,多么可笑。
“你笑什么?”秦叙白问道。
宋辞砚看了一眼秦叙白身上差不多七位数的外套。“秦少,这是活出个人样了?可真是要恭喜你了。”
秦叙白看他的关注点到自己的衣服上,以为他是要攀附自己,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宋少,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宋辞砚确实有点后悔,他的脑袋晕的越来越严重了。他不应该在这和这个杀神回忆之前那些扯淡的往事,他现在应该去医院了。
宋辞砚脑袋疼的厉害,他根本没有听清秦叙白在磨叽些什么,只听见最后一句好像是。“后悔当年那么对我?”
“是!我当然后悔!我后悔当年没有早点让父亲把你赶出去!”恶心感再次上来,宋辞砚脸色难看的要死。
秦叙白看着他这副样子,更加的生气。“好,很好。那我就等着看,你宋辞砚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完,秦叙白披上外套转身离开。宋辞砚开始后悔,他应该控制一些自己的脾气。看刚才的样子,秦叙白显然是这里的贵客,也许是那些公子哥都惹不起的人。他要是从这生着气出去,经理为了讨好他,肯定不会找人来救他和宋哲,那样他们两个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宋辞砚盯着秦叙白离开的小腿,一下扑了出去。秦叙白被他扑了一个趔趄,若不是习武下盘稳,他今天就得顺着这道力飞出去,但他的裤子还是险些被扯掉。
“宋少,这是做什么?投怀送抱?”秦叙白扒开他的手。
宋辞砚再次抱上去,死死抱住秦叙白的小腿不撒手。“我求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秦叙白觉得可笑。“凭什么?宋辞砚,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你又有什么值得我帮你的?”
“我,我。”宋辞砚除了这条命能给秦叙白解恨,其他确实什么都没有了。“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打我揍我。要是实在感觉不解恨,你也可以杀了我。”
“杀了你?你也配。”秦叙白嗤笑一声。“你自己看看你这幅廉价的样子,有哪一点值得我亲自动手杀你?杀了你,我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见秦叙白还是要走,宋辞砚豁出去了,说道。“你不要走!你不是说……,你不是说我的长相出众。我……,我把身子给你。”
这样秦叙白应该会觉得解气吧,这已经是宋辞砚能想到最侮辱人的事情了。
“你说什么?”秦叙白的牙齿吱嘎作响,他拽着宋辞砚的脖颈将人提到眼前。“宋辞砚,你就这么下贱,迫不及待的找男人。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缺了男人活不了的主。”
酒精上头,宋辞砚第一次感觉秦叙白这么婆婆妈妈的。“所以呢?秦少,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秦叙白定定的看着宋辞砚,突然他把人拉到洗漱间。走到门口,秦叙白用力一甩,宋辞砚就撞到洗漱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