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双双作为一个地罗门的情报人员,需要去很多危险地方探查情报,因此都有教练帮助修习武功,所以她身上也是有几分内力的,这使劲一丢,那绣球仿佛烟花一样直冲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贺兰晋揉着自己的额头,气不打一出来,他方才看够要离开,谁知道一出茶楼就被任双双的绣球砸了个满头彩!
萧康时默了,发现了贺兰晋的庆国将军胡蕴默了,朝桓指着贺兰晋大叫,“嘿!山神附体啦!拜堂啰!”
听到朝桓声音的任双双也默了。
贺兰晋极其的想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质子!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群人推进了阁楼,然后被扔了一怀抱的喜服。
贺兰晋,“……?”
“哎呦,山神大人您还愣着干什么?”媒婆挥舞着手绢道,“都快过了吉时了。”
说着,媒婆就要上手剥贺兰晋的衣服,贺兰晋连忙躲开,厌恶道,“别拿你的手碰我!我自己换!你上去!”媒婆被一吓,只得先上去,走前还提醒道,“山神大人你可快点,千万别误了吉时。”
话说,贺兰晋早年军中锻炼,登基后一整年也忙着跟钺国打仗争地盘,都还未来得及娶妻立皇后,甚至大选也才被礼部提出来,因此这竟是他头一遭穿喜服……曾在军中和汉子打趣说自己以后娶媳妇必然是十里风光,没想到竟是这样……落差太大接受不能!贺兰晋看了看自己怀里衣服,心想这是民间习俗,算了,为了子民,忍了,谁叫自己是个明君呢?
过了会儿,任双双被媒婆牵了下去,送上花轿,身边吆喝声明明不绝于耳,但她觉得自己似乎屏蔽了。
怎么会这样呢?任双双心想,自己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跟一个陌生男人拜堂了?人生中第一次拜堂,居然就这么交出去了?嗯……轿子倒是挺舒服的。
“新郎迎亲!踢轿门!”
轿门被狠狠一踹,任双双在里面都差点坐不稳了,啧,看来新郎也很不情愿啊!这山神跟山神夫人真是附身错了人,是不是神仙结婚太久了想离了?
等了一会儿,任双双看到轿子外面伸出来了一只手,手上有长年握兵器与笔练出来的茧,任双双吃了一惊,感情自己这“便宜夫君”还是个“文武全才”?任双双把手递了过去,让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把她牵回了阁楼二楼,面对面站好。
任双双从盖头下面看过去,直接开始分析了,脚挺大的,身高应该挺高,穿着乌靴,靴子质量看上去不错,应该不是个穷人,可惜看不到相貌。
“安静!”白胡子老头高呼,“新郎新娘拜天地啦!”
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双双觉得自己的心不知为何竟跳的有点快了,赶紧提醒自己——
“一拜天地!”
任双双!这只是一场戏!
“二拜高堂!”
任双双!这个男人你都不认识他是谁!
“夫妻对拜!”
任双双!你要清醒一点,朝桓那个傻子还在下边看你热闹呢!
“礼成!新郎可以掀盖头啦!”
任双双!这个男人要是长得满脸麻子丑哭了你……刺眼的光芒重新扎进了任双双的眼睛里,她恍惚了一下,才看清了掀起自己盖头的男子……
这是什么神仙人物啊?任双双脑子里只留下了这句话。
然而这个神仙满脸嫌弃道了一句,“你这女人是傻的么?”
“……你才傻呢!”任双双咬牙切齿道,这人真是跟朝桓一样“不可貌相”的德行。
“两位别吵啊!”媒婆在一边嚷嚷,“仪式可不能破坏了。”
“拜完堂了,可以走了么?”贺兰晋问边上老头。
“当然不行。”白胡子老头道,“山神大人你还得接受我们朝拜,拜完才能离开。”
贺兰晋,“……”
贺兰晋接受朝拜倒是习惯了,也没什么感觉,任双双就觉得稀奇了,看着现场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任双双的虚荣立刻就被满足了,开始幻想自己身为鬼帝被门内人跪拜,好不恣意快活!
若是朝桓也跪……好吧,那家伙听到要跪早就不知道溜哪去了……
好不容易把这古怪的仪式弄完了,任双双先下楼换好了衣服,出了阁楼,朝桓又带着奎郎与胡蕴冒了出来,朝桓一脸戏谑道,“好妹妹,拜堂成亲的滋味如何?”
任双双扭过头去不理他,朝桓缠着道,“你倒是理我啊。”
这时,贺兰晋也从阁楼里出来了,一直在下面等他的萧康时立刻迎了上去,胡蕴看着贺兰晋黑了的脸,直接装不认识,反正皇帝微服私访嘛,也不想自己说出他真实身份。
“这位公子。”朝桓喊住了贺兰晋,“你娶了我妹妹可得负责啊。”
贺兰晋理都没理,甩袖就走了。任双双翻了一个白眼,“兄弟,咱该回去了。”话罢,拉着朝桓就走。
朝桓嚷嚷道,“喂,我还没玩够呢!”可惜没人理会他。
萧康时有点胆颤的跟在贺兰晋后边,他有点想不明白,虽说是拜堂成亲,可终归只是一场戏,咱的陛下至于生气成那副模样吗?难不成是因为被砸了头?
萧康时壮着胆子问道,“公子……接下来打算前往哪里?”
“回客栈。”
“客栈已经走过了。”
“……”贺兰晋咬了咬牙,“回宫!”
帝王心真的是海底针啊,萧康时心想。
另一边,任双双等人回到留宿的驿站,朝桓哄了任双双一路,任双双也没理睬朝桓,朝桓在任双双没门口嚷嚷,“你别那么小气行不行?不就是拜个堂嘛?至于吗?”
呵呵,任双双在房里想,就只是拜个堂?我还莫名其妙被人骂了呢!要不是不想惹事,看我不把那个敢骂我的混~蛋揍个满地找牙!
钺国,东宫。
钺国建筑相比庆国建筑而言更加粗犷,这与钺国地理民俗有关,钺国南部多为江河湖泊,而北边则是崇山峻岭与大漠草原,因此,位处北边的都城古京建筑也有些游牧民族的特色。
宫殿也因此比起庆国宫殿要少了许多华丽装饰,整体像是黑色的铁骑,威武严肃,大气磅礴。
钺国太子现为皇后嫡子,七皇子朝齐,今日,他位处自己东宫后花园之中会见了他的太子太傅孙义祥。
孙义祥已是五十六岁,年过半百,留有三寸胡须,年轻时救过当今的钺国皇帝,并且才华横溢,德高望重,本来做了多年吏部尚书已经准备告老还乡,硬是被皇帝请来当了太子太傅,教导朝齐。
说这七皇子年纪小,才十岁,上头六个哥哥,最大的二十三,最小的老六也是有十三了,于是几乎都觊觎上了这太子位置。
孙义祥今日是来抽查朝齐功课的。
“太傅,现下好不容易把三皇兄排挤去了庆国,就不能让我喘两口气吗?”朝齐闷闷不乐,他本就是最贪玩的年纪。
“不行。”孙义祥此人最是忠心,皇帝既然把太子托付给了他,他就片刻不会懈怠,“虽说辉王被送去了庆国,但贵妃与她背后的势力还在!若是辉王在庆国取得外援,与国内贵妃势力里通外合,你该如何是好?况且除了辉王,还有其他王爷虎视眈眈,三年之内,你必须抓紧时间站稳了脚!”
“其实……”朝齐在石桌上一趴,“我觉得三皇兄没有争储之心。”
孙义祥沉默片刻后轻轻一叹,“可贵妃娘娘不愿放过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让人又有何办法呢?
朝桓为了哄任双双开心可是煞费苦心,任双双现在是他女官,每日在他身侧该伺候的伺候,端茶倒水很殷勤,除了不给笑脸。
快进滨城了,朝桓依旧没能成功,“你就不能给本王笑一个吗?”他嘟囔着。
任双双冷漠道,“我是鬼帝大人派来供辉王大人与地罗门联络的,不是被派来供取乐的。”
“你这是欺负本王脾气好。”朝桓委屈道,“好妹妹,你能不能别气了?你看那旗子又不是本王盖你脑门上的,郎君也不是本王替你砸的。”
任双双的确是把朝桓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这个辉王对女性素来温和轻佻,仿佛女人堆里厮混长大的,不仅仅是对着任双双每天一口一个“好妹妹”,对通房虞蓉与路上其他女子也是“好姐姐好妹妹”如此,事情确实也怪不到他头上,可是,谁叫他起哄起的最跳?若是任双双不摆几天脸色给他瞧瞧,指不定他这两天怎么羞她呢!
进了滨城门,周边热闹声音越来越大,朝桓耐不住,撩开车帘往外看,乐不可支道,“妹妹,你快来瞧瞧这滨城的繁华风光,跟我怄气,错过这个景色,可不值得呀。”
任双双觉得这气也怄得差不多了,就凑过去看了眼,顿时就被大街吸引住了,滨城城门围了四四方方,里边有大大小小方形的三百多个城坊,两条宽阔百丈的大街,一条横贯东西,一条从南门直达北边皇城,任双双一行正在直达皇宫的玄武大街上行驶,一路上马车驴车牛车来往不绝。
任双双是个底层的情报人员,这些年接任务走南闯北,钺国都城古京也去过,可就是没来过滨城,也不晓得是不是跟滨城有什么奇怪缘分,要么不来,要么一来就预定了三年。
“妹妹你原谅我了?”朝桓也不看景色了,只看任双双。
任双双扬眉道,“原谅你可以,你总得说说我为什么原谅你吧?”
“听胡蕴说这滨城有家店叫流水曲觞,装潢最是雅气,重点是美味佳肴数不胜数,请的大厨都是来自四面八方,好妹妹,我请你吃如何?”
是你想吃吧?任双双心里嘀咕,不过她听的确实有点垂涎,何况她身为一个情报贩子,饭店这种地方最是适合探听情报,她迟早也是要去那什么曲水流觞看看的。
任双双可不会忘正事,她提醒朝桓道,“吃可以,不过咱们得先觐见皇帝,然后收拾好住处,这才能去吃喝玩乐!”
朝桓一下子就泄气了,“唉,真麻烦,跟皇帝打交道最是烦人了。”
一般皇帝要觐见之后才赐住处给质子,他们现在还是只能先住驿馆。
都城驿馆比一路上那些驿站好多了,多是给外国使节居住,布置得相当舒适,庆国礼部主客司郎中前来接待,待遇不错。
任双双一行人进入收拾完毕,胡蕴就先离开去复命了,留下了一路保护他们的骑兵,过了一会儿,骑兵也跟几个皇城禁军换了班。
用餐时间,任双双把朝桓的食物端给了他,朝桓看着这三荤二素一汤感慨,“看来本王长达三年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就要开始啦。”
任双双奇道,“你不一直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吗?”
“前段日子不是还要赶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