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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嫁通房

朝桓拿起筷子,让任双双也坐下吃,任双双也不拒绝,直接出门向驿站厨师要来碗筷回来,两人一起吃。

朝桓吃饱后,揉着肚皮道,“好妹妹,本王托你办个事。”

“什么事?”

“帮本王解决一下那个通房。”

“……?”

朝桓叹道,“虞蓉姑娘是个好姑娘,所以母妃就看上她了,硬塞给本王做通房,但是本王不乐意啊,虞蓉姑娘不耽搁,她也不想独守空房,本王一直跟她说,赶路太累了,本王没心情,但现在不赶路,本王就找不着借口了,所以,就想借你一用。”

“……再见。”任双双丢下筷子,满嘴包着肉就跑,但还没来得及离开桌子,就被朝桓抱住了胳膊,“好妹妹好妹妹,你帮帮你可怜的辉王吧,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本王说实话火气是真的有点压不住了,她若是勾引我,本王还真不能保证自己把持的住,你不是要帮本王追语儿吗?”

任双双瞄了眼朝桓,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来,咽下肉后道,“好吧,你说说怎么搞?”

“嘻嘻嘻,你帮本王给虞蓉姑娘选个好夫婿,尽快把她嫁出去吧。”

“……?”

任双双决定先探听虞蓉的意见,毕竟是给她找相公是吧?总得你情我愿的。

次日一大早,任双双就跟在院子里绣花的虞蓉套关系了。

这个虞蓉姑娘是御医家妾室所生的庶女,后被贵妃看重收在身边当了心腹大宫女,现在是个通房,但从没什么大脾气,一路上还时常帮奶娘饶翠凤做些打扫洗衣的事,平时基本不说话,除了饶翠凤,也不跟任双双和奎郎两个套近乎打交道。

任双双凭直觉认定,她有点防备自己。

“虞蓉姑娘这花绣的可真好看。”任双双对虞蓉笑道,“这么好的绣品,是绣给谁的?”这绣的样式是一对鸳鸯,布是用的上好的绸缎,明显是给朝桓的。

虞蓉淡淡道,“绣给王爷做荷包的。”

“姑娘手真巧了,可惜……”

虞蓉放下绣品道,“任姑娘有话直说。”

“可惜王爷好像心里没姑娘。”

虞蓉漂亮的小脸一下煞白,她站起来怒道,“姑娘你若是要嘲讽你尽管笑吧!”

说罢,虞蓉就要走,任双双一把拉住她,道“姑娘莫气,我是想着帮你,你好歹听我两句行吗?”

虞蓉犹豫了,任双双把她拉坐下,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好姐姐,我不喜欢王爷,但王爷好像挺喜欢我的,你瞧这段时间拉着我这边走那边看,我都快烦死了,你就当帮我,这也是帮你自己啊。”

虞蓉瞄了任双双一眼,“那你先说你要怎么帮?”

“比如说……”任双双眼珠一转,“王爷喜欢吃,想去吃滨城特色小吃许久了,但这两天等皇帝召见,他去不成,你大可以去买回来给他啊。”

虞蓉冷冷道,“身为王爷怎能一直想着自己的口腹之欲?”

“……”你究竟是王爷的通房还是王爷的娘啊?任双双心想,这个姑娘真是清高不做作,是个好女孩,简直不想把她嫁出去,整天给朝桓添堵多好玩啊?

任双双倒是分析出了为什么贵妃会把这样的女子派到朝桓的身边,多半是身负了约束管教朝桓的任务,这下嫁出去的难度陡然增加了……是不是说服朝桓认了这个通房更容易点?

“虞蓉姐姐,偶尔满足一下王爷还是有必要的,不能老拴着他,否则他怎么可能不会产生逆反的念头,若是外边有什么小妖精对他百依百顺,不就马上被勾引走了嘛?”

虞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便应了。

“姐姐,我去帮你买,王爷这两天念叨的小吃我是记得一清二楚,你安安心心为王爷绣荷包就行,还有,姐姐可有什么想吃的,我也买些回来孝敬。”

虞蓉思索片刻道,“那就麻烦你了,听说滨城的蜜饯凉果挺好吃,你多带些回来吧,王爷这些天尽吃肉了,多吃点水果对身子好。”

任双双眼睛一转,“那姐姐喜欢吃果子么?”

“喜欢。”虞蓉道,“果子对咱们女子的皮肤好,任姑娘你瞧你皮肤干巴巴的,可多吃些桑葚、葡萄。”

任双双暗暗记下了虞蓉的喜好,“这几日正是桑葚成熟的日子,市面上应该有许多,那妹妹我就替姐姐跑一趟如何?”

虞蓉笑了笑,“你怕不是想自己溜出去干什么吧?”

任双双尴尬了点,心道这个虞蓉姑娘不愧是曾经在宫里跟过贵妃的人,果然眼力好,心机深,的确,她不止想探听虞蓉喜欢什么,而且还迫不及待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出门探查一番,以及联络滨城秦广王,现下辉王身为质子被皇城禁军看护,不得随意出门走动,连带他们这些下人也不好出去,必须得寻个由头。

“姑娘是什么人虽说我们做下人的不清楚,端看王爷对姑娘的重视,定是很重要的,我们也不会多问,只是姑娘行事千万小心谨慎。”虞蓉正色道,“此去东市或是西市都有好远,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就那么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让奎郎陪你?”

任双双默了一会儿,一笑道,“姐姐客气,别叫我姑娘了,就叫我妹妹吧,姐姐是个明白人,这话说的在理,妹妹出门定然小心,绝不会给王爷添乱。”

“好吧,妹妹你就出去吧。”虞蓉立刻改了口,但对任双双依旧有几分防备。

于是任双双在朝桓那里请了令,出门去了,朝桓对她办事非常放心。

贺兰晋如今很苦恼,因为他宫里的那位慈惠太后在他求娶鬼帝冯语不成后,就开始念叨要充实后宫了。

头疼的不是选妃子,而是选妃子就涉及到前朝颇多,位高权重的想送闺女来吹耳边风,地位底下的更想送闺女进来,如何抉择,实在是麻烦。

更奇怪的是,一说起立皇后娶妻这一事,贺兰晋就会想起差点毁了自己龙颜的绣球和那个拜了堂的傻女人,心情瞬间就跌落到了谷底。

于是,一旦心情不好就喜欢出宫的皇帝又带着他的暗卫首领萧康时,出宫了。

贺兰晋前往了东市,东市有号称庆国第一酒楼的曲水流觞,里边尽是达官贵人与风流雅士,去那里说不定能遇上几个出众人才可吸纳入朝廷。

这曲水流觞楼立在滨城一湖泊之上,而且不止一栋,是有左右两栋,两栋都是三层,中间第二层有一弯如皎月的桥连接着,每栋楼的第一层都引了多条池水,上的菜都以木盘装着,漂浮在池水上供来客享用,并且第一层都是收的人头费,客人可自主在第一层挑选食品。

第二层就是雅间了,每间雅座装修的都不同,以花草命名,而第三层,右楼据说富丽堂皇,每日只提供给一位客人,供他宴迎宾客,除了达官贵人,其他平民百姓几乎无缘得见右三楼的奢靡,于是坊间对这右三楼也是颇有传说,至于左楼第三层,便是提供给文人雅士登高望远,吟诗作对的地方,无数才子骚客在左三楼墙上题写下了流芳千古的诗篇,民间有言,“左三楼,出文星”,要想出人头地,这左三楼是个好去处。

贺兰晋身为皇帝出于好奇,也包过右三楼,但觉得挺没意思的,毕竟他又不宴请谁,左三楼才有点意思。

贺兰晋头戴纱帽,将自己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这个楼里太多官员在了,很容易就会认出他来,而身为暗卫首领的萧康时平时在皇宫都是暗藏于不被人发现的阴影之中,从来不在那些朝廷官员面前以职位出现的,只有皇帝微服私访时才随伺左右,倒没什么顾忌。

贺兰晋一入左三楼,一眼就看见了任双双!

“怎么又是她?”贺兰晋不禁嘀咕了一句。

萧康时耳聪目明,也是听见了贺兰晋的话,他发现自己的皇帝陛下好像还在记恨那个任双双对他做的事,也对,砸了龙颜这行为足够摘了那女子的脑袋了。

任双双此刻在看墙上的诗词,她文学造诣并不是很高,但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倒是有刻苦学习,所以她自己虽不能三步成诗,五步成词,但这些诗词好坏高低,她倒是能一眼看出来,品味得到。

贺兰晋对萧康时道,“你下楼等我。”

萧康时立刻明白了贺兰晋是不想让任双双发现,于是下到二楼他们定下的雅座等着了。

有三个文人此刻在三楼天台上坐着,一边饮酒一边赏景,诗兴大发后,往一墙壁上挥毫泼墨起来,有一白面书生一手草书写得颇为狂放潇洒,让贺兰晋不由得眼前一亮,凑近观赏起来。

任双双也注意到了这边,一面看书生写,一面念了起来,“五月停风雪,怀中水天寒,愿削笔为剑,乌江将钺拦。”任双双摇了摇头,“这写的不好。”

书生顿时不满了,“怎么个不好法?”

任双双道,“先不论你遣词用句好不好,就你这心境就不好,庆、钺国两国好不容易才停了战争,百姓也好不容易能有个好日子过,你怎么还想着打仗呢?我看你身穿绫罗绸缎,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知民间疾苦。”

书生顿时恼羞成怒了,“你个小女子不在家里绣花,来这里胡言乱语做什么?”

贺兰晋诧异看了眼任双双,没想到这女子还能说出这话来……为了不让自己国家的才子走上歪路,贺兰晋站了出来说,“这位公子,我看这姑娘说的在理,想来公子日后是要考恩科的,那皇帝治国什么方针怎能不清楚?空有一腔热血可不行。”

“哦?”一声温文尔雅的男声从那几个书生后面传了出来,书生们都齐齐向后看去,竟是一名脸上带了半边面具的男子,只看一半的脸,甚是帅气,身穿紫色长袍,腰挂玉佩,头戴金冠,他缓缓走来,道,“公子可晓得皇上怎么想的?”

贺兰晋嘴角一勾,“我国与钺国长达十年争夺边境,已是劳民伤财,外强中干,国库空虚,好不容易胜了,自然要休养生息,何况钺国虽是战败,但国力依旧不比我国低多少,仍是强敌,无法直捣腹地让其一蹶不振,双方奈何对方不得,因此两国罢战,交换质子,定下互不侵犯与通商之约。”

面具男子笑道,“外边都赞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大破钺国,一统乾道之地指日可待,想不到皇帝都是停战的心思。”

“乾道之地那般广阔,想要一统天下并非一朝之功。”贺兰晋叹道。

任双双看两个人互吹,心中冷哼了一声,她身为一个目标成为酆都鬼帝的判官,已是在两人交流之中探到了许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书生与其同伴依旧不服。

“你们可别再说了。”任双双对那三个书生道,“你们没听说过曲水流觞的老板是只笑颜半面虎吗?”

书生们大吃一惊,这曲水流觞老板素来深居简出,神秘的很,他们哪里认得?

“姑娘,提醒的晚了。”面具男子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