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庄园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弗卡珈回到他的小屋,拉开有好几个裂缝的木门,阳光射入,照亮屋内仅有的一张桌子和床。
也照亮空气中的浮尘,伴随着呼吸,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连肺部都震得微痛。
喝了一碗从森林带回的水,他趴在床上。
弗卡珈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背部又时不时传来阵痛,导致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或许应该去找个治疗师看看。
带上几枚银币便来到集市,他没有选择去医馆,毕竟一个正常人被医馆医治一番都可能生命垂危。
如果不是法蒂丝共和国对魔法发展的限制太多,魔法发展不至于比敌国落后那么多,但魔法不断发展选择治疗系法师的人才逐渐增多。
弗卡珈凭借记忆找到了“绿手之厅”。之前受伤不管是西西顿庄园还是骑士团都有专门的治疗师,所以他即使经常受伤却很少到民间的医馆。
“绿手之厅”是魔法师协会治疗系部门创办的,弗卡珈相信治疗师的治疗效果,只不过“绿手之厅”的治疗周期较长。
不仅是治疗系法术发展缓慢,治疗师法力恢复需要时间长,还有一些民间医馆的打压,但是由于价格低廉,所以还是积攒了不少民众支持。
推开“绿手之厅”沉重的木门,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他闻出其中有止血的千叶草,消肿止痛的汀溪草,然后又咳了几声,吸引了一些目光。
因为快到中午饭时间了,所以只有数人在大厅等待,看到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独自来医疗馆他们不免几分好奇。一个学徒装扮的少女也注意到了他。
“你一个人来吗,你几岁了?你哪里不舒服?”
学徒半弯着腰,用堪称和蔼的语气询问。
“是的……咳咳,我十岁,我只有一个人,我的背部受伤了,可能感染了……咳咳……”
一开口咳得更厉害了。
伤口感染对于上一世的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在外执勤的时候经常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但那是训练过的体质,现在的他再不接受治疗说不定就再次轮回了。
“怎么受伤的?伤口现在状况怎么样?”
学徒记录着弗卡珈刚刚说的话,又再次询问,她需要详细了解病人的状况,才能确定由哪位治疗师治疗。
“昨天由撞击造成,还有些许擦伤,伤口面积较大,淤青应该会比较多。”
说实话,弗卡珈还没看到自己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但是疼痛感和行动时的拉扯感告诉他伤得不轻。
“好的,你来这坐一下吧,缪加法师很快就能帮你治疗!”
“咳……谢谢。”
他刚坐下边上几人的闲聊便传入耳中。
“你们见过温得尔·梅隆吗?”
开口的是一只眼睛缠着绷带的男人。
“我见过!”
“没有。”
他得到两种回答,但是没见过的更多,于是见过的被他忽略不计。
男人语调突然激动,“我见过!而且就在昨天晚上!就在这里!”
“他来这干什么?没听说过他会治疗系魔法。”
“呃,这我不知道,反正他看上去没有什么病的样子。”
“这不是魔法师的地盘吗,以温得尔在魔法师里的地位,说不定是穿达有什么魔法师们需要知道的信息。”
“……”
弗卡珈听了一半就被学徒带走了,有点不舍错过这个信息。
他被带到一个房间,房间采光和通风都很好,治疗师坐在椅子上,弗卡珈看到对方出来不少汗,也有些许疲惫的样子。
“珍妮,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来吗?”
“是的,似乎受了挺重的伤。”
趁他们对话,弗卡珈也是毫不犹豫地脱下衣服把伤口展示出来。
“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伤口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还有些许草药粘着,只不过在这个小小的脊背上,这大片淤青和血丝还是太触目惊心了。
“不小心……其实我是一个雇佣兵,金门狩魔团的,昨天面临的魔兽比较强大……咳咳。”
他不想让治疗师胡乱猜测自己的伤源,下意识说出这番话,而且内心深处也没有反驳的意思,或许这就是答案。
治疗师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摘下手套,漏出一双可以说是饱经风霜的手,手掌部位有暗紫色的斑点。
缪加双手合十,慢慢有淡绿色光芒迸出,随后张开双手放置在伤口不远处。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听见学徒开口。
“缪加法师,已经到规定的治疗量了……”
“珍妮,把结晶拿来吧。”
“您决定接受温得尔法师的建议了吗?!太好了!”
学徒打开边上上锁的柜子拿出一个金属盒子,盒子里摆满了玻璃瓶,每个玻璃瓶里装了一小块淡蓝色的结晶。
缪加取出一瓶,将瓶子握住,一会里面的结晶就变得暗淡最后充满杂质,弗卡珈又接受到治疗,伤口从痛转变为不怎么痛到疼痛感消失。
“淤青消退得差不多了呢!”
弗卡珈活动了一下筋骨,只有一点拉扯感。
这种玻璃瓶他再熟悉不过了,不是使用从结晶提取出来的魔力,而是利用结晶装载从伤口处提取的异常能量团。不过这种治疗手段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得到推广。
“绿手之厅”收取了他一枚银币,学徒说由于加入了结晶的成本这个价格比起之前是有所提升,但是这一批结晶是魔法协会为了推广新技术免费提供的,且可净化后重复利用,所以医疗费用暂时不会发生变动。
弗卡珈心情愉悦地离开,胃口似乎又回来了,于是买了一份塔塔兽肉夹馍。
午后,弗卡珈又去了森林。
他躺在溪边,将小腿放入溪中,任由轻缓的流水贴近又绕开。
然后他又练了一会剑,下午他就去了金门大厅。
金门大厅的门框是金黄色的,应该是在木头上镀了一层金,上面刻着“一入金门,富贵终身”。
金门大厅里面居然比外面还亮堂,但是也很空旷,他一眼就看到一个在柜台前打瞌睡的男人。
看见弗卡珈后也是无动于衷,好像在等一个走错地方的小孩离开。
“你好,我想加入金门狩魔团。”
“……你?呃,行吧,方便展示一下你惯用的招数吗?”
弗卡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用剑展示了骑士团入门的剑术。
虽然柜台前的男人没有说什么,但是能看出来他些许惊讶
“你把这个信息表格填一下吧,明天再来一趟。”
在年龄那一栏,他犹豫了一下,填了十二岁,在住所信息那他填了塔塔尔的酒馆,“刺莓酒馆”,他打算晚点去塔塔尔那跟他说明一下,自己只是想接一下简单的任务赚钱,然后摆脱家里的控制。
这确实是一个青春期少年常见的表现,而醉酒后的塔塔尔看见弗卡珈帮忙收拾酒馆的残局,只会不痛不痒地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他又一次来到金门大厅,这次柜台前还站了一个男人。
“彼得,就是那小子,看他那小身板……”
昨天柜台前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彼得打断,“闭嘴吧汉克,就是他!他可是薇依姐亲口邀请的人,一个人获取了中阶魔兽结晶。”
“就他?!……”
弗卡珈没有解释遇到中阶魔兽时对方已经受了重伤,淡定走到柜台前,“您昨天让我再来一趟。”
彼得直接绕到柜台给他拿了一个徽章,“你被录用了,恭喜成为我们金门狩魔团的一员,这里还有一份规章你看看。”
徽章也上金色的,应该是铜底镀金,上面有一个大门和数枚金币的浮雕图案。毫不掩饰地透露着对财富和机遇的渴望。
第一条就是“禁毁契约”,除非雇主主动解约亦或是谎报瞒报□□。
……
“不接空头,无望,不义之约”,必须先支付四分之一定金,不接取成功率过低的委托,不卷入政治斗争,不残害平民。
……
“不私下以金门狩魔团的名义接取委托,委托细则公开,到后门公告栏接取。”
……
“任务报酬八成由执勤人获取,二成收入金门金库用于维持运营。”
……
“晋升不看出身,只看完成任务的数量、难度、成功率以及对团队的贡献。”
“晋升不看出身”弗卡珈在这里盯了片刻,如果艾维尔伯爵不承认自己是家族的正牌少爷,即使自己做再多贡献再忠诚也不可能触及团长的位置,甚至骑兵队长的位置也会对他斟酌再三。
……
“这份规章后门也贴了,一点要多看几遍,你有没有不认识的字?”彼得看他快看完那一卷规章开口提醒。
终于看完全部,他归还羊皮卷,
“……都认识。”
“那你还真厉害,那么小就认识那么多字,你刚加入我推荐你可以接取团队的委托,但是获得的报酬需要你们内部协调。”
弗卡珈还不打算接取团队委托,他会先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实力不够时出勤团队任务时被忽视,嘲笑的感觉他曾经体会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不想体会了。
夜晚,他又来到塔塔尔的酒馆,酒馆的嘈杂中夹带了一曲歌谣,原来是一个吟游诗来到酒馆,吟唱着共和国建立的历史,他想起来了,共和国建立183周年庆典即将到来,也是迎接丰收的庆典。
如果在学院的话,紧接着还会举办夏末庆典。
如果真的是他十岁那年,他会很开心地迎接这个节日,因为庆典的时候很多行会,教堂都有免费的食物,街道也会很热闹,有许多活动,他也能随着人流享受到欢乐。
如果是在骑士团,那么骑士们会在元老院的安排下进行游行,很难不让他想起他当上骑士团团长那年,率领着身批白甲,旗帜鲜艳,威严的骑兵队伍游行全城。
当然,那只有一次,因为第二年便与克洛基帝国开战了。
弗卡珈坐在角落里,帮工把刺梅汁端上来。塔塔尔在与别人聊天,洪亮的嗓音与时不时发出的一阵爆笑带动着酒馆的氛围,看上去也有些醉了。
听着嘈杂的人声,呼吸着燥热的带刺梅酒味的空气,即使是没有喝酒,也会感到些许醉意。
当然,把塔塔尔的“刺梅酒馆”与附近随便某个酒馆调换一下,里面的场景也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