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子唤道,“小七,将这三位公子请出曲水流觞,咱们这庙小,容不下几尊大佛。”
“老板,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老板莫要生气!”书生连忙道。
面具男子坚定道,“送客。”
有一年约十六的黑衣小厮上来,将那三个书生强行带走了。
“公子与姑娘与我倒是有缘。”面具男子笑道,“自我介绍,在下庄哲生,乃是曲水流觞的老板,幸会。”
“在下贺军。”
“幸会幸会,小女任月儿。”任双双拱了拱手,她虽没来过滨城,但曲水流觞还是听说过的,毕竟是号称庆国第一楼的地方,传言在他们情报贩子手里蛮多的,因此晓得这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
庄哲生,三十岁,曾是钺国浔鹤州兰若寺的和尚,十年前兰若寺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毁,他就还俗来到了滨城,也不晓得哪里来的钱,竟建立了曲水流觞,前面是确切真实的情报,后面还有些不知真假的江湖传言,有说是钺国皇家祖上在兰若寺埋下了大量黄金,庄哲生为了私吞,这才烧毁了兰若寺,也有说,他是钺国皇帝派到庆国来的卧底。
“既然一见如故,刚好右三楼今日没客人,不如今天在下就请两位在那边一聚如何?”庄哲生笑问。
任双双惊诧了一瞬,随后忽然意识到,这个庄哲生莫不是知道自己与旁边那个男子是什么人?
有疑惑自然要证实,任双双应了,贺兰晋也抱了差不多的疑惑应了。
三人从下到左二楼从楼桥往右楼走,上了右三楼。
这右三楼任双双一看就惊呆了,简直是比想象的还要好,其实倒是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富丽堂皇,更多的是低调的奢华,那官帽椅都是经过精雕细琢的上好木材,屋里摆放的乃是钺国汝窑淡青无纹的青瓷与庆国钧窑呈现了一色红的青瓷,上边插着白色桃花,还有一手绣的双面大屏风,一边是竹林七贤,一边是岁寒三友。
任双双一眼就瞧见了这屏风,心想,看着针法,此屏风应该是出自钺国那位刺绣大家,江南武三娘的手。
三人坐定,面前是一与他们胸下差不多平行的石桌,石桌中间是一片圆形的小池子,边上有一美貌侍女在跪坐着点茶,过了会儿上茶三盏,茶汤色泽纯白如雪,茶香满室。
有一侍女上来送了些干果小吃,有水晶皂儿、软酪、桑葚、甜梨与樱桃。
任双双与贺兰晋吃了一点后,侍女又上了鱼羹、水龙圆子、冻三鲜、鱼脍、葱泼兔、煎鹌子、炙羊肉等等,最令人称道的是曲水流觞最令人回味无穷的特色单品,千山雪酒,据说此酒每壶皆是至少封存了三年以上才拿出来卖的佳酿,上到他们桌上的,更是窖藏了十年的佳品。
任双双赞道,“这酒入口香醇,回味无穷,老板真是大方。”
“有幸能结交二位,怎能私藏?”庄哲生笑笑。
贺兰晋即便是坐着吃喝,也没取下纱帽,也没人说他不礼貌,毕竟主人也是盖头盖脸,现场没一个是真情实意的,“我倒是奇了,老板怎么那么想结交我们?”
“我今日本就想结交贺兄。”庄哲生道,“多年来,贺兄来我曲水流觞不下三十回,也包过这右三楼,在下对贺兄早已神往。”
贺兰晋没想到自己竟早被盯上了。
任双双接着问,“那我呢?”
“世间女子多是在内宅相夫教子,姑娘心中似乎有宏图大愿,值得一交。”庄哲生敬了任双双一杯,“若是哪日姑娘出人头地,身为朋友也可沾沾光。”
任双双被捧的有点飘然,贺兰晋冷嘲道,“就凭她?”
任双双一咬牙,瞪了贺兰晋一眼,“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是那日的扮山神与我拜堂的那个混-蛋!”
贺兰晋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盖头盖脸到如此地步竟被认了出来,转念一想,这些情报贩子最是会察言观色,自己声音手脚、穿着打扮都可能出卖了自己,不由有几分懊恼。
“两位还是夫妻?”庄哲生乐了。
“不是!”任双双与贺兰晋异口同声。
庄哲生奇道,“那是怎么回事?可否告知?”
“不想说。”任双双与贺兰晋再一次同语。
庄哲生笑的不行,任双双与贺兰晋正要埋汰他,那个叫小七的少年人上来了,他在庄哲生耳边轻语了两句,庄哲生面色顿时凝固了,随后起身道,“不好意思,两位,在下府里有事,先行一步,两位尽管吃喝,账都记我头上。”
话罢,庄哲生便匆匆离去,留下了任双双与贺兰晋,任双双对身边伺候的几个侍女道,“你们先离开吧,我想安静吃喝。”侍女便都退下了。
贺兰晋也不想与任双双多呆,起身要走。
任双双瞄了眼贺兰晋的背影,懒洋洋开口道,“你是……庆国皇帝吧?”
贺兰晋身子微微一僵。